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北千雪

5、第5章 他俩就像彼

　　贺温修笑着问他：“对我这么好？”
　　舒昱回答地不假思索：“不对你好对谁好。”
　　“哈哈哈，”贺温修笑了一下，“谢谢你啊。”

　　随后沉默地盯他看了良久，脑子里突然跳出个很贴切的形容。
　　他俩就像彼此的影子，藏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

　　“我待会儿要在你这买点东西。”舒昱吃完藕夹边擦嘴边说。
　　“买什么？”
　　“零食。”说完舒昱就起身往货架那走，他边走边向贺温修坦白，“今天不小心惹同桌伤心了，得安慰一下。”
　　贺温修坐凳子上问他原因，语气甚至带了点不可思议：“你还能惹人伤心？”

　　“我也不想，”拿了两包水果糖，又去薯片区看了看，“上课睡觉被抓，老师把我俩一起骂了。”

　　贺温修问道：“昨晚没睡好？”

　　舒昱捧着一堆零食过来，“小修哥，你帮我拿个袋子。”贺温修帮他撑着塑料袋装了满满一小兜，才听到回话，“能睡好就怪了，那个二百五晚上两点才到家，动静很大，把我闹醒了。”

　　舒昱在上面打了个结放到地上，“明早我再来拿，你算下多少钱，我待会儿给你。”
　　贺温修点了下头，顺便给他打了大折扣。
　　见舒昱眉头依旧皱着，仿佛脑子里坨着一团乱糟糟的线，他不禁问：“怎么，嫌折扣力度太小？”
　　“怎么可能！”舒昱本来也没拿多少东西，那些零食统共就二三十块钱，贺温修直接砍半，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在愁……”他小声“诶呀”一声，“怎么让同桌原谅我啊？”
　　“是女孩吧？”贺温修问他。
　　舒昱手拖着下巴闷闷嗯了声。
　　“先道个歉，如果原谅的话就顺势把零食给她，说这是补偿。”
　　舒昱当然知道这些，“那万一不原谅怎么办？”

　　贺温修肩膀笑得抖了两下：“不会拒绝的。”

　　舒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毕竟你这么可爱哈哈哈。”

　　直到他回家了也没弄明白自己可爱在哪。

　　第二天一早，从贺温修那拿过零食去学校，路上碰见吴景邱，他胳膊蹭着舒昱，贱兮兮问是不是给他买的。
　　舒昱斩钉截铁摇头说不是。
　　“你去哪发财了？”吴景邱面露不满，“这么会奖励自己？”
　　舒昱说是给同桌带的。
　　“啊？”盯着那满满一兜零食，他不禁摆明面上说，“你该不会……”
　　舒昱脑袋一根筋，话到这份上了都没明白什么意思。他又解释了一遍，眼看快迟到了，一个大跨步跑前面去了。
　　吴景邱还以为他在故意掩饰，皱了下眉在后头叫了声：“都高三了，你还想着谈恋爱！”

　　早自习下课，舒昱放桌子底下的零食被端了上来。教室死气沉沉，下课铃刚响班里直接倒一大片，塑料袋清脆的声音传到周围同学耳朵里。

　　“同桌，”舒昱很小声地喊顾伊诺，“昨天害你被骂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买了点好吃的，想给你。”
　　顾伊诺戴了副细边的黑框眼镜，她扎着低马尾，耳侧散落着没被皮筋拢进去的碎发。闻言抬头一脸迷茫地看他，“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啊。”

　　舒昱小心把零食往她那推推，“那你收了吧，就代表……原谅我了。”这句话被他说得磕磕巴巴，像打了好几段结的绳子，摸上去一凸一凸的。
　　“我不收。”顾伊诺抬手推了下眼镜边，“我压根没当回事儿好不好。”

　　舒昱这下很为难，一时不知道是继续准备说辞让她收下还是默默放回来。

　　“这什么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吆喝，舒昱耳朵一动，听出来那是罗卿远的。话停下没几秒，旁边压来一个黑影，罗卿远不费吹灰之力“嗖”一下把袋子夺了过去，看到满满一兜，歪着嘴哟了声，“从小卖部偷这么多零食？小心我去告发你。”

　　舒昱站起来就要去抢：“你给我！这是我买的！”

　　罗卿远个儿比他高一个头了快，扬起手往后撤了撤，不屑地哂笑：“还买的，你哪来的钱？不会也是偷——”
　　剩下的话没说完就被咽回肚子里了。因为罗卿远瞥到顾伊诺侧着脸冷冷看他，随后嘴唇小幅度动了动，毫不留情开口，“你是不是忘了老师说过的话。”

