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心都像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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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温修这天晚上想了很多，什么时候睡的都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翻出枕头旁边的手机，看到昨晚的一条未读来信。
【小鱼儿：我睡啦，晚安。】
贺温修失笑，这像舒昱每天的必备任务清单一样，雷打不动。
【不温油：早。】
起来煮了碗面条，小卖部已经开门了，偶尔有学生来这买东西，贺温修不得不放下筷子去收钱找零。
舒昱往往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贺温修收拾好碗筷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下一秒果不其然就听到了有人在喊：“小修哥！”
贺温修这个小卖部，卖文具卖零食卖日常用品不用多说，但他发现学生还有别的需求，那就是早餐。
周围有专门的早餐店，他没想要抢生意，但有时候人全堵那排队，还不时吆喝早餐店老板快一点，不想被老师罚站。
嗅到这个“商机”，贺温修果断买了个跟便利店一样的保温机，每天早起半小时把东西蒸上再摆出来，包子、玉米、速食饭团应有尽有。
开拓了新业务，第一个尝鲜的就是舒昱。舒昱专门对他说一定要记得给他留包子，菜包肉包都行，钱先记账上，一个月结一次。
贺温修应了，但从没记过账。包子而已，没必要算这么清。何况他还知道舒林昌给舒昱的生活费少得可怜，所以早饭就当免费请他吃了。
“拿着。”贺温修站里面把装好的包子递过去。
舒昱迅速咬了一口，今天来得急，书包拉链都没拉严实，“我先走了，晚上见！”
晌午头的太阳尤其毒辣，小卖部一天中只有这个时候最闲。
这条小街上路两旁种了很多树，隔壁不愿意开空调的大叔大姨就出来坐浓密的树荫底下乘凉。
贺温修坐高凳上看到他们，主动打了声招呼。
“自从小贺开始卖早餐，我们的生意不如之前了啊。”一个大姨说。
旁边还坐着个光头大叔，闻言把话接了过去，“那肯定啊，来我这买酱香饼的小姑娘总笑嘻嘻说隔壁小卖部老板好帅。”
贺温修跟他们邻里好多年，听出来这是在故意打趣，他也笑着回应：“我这全是速食，哪有你们现做的好吃。”
大姨笑得声音响亮：“毕竟开十几年了，招牌在这摆着哈哈哈。”
路上偶尔有几辆电瓶车经过，再看不到别的行人。贺温修看到他们脸侧淌着浑浊的汗，起身从冰箱里掏了三个冰棍出来，走过去递给大姨和大叔，撕开自己的那根，席地坐他们旁边，说：“降降暑。”
大姨大叔也不跟他客气，甜滋滋冰凉凉的雪糕入嘴，瞬间觉得周身都被冷气包裹，大姨眼角皱纹笑得挤在一起，开始聊别的：“小贺，你二十了吧？”
贺温修咬了一口冰，点点头。
“已经快到要结婚的年纪了，咋样，交朋友没？”
“没呢，没人看得上。”贺温修笑了两声调侃道。
“回头我给你留意留意，现在年轻人眼光高的很，”大姨毫不吝啬跟他介绍，“我认识的人多，肯定有合适的。”
大叔抹了把头上的汗，争着开口：“我这有好姑娘了第一时间联系你。”
贺温修一一应下，“哈哈哈行，那先谢谢你们了。”
贺温修在谈恋爱和结婚上是个比较传统的人，他很注重眼缘和第一感觉，现在没萌生恋爱的念头只是因为还没遇到合适的对象，在很小的时候，他幻想过以后自己家庭其乐融融的画面。
回到店里，走到货架前补了点货。今天刚好是厂商过来送货的日子，进仓库收拾一些空纸箱出来，他捆好放门口，待会儿可以直接拿去回收换钱。
舒昱这边刚开始上下午的第一节课。
天热，教室很闷，他趴桌上眼皮沉沉，一直在打盹。
同桌是个女生，叫顾伊诺，是个典型的学霸。这节是物理课，老师在上面讲得不亦乐乎，下面同学却昏昏欲睡。
“啪”一声，毫无防备的拍桌子动作猛然叫醒了睡梦中的同学。
老师眯了眯厚眼镜片下的眼睛，眼神闪着锋芒直直定在某个同学身上。
“舒昱，回答一下。”
舒昱脑子正迷糊呢，这会儿突然把他喊起来，着急忙慌擦了下嘴角的口水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和老师四目相对，老师严厉地吼了一声：“看我干什么，看题目啊！”
舒昱难受地抿了下唇。
他垂下头，压根不知道老师讲到第几题了。
顾伊诺看不下去，拐着胳膊肘戳了下他的手背，拿笔在草稿本上写了个答案。
舒昱瞥见，立马把答案报了出来。
回答对了，但老师没打算放过他。物理老师是个小老头，平时不苟言笑，如果一旦开始把粉笔头丢回粉笔盒，然后边下讲台边从喉咙发出一声不屑的“哼”时，在座的所有同学都知道，要完了。
