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夫君》鱼的世界猫不懂

2、第二章 绣

　　绣坊的活儿并不顺利，东家听说沈瑜带着个不足一岁的奶娃娃，怕耽误工期，并不打算收她。
　　但还是留了个希望的，如果沈瑜自己秀了什么，大可以拿过去估价，单独收取。
　　“妹子，人家说的也没错，你这……”牛婶羞于没办成事儿，但她心里也清楚，这东家说的在理。
　　“谢谢婶子帮忙，我现下的确脱不开身。好在我有这手艺，忙里偷闲还可有点收入的。”
　　为了答谢牛婶子，沈瑜从那一小片菜地里摘了两个南瓜，千恩万谢的请求牛婶收下了。
　　沈瑜心里也没抱什么希望，她如今是脱不开身的。赚钱的活计于目前的她，无缘。
　　趁着孩子熟睡，她翻箱倒柜的翻出出嫁时母亲送她的一块布料，红色的，绸缎面料。
　　别看只是小小的一块，对于他们这种普通人家来说，也是奢侈的紧了。
　　母亲原想着让她带过来自己秀个肚兜，沾沾喜气。但她没舍得，便一直留着，如今也有了用处，她打算秀一方肚兜，牡丹花样式，富贵又贴合帕子的颜色。
　　这是沈瑜的敲门砖，如果得了绣庄老板的青睐，便不愁销路，更有了傍身的银钱。
　　虽说李书白赚来的钱都交与她，但她并不敢动那些钱的？一来真的少的可怜，二来她怕李书白如父亲像母亲对账般斤斤计较。
　　前车之鉴，她花每一分钱都是会说与李书白听的，哪怕他不知一声，也不知他是否听进去了。
　　牡丹花的样式还未画好，孩子便病了。这是孩子第一次生病，高烧不退，还是在夜间，更糟糕的是外面下着雨，很大。
　　沈瑜望着乌漆嘛黑的窗外，听着哗哗的雨声，犯愁的掉起眼泪。
　　这么烧下去，孩子很可能会烧坏，甚至……死去。
　　她流着泪，下床穿鞋，穿好衣服，冒着雨敲了隔壁牛婶家的门。
　　“牛婶，帮……帮帮我。”沈瑜抹着脸上的水渍，已经分辨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通红的眼睛证明她哭过了。
　　“妹子，这是怎么了？”牛婶看到沈瑜的样子，一脸的关切。
　　“婶子，孩子病了，烧的厉害，我想……想让您照看一下，我去找大夫。”
　　“呦，这是大事儿啊！”牛婶子朝门里喊着:“老头子，快穿衣服，跟着沈妹子一起去请周大夫！”
　　“妹子，和你牛叔一起去，那周大夫和他有交情，这天气你自己敲门，请不来的。”
　　“谢谢牛婶！谢谢牛婶！”沈瑜瘦弱的身子在雨里显得弱小又无助，看得牛婶心疼极了。
　　牛叔麻溜的听声出了门，带了蓑笠，手上握着两把伞。一把在出门的时候就扔给了沈瑜，他自己并不打伞，只说了句:“跟上。”
　　沈瑜匆匆小步跑着跟在牛叔屁股后面，一步不敢上前，一步不敢落下。
　　果然，牛叔出马，只说了几句话，周大夫问了孩子情况便拿了几味药装进药箱，与他们一同赶往家中。
　　那时她才知晓另一把伞是牛叔给周大夫准备的，他一路为其撑伞，护送他愣是没有沾上一滴雨，当然脚下的雨水还是打湿了鞋裤。
　　“何时高烧的？”
　　“今日下午。”
　　“可有别的症状？”
　　“咳嗽，不怎么进食。有些哭闹，但哄哄也就睡了。”
　　“高烧前做了什么？”
　　“没什么，午时睡了一觉，醒来在院中玩了会儿，刮起风来便进了屋。”
　　问完这些，周大夫解了孩子的衣服，用手在孩子胸前后背摸了摸。沈瑜有些好奇，为何不把脉呢？但她未敢问出口。
　　“周大夫，孩子如何？”牛婶直肠子，也关心孩子病情，见周大夫收了手便问了起来。