　　罗卿远一愣，旁边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同学也瞪着眼睛好奇。

　　“来学校前记得去医院倒脑子里的水，”顾伊诺问他，“你今天是不是忘去医院了？”
　　这话说出来，周围发生一阵惊天动地的骚动，“哈哈哈哈，大春说的，不愧是学霸这都记得。”
　　罗卿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直接发红，一声不吭拎着舒昱的零食袋走了。
　　舒昱慢腾腾坐到凳子上，“……我的零食。”

　　闹完这一出，接下来一天班里像水里倒热油似的，炸锅了。
　　枯燥干巴的学习生活突然来了个课后闲谈，有人说舒昱喜欢顾伊诺，也有人说罗卿远喜欢舒昱，不然怎么会处处惦记他找他麻烦。

　　“哈哈哈哈，小心罗卿远听到爆你头。”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当事人那里。
　　吃午饭的时候，吴景邱坐他对面，把听到的原话一五一十说给舒昱听，话音刚落，就见对面气得把筷子往饭盘上一撂，轻轻吼了声，“放屁！”
　　吴景邱皮笑肉不笑地往嘴里塞了块黑椒牛柳，狠狠嚼了几下，似乎比本人还在意：“他们是不是嫌作业太少了，不如我让数学老师多布置点。”

　　舒昱重新拾起筷子，瞪着他，“你还是人吗？”

　　这件事舒昱没有很在意，谣传罢了，没有东西能佐证，过不了几天就会平息下去。

　　晚自习老师过来说后天会开家长会，已经在群里通知了，怕有些家长没看见，今晚回去记得跟父母打个电话二次知会一声，确保不缺席。
　　班里顿时哗啦啦一片喧哗，同学问都快放暑假了怎么还要开家长会。

　　“高中最后一个暑假了，还能让你们继续疯玩？”班主任手抱胸站讲台上说。

　　“老师我家里没人！”
　　“老师我爸跟后妈度蜜月去了！”
　　“老师我能自己当家长过来开吗？”
　　“……”

　　最后老师严肃下令除非家长自己联系说明缘由，其余一律不批。
　　舒昱放学回家的路上已经盘算着给老师打电话说明情况。
　　总不能让一个爱家暴的父亲去学校吧，万一脑抽开始乱打人怎么办。

　　今天依旧要去贺温修那上药，连续上了一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到了地儿，贺温修在那收钱，舒昱摘了书包打了声招呼默默往里间走。

　　“这谁啊？”站贺温修对面过来买烟的女人问，“你那小屋还能睡两个人呢？”
　　贺温修静静回答：“一直都能睡两个。”
　　女人刚过来的时候里间门没来得及关，单人小床被迫暴露在外，闻言，她挑了下眉又道：“所以这谁啊？”
　　贺温修到嘴边的话还没吐出来，率先被女人截胡，“懂了，不用多说。”

　　“你懂什么啊。”贺温修无语地笑了一下。

　　女人转身走之前，意味深长道：“懂了你不谈恋爱的原因。”

　　贺温修把大门关上后，才迈着步子往小房间走。
　　见舒昱坐小凳子上等着自己，他边过去洗手边问，“跟同桌和好没？”
　　“和好了。”
　　“零食也给过去了？”
　　舒昱使劲摇头：“没有……被别人抢走了。”

　　洗完手擦干出来，路过他时顺手拍了下他的头，“去洗个澡。”
　　“啊？”舒昱没反应过来，明白洗完之后好上药，又道，“……哦。”
　　“被谁抢走了？”洗手间门关上之前听到贺温修问。

　　舒昱解开白色校服领口上的扣子，从身上脱下来，“就班上一个不喜欢我的同学。”

　　“记得找他要回来，”贺温修坐床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不能无缘无故吃亏。”

　　关上门开始洗澡，往身上抹了点儿和贺温修一个味道的沐浴露，舒昱搓出泡泡冲干净，准备擦身体的时候才发现没毛巾。
　　“小修哥……”舒昱隔着门喊他，声音似乎也带着厚重的水汽，“我上次用的毛巾在哪？”
　　前两天第一次在他这洗澡，贺温修专门找了条新毛巾，他以为今天洗澡的时候还会在就没留意。
　　贺温修走过去，听清他说的话，站原地想了几秒，然后往脏衣篓里看过去。
　　他忘记洗了。

　　“我去给你收一条，”说完没急着走，顿了顿又道，“不过是我的。”
　　里面那头异常安静，贺温修以为为他不想用，“算了——”
　　“好。”舒昱抿唇，脸颊被蒸得发红，“……我没不想用。”

作者有话说

　　小鱼儿：我只是有、、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