刚刚写过答案的草稿本被拿了起来，老师站他们旁边，瞪着浑浊的眼珠在他俩身上转了好几遍。
“顾伊诺，你平时是考满分了，还给别人传起答案了？”批评完她，老师立马把草稿本卷成团在舒昱肩膀上打了一下，“作业好几次不交，你很行是吗？上课还睡觉，给我站后面去！”
舒昱眨了下眼，最后拿着书老老实实站后面去了。
下课铃一响，舒昱的背离开墙面。他早就摸出门路，罚站的时候悄咪咪倚着墙，不知道要舒服多少。
吴景邱凑了过来，站他跟前说：“大春罚人上瘾了我看，不就睡个觉吗，谁不睡，不睡的那特么不是人。”
舒昱视线越过他看到同桌顾伊诺趴在桌上，安安静静的，低垂的马尾紧紧贴着后脖颈。
他心下一惊，什么都没回匆匆走了过去。
坐到位置上，舒昱眉头蹙着，轻喊了声顾伊诺的名字。
她没反应。
舒昱更这下慌了，“你哭了吗……对不起，都怪我，刚刚那个答案……”
“什么？”顾伊诺终于抬头，然而她神色平静，没舒昱脑补的泪流满面，现在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你没哭啊。”
“我哭什么？”顾伊诺撇了下散到额前的刘海，“你怎么这么烦，我在补觉把我喊起来有意思吗。”
“我……”
舒昱心想，完了，又被人嫌弃了。
“对不起……”他又下意识开口。
“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别的吗？”
舒昱脸色变得苍白，“抱歉……”
顾伊诺：“。”
直到晚自习下课，顾伊诺再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回去路上舒昱忧心忡忡的。顾伊诺这么好一个学生，因为自己被物理老师批评了，怎么想都觉得对不起人家。
到了小卖部门口，看到有辆小型面包车停在那。
舒昱摸了下脑袋，他知道这是平时给贺温修送货的车。以往都是早上来，今天这么晚还是第一次见。
贺温修站在一堆纸箱边点货，送货的人手上戴了手套，叉腰在那等结货单。
“少了一箱原味薯片。”怕天黑眼睛容易看差，贺温修点了三次才确认开口。
送货的一脸不耐烦，躲树上的蝉声吵得响亮无比，给人平添几分烦躁：“不可能啊，你这是最后一家了，前面都没问题，怎么到你这就少东少西的！”
“少了一箱原味薯片。”贺温修动嘴，又重复一遍。
舒昱摘了包立马跑到两人中间，送货这叔他之前接触过，脾气没这么冲，估计今天碰上什么事儿了不顺心，又加上都快十点了还没下班，夏天容易让人冲动。
“我来数一遍，”舒昱说，“叔，你消消气。”
贺温修扯了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跟前，“你进去待着，没你事儿。”
舒昱哪能同意，俩人这阵势恨不得马上打一架。他飞速把地上的货数了一遍，随后拿过贺温修手里的单子，对了下数量，确实少了一箱东西。
“叔，不信你点一遍，真少了。”舒昱指着单子说，“要么是前面几家多拿了，要么就是你出库的时候少拿了。”
“大晚上你跟我们横气没用，都想早点结束收摊。”贺温修一直抬眼盯着舒昱看，平时在他跟前低眉顺眼惯了，这样跟人大方交流的时候可真少见。
见贺温修没有想跟他生气计较的样子，送货的嗓子哽了半天。那人一副云淡风轻，神色平静的模样，他瞬间觉得脸上挂不住，刚刚是冲动了。
舒昱挨着贺温修站，两人默契地一声不吭盯着他看。
“我明天再去对个货，没问题的话下次送的时候给你补回来。”
贺温修了然点头，走前还给他递了瓶水：“哥，回去早点休息。”
那人这下脸都快烧红了，“……谢谢，谢谢。”
把货搬进小卖部，贺温修没先急着往仓库堆。他让舒昱去洗个手，说有好吃的。
晚自习的时候舒昱肚子正饿呢，食堂的饭真是太难吃了。
洗完手出来就看到桌上盘子里摆了几块炸藕夹，舒昱眼睛一动，心里高兴得很，“那我吃了？”
贺温修笑笑：“别跟我假客气。”
这是隔壁大姨晚饭的时候送来的，说炸多了给你也尝尝。
“还是脆的，”舒昱吃得话语模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怎么给我留这么多，你吃了吗？”
贺温修吃了三四个，回他说吃过了。
想到今天舒昱站自己前面帮着解围的画面，他漾出一捧柔软的眼神，心都像是被填满了，那一块热乎乎的。
“你平时不是不爱说话吗，今天怎么突然不一样了？”
舒昱疑惑地“嗯？”了声，猜着可能是在说刚刚那件事，他直言直语：“因为你啊。”
贺温修轻轻皱了下眉，没明白。
舒昱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清了清嗓，宣布重要事件一样，一本正经，“因为我不想看到别人欺负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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