　　“索性求医及时，若是耽搁两日，这孩子轻则痴傻，重则……”
　　大夫都知道死字是遭人忌讳的，那个字轻易是不说出口，但总体让人心领神会。
　　“我带的药可用，沈娘子付二十文即可。”周大夫并不着急取药，站在那里等待沈瑜取钱。
　　有药！二十文……沈瑜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呆愣愣的在脑海里反应着，也不知她是如何取钱给了周大夫，最后的印象是手里沉甸甸的药包，眼前早已没了周大夫的身影。
　　“妹子！妹子！”牛婶摇晃着她的身子，一点点加重。
　　“造孽呀！家里没个男人，你这14岁的小丫头如何应付的了！天杀的死读书人！”
　　沈瑜在牛婶的骂骂咧咧中逐渐清醒，涣散的眼睛找回了焦距。
　　“牛婶，周大夫有说怎么熬煮吗？”沈瑜刚刚慌了神，似乎忘记了重要的事情。
　　“两碗水煮半碗，放温了给孩子灌进去。”牛婶看着沈瑜的状态，实在不放心，她拿了药到旁边去煮，一边走一边嘱咐:“妹子，你先换身衣服吧，别着凉得了病。”
　　换了衣服，沈瑜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还是烧的，自己也有些冷意袭来。
　　“牛婶，今天谢谢您和牛叔了。”想到他们的帮忙，沈瑜的眼泪哗啦啦的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她有点委屈，更多的是他们在危难时的帮助。
　　牛叔已经不在屋里了，想必是送周大夫回家了吧。这些原本该是李书白该做的事情，她却从牛叔牛婶身上得到了。
　　“妹子，见外了。”牛婶憨憨的笑了笑，她并不享受这样的夸赞，反而有些拘谨。
　　沈瑜也不擅长在言语上过多表达谢意，便噤了声。
　　不多时，牛婶端来了药。
　　喂药，给奶娃娃喂药……这是多么困难又考验人性的重任！
　　药刚到嘴边，孩子便开始从睡梦中醒来哇哇大哭，哭的撕心裂肺，听的人肝胆俱裂。
　　谁人都知，药必须吃，但怎么喂，如何喂进去，又是个问题。很难得问题。
　　沈瑜被孩子的哭声扰的方寸大乱，拿着的药碗在孩子嘴边进进出出，却一滴也未进口。
　　她着急的流泪了，却还耐着性子哄着:“大宝，乖，喝了就好了，喝了就不难受了……喝吧，求你，喝吧……”
　　话反反复复的说，她心里祈祷孩子可以听进去，然后乖乖喝药。可，那怎么可能呢！
　　“按住了，妹子！”牛婶如同身经百战的士兵，发号施令，那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沈瑜抱紧孩子，牛婶拿过药，捏着孩子的下巴，偏向一边，药沿着碗壁，如同一条蜿蜒的溪水，缓缓流进孩子的嘴里。
　　孩子哇哇的哭，试图摇晃脑袋来躲避苦药入口，但牛婶的手很稳，捏着下巴的手如铜墙铁壁，难以撼动。
　　“妹子第一次做母亲，心软在所难免，日后娃儿多了也就习惯了。该软的软，该硬的时候还是要硬起来。”
　　“这喂药是个体力活儿，需两个人配合，唉，李先生……”牛婶怕自己戳了沈瑜的痛处，雪上加霜，也便收了口。
　　“歪着头防止孩子呛到，药要缓缓的一点一点进入，太多容易呛更会吐出来，药就浪费了。”
　　说完，药也就喂完了。
　　“喂点奶吧，给孩子安抚，也给点甜头。”
　　沈瑜不发一言，仔细听着，也照做了。
　　孩子在□□的安抚下，不再哭闹，乖乖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