《嫁夫君》鱼的世界猫不懂

3、第三章

　　“妹子，要不……我让老头子帮你把李先生叫回家？”
　　牛婶也是好心，如今孩子病了，孩子的爹爹回来探望也是应该的。
　　“叫他回来干啥呢？他不会做饭，不会洗衣，不会照顾孩子，甚至……”
　　甚至会嫌弃孩子哭闹声，尿了拉了他都会嫌弃的避开。如果他回来，除了人在，没有任何益处，甚至她还会因为李书白回来而更加忙乱。
　　她要为他做饭，一日三餐，不能糊弄。如果只有她自己，随便对付一口也就算了，不用非要生火做饭的。
　　“作孽呦，最是无用读书人。不如嫁个糙汉，还能生火做饭暖被窝，日子久了也能知冷知热。”
　　“妹子，不是我说，你得用他呀…不能惯着！男人越惯越是懒，该闹就闹。不行上手打一顿……”
　　沈瑜看着牛婶说话有生气的样子，甚是羡慕。这便是老夫老妻的样子吧，是活生生过日子的样子。
　　可她没有。虽说她嫁了人，媒人也说过李书白为人老实，不善言谈。但生活久了，她才发现，李书白的老实是对人的疏离与冷漠，对事情的躲避与怯懦。他不招惹是非，同样的，他会将自己藏在书里，以此为借口，使得身边人为他处理所有事。
　　读书，是他躲避世俗的借口。他并不是喜欢读书，而是除了读书他，什么都不会，也不愿意会。
　　沈瑜告诉回忆……
　　“相公，家里需要添置东西，你可有空与我一同去逛逛？”
　　“家里的事，全凭你做主。”
　　“相公，你想吃什么？”
　　“娘子做什么，我吃什么。”
　　“相公，这个可好看？”
　　“好看。”
　　“相公，家中有喜事，你可与我一同回去？”
　　“你我本一体，你代我一样的。”
　　“相公，帮我……”
　　“等等吧。”
　　李书白是个读书人，他的涵养告诉他要事事有回应，但他逃避的性格往往会让他做出莫挨己身的选择。
　　在他们的婚姻中，李书白永远是个局外人，而沈瑜扛起了这个家。
　　索性，李书白吃喝嫖赌样样不沾，不会主动给自己找麻烦，亦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但关于人情冷暖，他没有。
　　他会用空洞的眼神面对沈瑜是所有的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用后背与冷漠拒绝他不想答应的一切诉求。
　　沈瑜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她无法改变他，更无法要求他为自己做任何事情，哪怕再小，哪怕再合理，都不可以。
　　沈瑜很是颓丧，脸上泛着红润。牛婶不再多说什么，给她递了碗热水。关切道:“慢慢来，总会好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孩子还小，可离不得人。”
　　沈瑜挤出一抹小，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样的安慰。她在生活中，在婚姻中是所经历的，很难三言两语道与人听，只是情到深处泛起的委屈哽在喉间，更堵在胸口，发胀、发涩着。
　　“孩子，都是女人，牛婶懂得。睡吧，睡一觉就……就，过去了。”
　　牛婶的话中似乎也藏着千言万语，她眼睛中打转的泪水却迟迟不肯落下。
　　与牛婶道别后，沈瑜将熟睡的孩子放下，自己躺在旁边。
　　头，昏沉沉的胀痛，穿着衣服却透着冷意。她不放心的摸了摸孩子的头，好像已经不烧了。
　　她的眼皮沉重而皱涩，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醒来时，沈瑜的眼睛不适，许是哭红后发肿。愣了一会儿神，猛然半起身，探了探孩子的额头。
　　不烧了！不烧了就好……她又摸了摸自己的，不是很热。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药罐，思忖片刻，起身过去了。
　　药罐的盖子并未盖着，里面的药渣还在。她有点庆幸牛婶没有勤快到帮她把药罐子刷洗干净。
　　沈瑜添了一碗水，加了柴，将昨晚的药渣又熬了一遍，盛出半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真苦呀！娘的大娃受苦了。”说着瞟了一眼仍在熟睡中的孩子。
　　她知道自己淋了雨，应是病了的。孩子的药治退烧，自然自己也喝得。
　　沈瑜觉得身体虚的很，很懒，懒得动。但是她要做饭的，饿了，不吃饭恐怕奶水也会变少吧。她不知道，但牛婶是这么说的。
　　她将药罐子刷了一遍，煮上新的药，药渣并未扔掉。又烧上一壶水，将前几日剩的一个饼子，一点一点掰开，泡在开水里，泡软了，稀里糊涂一口气吃掉。
　　她现在尝不出什么味道，心里总是期许着李书白能够在这几日回来，最好能带一些熟食。
　　每次李书白离开，她都会这么期待，即便他从未给她带过什么，她依旧希望哪天自己的相公可以突然开窍，给她一个惊喜。
　　次次期许，次次落空。她嘲笑过自己，却依旧埋下了希望的种子。
　　李书白没有回来，直到孩子病好后三个月，他才抱着包裹回来了。
　　不用想她都知道，那是他积攒了三个月没有洗的衣物。恐怕是再不清洗就没有可穿的了，哪怕将就都不能了，才不得不打包拿回来的吧。
　　沈瑜没有很热情，也没有很低落。她瞥了一眼李书白放下的包袱，拍了拍孩子。待他熟睡了，她下了床，将包袱拿到院中，放水、清洗，晾晒。
　　然后，日落了。她开始拾柴做饭。李书白躺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书，有意无意的看着。他，没有看孩子一眼，只是躺在旁边心无旁骛的看书。
　　当饭菜端上桌子时，她的大宝果然睡醒了，哭闹了。
　　他吃饭，她哄娃。他吃完了不发一言躺在孩子旁边，她下床去吃饭。
　　饭菜早已冷了，她在饭里加了热水，混着剩下的一点青菜囫囵吃掉了。
　　“下次回来买点肉吧，这菜实在有点素。”李书白像往常一样吩咐着。
　　他不会去想她要如何去买肉，他只想在想吃的时候吩咐下去即可。
　　“好。”沈瑜答应着，但她并不放在心上，因为即便没有买肉，还是青菜，他也会照常吃饭。然后依旧开口，下次要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