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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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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下午,衣服都干了,沈瑜将它们打包好,李书白背着,只说了句:“我走了。”
他走了,不知道下次回来是几时,反正不变的是那一堆需要清洗的衣服。
“他不喜我,他……应该不喜任何人。”沈瑜喃喃自语。
“这么过,究竟有什么意思?我就像窑子里姑娘,无非是等一个人和等不同人的区别。”
她抬头望着头上的天空,四四方方的,好小。一群鸟儿结队飞过,不知去向何方,但一定是她未曾去过的。
学堂是什么样的?他学习时是何模样?他教书时又是怎样呢?
学堂里的学子都可以看到功名吗?都可以当官吗?
她不知道。她的相公李书白在里面刚刚读了不到两年。大翌朝的科考时间并不固定,而是随时听从政令,因此读书这件事很是熬人。
她的相公很适合这样的熬人事情,但他不适合做官!
对此,沈瑜很确定。
李书白并不适合混迹官场,做个尔虞我诈、谄媚逢迎的人,他做不来,更做不到。
除了读书,他应该没想过考取功名吧……这一点虽然李书白从未提过,但从他的行为个性来看,他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但,仕途这条路他必须走!也必须要走成!
不是她沈瑜想做官太太,而是她明白一件事——要想摆脱如今的困境,唯有自己的相公飞黄腾达,她才有机会脱身!
不久,送相公上青云,过上自由生活,成为了沈瑜今后的奋斗目标。
李书白虽不想进入仕途,但耐不住全家人的希望在此,他是架在火上的人,即便不愿意,也不可能随心所欲!
那么,她要做的便是在所有人的助力中添一把火!
然后就是自己的前路了。她要多生几个孩子,一来傍身,二来……如若哪家官小姐看上了,多半是入赘的。哪个高门大户愿意有庄户人家的亲家呢?入赘是最好的选择,这是她听来的。
相公的青云志,不在朝堂,在入赘,嫁高门!
所以,相公有后,李家放人也有缘由。
嫁相公的梦种下了,这一种便是好多年。如果失败了,她会守着一个如同木头一般的人一辈子,不知冷热,难得冷暖。若是成了,她能得到的最基本的就是自由,也或许贵人垂怜,赏下点金银之物给她这个可怜的女人傍身。
听牛婶说,很多年前县城一个才子被达官显贵家的小姐看上,几番波折终被入赘。那家人也跟着一飞冲天,虽是少了个儿子,却是跨了一个阶层,后来家里很多男子都入朝为官,何等风光!
富贵从来险中求,许个愿,万一实现了呢。
沈瑜是乐观的,她向来如此。
沈瑜待大宝熟睡后,拿起了那件绣了三个月的肚兜,牡丹花只开了一朵,还有两朵待绣。
“慢是慢了点,好在绣的实在,不曾有纰漏之处。”
沈瑜端详着自己的绣工,很是满意。不是她自夸,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她唯专绣活儿,三岁拿针,五岁绣帕,八岁便可自己画样儿,村里的很多人都来找她讨要绣样儿的。
绣活儿虽是她擅长之物,但实在不出活儿。她思忖着,哪怕这肚兜绣的再好,只这一件就需半年多,被压价的可能性极大。
“还是要做些来钱快的活计,少点没关系,得见到钱才是。”
自从嫁了人,沈瑜有了自言自语的习惯。大宝已经一岁多了,偶尔会站起来走两步,始终不稳,摔倒了站起来,反反复复,却是不哭不闹的,很是乖巧懂事。
大宝乐呵呵的模样给了沈瑜慰藉,让她在琐碎的日常中感到值得,也会欢愉的发出清脆的笑声。
“妹子,难得听见你笑的爽朗,有啥子好事?”
平素里,白天她的门是不上锁的,也不曾打开,只是一推就开了。
她可能是在为牛婶留的门,以免错过了她登门拜访的机会。
牛婶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笑,嗓门还是那么大。
“没什么,在和大宝玩儿呢。”
沈瑜从身旁拿过小凳子递了过去,牛婶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
“大宝真乖,让牛奶奶抱抱。”牛婶说着一把抱起大宝,“哎呦,沉了不少,能吃是福啊!”
她在怀里颠了两下便放下了,大宝又自己去玩了。
“你这牡丹绣的真好!”牛婶看着沈瑜腿上的绣活儿,夸赞着,一点不掺假。
“定能卖个好价钱,就是你这东西出的太慢,白瞎了你的本事。”
沈瑜抬头朝着牛婶笑了笑,并不言语。牛婶这次来感觉有事儿,她不着急回应,等着她说便是。
“妹子,我刚去了趟集市口,新来了个外乡商人,卖的是蚕,个个肥硕健壮。”
牛婶顿了顿,见沈瑜并不关心,依旧在绣活儿,语气蔫了下来。
“我做姑娘时母亲常以纺线贴补家用,耳濡目染的,我便也擅长此道。但……养蚕我却没有门道。”
牛婶仔细观察着沈瑜的态度,她却当做家长里短来听似的,无波无澜。
“不怕你笑话,牛婶我是动了心的。这养蚕可比养鸡鸭干净,不吵不闹的,也省心。结了蚕丝,我还可以纺成线……再去售卖。”
养蚕啊……她还真是有经验的。因为喜欢绣活,她研究过养蚕吐丝,纺织成线,但织布却是……没有条件的。织布机太大占地方,以她家的条件来说,爹娘很难为她的喜好去购置这等奢侈之物的。
纺线的机子小巧,她家虽小,好在人少。但她对此还是不敢多想,毕竟她家大宝还小,琐事占用的时间太多。
沈瑜在心里思来想去,觉得养蚕也挺不错的。不会吵到大宝睡觉,也不会太占地方,没有很大的异味……嗯,这个营生可以做!
“牛婶,我家地方小,养蚕的话我只能养一簸箕。”
牛婶打听过了,一簸箕大概有个三十只,一文两只。
“十五文,妹子可能接受?你要是养。我也买一簸箕。讲讲价,没准能各便宜一两文或者多送几只。”
“全凭牛婶去张罗。”沈瑜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数出十五文,巧的是不多不少,只有十五文。
“你放心,绝不会吃亏的!”牛婶风风火火的出了门,直奔集市口。她心里默念:可不能卖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