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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大翌五年。
      长公主大婚,普天同庆。说到这长公主也是个传奇人物,自小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在一众皇子中更有龙凤之姿。
      老皇帝原有四子两女,且正直壮年,尚未立储君。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一场风寒突然要了命,徒留一众争得你死我活。
      众人都以为长公主会加入帝位之争,怎料她用立长不立幼安稳朝堂,力排众议推举大皇子继位。
      长公主协助新帝稳固朝堂,协调各方势力,如今已有五年之久。
      民间对于长公主的传闻甚多,有神化的亦有魔化的。但在沈瑜心中,她是九天玄女,救她于水火的观世音菩萨,为此她专门请了隔壁的牛奶奶雕了一座菩萨,一步一叩首的请回了家。
      她将这尊菩萨当做长公主,每日三拜,次次不落!
      “长公主在上,感谢您的再造之恩,望上天保佑您长命百岁,岁岁安康。”
      沈瑜并不修佛,在她心中鬼神之说不如银子来的实在。
      “娘,您打算拜她一辈子吗?”沈瑜的女儿见母亲又在拜菩萨,好奇一问,要知道母亲自小告诉她,莫要生了靠他人之心,凡事多自己想办法,然后再求人。
      沈瑜干枯瘦削的脸上开了花,从蒲团上起身,甜姐儿马上去扶。
      “这尊佛是娘的贵人,拜一辈子都不为过。”
      甜姐儿还是第一次看到母亲如此舒心的笑呢,不由得也开心了。
      “如今爹爹入赘公主府,娘也算得偿所愿。可惜……”
      沈瑜知晓,甜姐儿可惜的是自己再没有爹爹了。
      她拍了拍闺女的手背,多年夙愿终成真,喜悦之情真的难以抑制,哪怕是闺女没了爹,她仍是开心。
      “就当他早逝了吧,反正这些年有他没他都一样,何必感伤!”
      甜姐儿心底那么一丝丝苦涩被母亲讲述的事实抹掉了,是了,她印象中的爹爹是早出晚归的,是只有书没有其他的。在家中,爹爹除了看书便是吃饭,一天里很难听到爹爹说上一两句话。
      她很小就听过母亲的宏伟志愿:她希望她的相公可以高中状元,得到高门青睐,甩她一笔银子救她脱离苦海。
      当然,这话母亲只悄悄与她说过,并没有和两个哥哥说,还要她保密。
      沈瑜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她经媒婆介绍,与邻村的李书白相识。
      李书白在邻村很是出名,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神童。但在沈瑜看来这些都没有李书白这个人重要,她看上的是他长得不难看,是个书呆子,几乎没有不良嗜好。
      唯一的缺点便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沈瑜12岁嫁给李书白,14岁生了第一个孩子,16岁生了第二个,18岁生了闺女,自此封肚再也没怀孕。
      因为在她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她便认清了一个现实:李书白心里没有她。她不过是为了照顾他而存在的,充当的是老妈子的角色。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被扔在四面围墙的屋子里,缝缝洗洗,围着锅台,等着一个人、一个男人的一句关怀,一个笑脸。
      哪怕有了孩子,那个男人依旧独来独往,他们不似夫妻,他更像是自己儿子,长不大的儿子。
      “还要生几个孩子,一个不够的。”沈瑜喃喃道。
      她抱着嗷嗷待哺的老大,心里盘算着她的未来。
      “至少三个,男娃至少生足两个。”男娃生的多分的田多,还是她老了的倚仗。最重要的是她要在20岁之前生满三个孩子,如此她才有精力盘算后面的事情。
      她按照自己的计划又生了老二和幼女,因为一连生子,公婆很是欢喜,对她不算苛责,只要求她带好孩子,照顾好相公便可。
      他们与公婆并不住在一处,二老为了供这个最有前途的儿子读书,算是举家之力,全力托举。更是在县城租了房子,他们一家两口到后来的一家五口都挤在租住的一室的小院子里。
      李书白读书好,在书院里除了读书,也会帮老师代课,赚取微薄的收入。幸而这份差事还有一个好处——提供食宿,所以后来孩子多了,李书白嫌弃吵闹,干脆搬进书院,偶尔回来探望。
      沈瑜一开始恼过的,可李书白并不争辩,只是拂袖而去,一连几天不回家。
      他从来不赠与她什么东西,对孩子亦没有欢喜之色,只有哭闹不停时,他才会面露愠色,开门便走,去躲清净了。
      只有一点沈瑜是满意的:李书白除了买书之外,所有的钱都会上交,从不乱花。可以说,除了读书,他没什么喜好。吃穿皆不讲究,有便可,还有点朴实的节俭之气。
      家里除了奶娃娃就是她这个小媳妇,怕被欺负,干脆大多时候她都是闭门不出的。至于饭菜,她在院中开了一小块地,种些时令蔬菜,配着公婆定期送来的粮食,瓜果,也能度日。
      她的饭量小,孩子们吃的也不多,有时东西放久了会坏掉,她偶然结识了邻居牛婶,拖她卖掉一些存了点体己钱。
      “沈娘子,孩子这肚兜在哪里买的,好伙计呀!”
      牛婶子一边夸赞,一边上手摸索着绣工,啧啧称奇。
      “我自己绣上去的,小孩子的衣服绣个东西显得喜庆。”
      “哎呀呀,这……好呀,还没见过这样的秀样呢,针脚也匀称,样子新,绣工也好。”
      牛婶平素里惯会夸人,沈瑜听着开心,更重要的是牛婶脾气直,没有弯弯绕绕,她是愿意亲近的。
      “牛婶喜欢,得空我再秀一个,想要做什么?帕子、肚兜、鞋面都可。”
      “哎呀,咱可不兴这些东西。只是听说前街有个绣坊要绣娘,看到你这肚兜不错才夸的。可惜,你这有拖累,出不去。”
      牛婶又摸了摸肚兜,仔仔细细看了几遍,满眼的叹息。
      沈瑜抱着老大,笑了笑,转念一想,说道:“牛婶,您帮忙问问,可收散货?”
      “你是想秀点东西在绣坊里卖?”牛婶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她明了于心,也在其中找到了她的有利可图。
      “牛婶,要是可行,以后我的绣活儿就劳烦您从中周旋了。”
      牛婶一拍大腿,一刻不敢耽误,连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坚定的回头,挤眉弄眼的打包票:“妹子,你听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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