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别哭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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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待舒昱反应过来，一个结实的巴掌先落了下来。
他的脸迅速往左撇去，瞬间像火烧一样，颤得心尖疼。
舒林昌蹲下来，眼神凶恶，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仇人那般，他对自己儿子大吼：“说话！”
舒昱垂头盯着地板，他小声说：“不知——”
最后一个字的音节还没挤出来，头皮突然传来剧痛，他被迫仰头和舒林昌对视，因为抓得紧，他神经都吊了起来。
舒昱白净的脸上显现巴掌印，舒林昌抬起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颔，往死里捏：“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在哪了是吧？”
舒昱像张被人随手蹂躏的纸团，只要舒林昌不松手，他就得不到解脱。
僵持半天，舒林昌不解气，起身往他腹部踹了一脚，发疯一样走到舒昱卧室，拉开衣柜，掀开床铺，没一会儿整洁无比的卧室像垃圾场一样。
舒昱颤着身体从地上起来，他摸到书包里的手机，掏出来的时候还不忘把书包最里面的一个小格口拉严实。
因为舒林昌要找的房产证就藏在那。
如果这所房子没了，他以后住哪？
难不成真的要找个公园的长椅，把那当成栖息地？
舒林昌想一出是一出，没钱就卖房子，到时候房子的钱抵没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卖开始儿子了？
舒昱脸色发白，他耸着肩头背对舒林昌，迅速找到拨号界面，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身上动了报警的心思。
之前小，舒林昌威胁他说如果敢报警找警察，一定会把他打到断腿，爬不出家门，舒昱心脏狂跳地信了；现在年龄思想愈发成熟，逐渐有了保护自我的意识。
不知道打了有没有用，但他想赌一把。
拇指快要点到“呼叫”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沉重愠怒的呼吸。
“扑通——”
舒昱连带着手机一起摔到地上。
舒林昌把手机往远处踢，和墙角重重发出突兀的响声。
“怎么，把我之前跟你讲的话忘了？”
舒林昌越是平静，就越代表即将迎来的狂风骤雨有多猛烈。
舒昱缩成一团的身体被他的黑影包围，他抬头去看，一瞬间，呼吸都停了。
楼下住着一户年迈的老爷子，老年人睡觉早，刚进入深度睡眠突然被楼上那种撞击地面的声音吵醒。他不满地睁开眼，以为在搞装修，嘴里嘀嘀咕咕骂了几句，过了半个多小时，装修才停。
舒林昌从他包里翻出想念已久的房产证，盯着那个本本，眼底直发笑。
随后“砰”地关上自己的卧室门，留舒昱一人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不管死活。
望着灰白有裂纹的天花板，舒昱呼吸一促一促的，他身上提不起一点儿劲，轻轻阖上眼，脑袋空白。
泪痕已经干在两颊，这会儿想哭也哭不出来，世界终于归于安静，舒昱躺在那，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天黑得彻底，像块无形的巨幕，紧紧裹着舒昱。
他从家里出来直接去了贺温修那。
他身上的伤得处理，家里没备用的药，附近的诊所他也去不起。
平时舒林昌给的都是现钱，从牌桌上赢的零头，五块十块的，从兜里抓出来就往舒昱身上扔。以为自己做了件多光荣的事，借着那薄薄的没有分量的施舍，佯装关心说，记得吃饭，别哪天饿死了。
舒昱早就习惯把钱掰成两半花的日子了。
手机刚修好没多久，现在屏幕又碎了。走在漆黑无人的街道，舒昱单薄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窄窄的影子。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十点半了，红肿的眼里藏着血丝，他在想小修哥有没有睡觉。
现在这么晚了又去打扰他……舒昱心里很过意不去。
贺温修对他的好，他一直都记着。可人是贪婪动物，想永不停歇地索取到无。舒昱心里明白，不能这样。
但又总是克制不住地想看见他，靠近他……舒昱无法理清这种异样的情感。
还有几百米走到小卖部，夜深人静，耳边只有风过林梢的“簌簌”声。这声音不间断，就像刚刚舒林昌往他身上狠打的拳头那样。
舒昱绷了好久的情绪一散，眼泪忽地立马又涌了出来。
眼皮哭得发涨，他揉都不敢揉，因为擦多了，碰一下都疼。
抽噎声越来越大，明明在家都没哭成这样，快到贺温修那了，所有的委屈与疼痛如潮水般从心底扑上来。
止都止不住。
拖着小步子走到门口，发现已经关店了，里头的的灯也是暗的。
这所小卖部好像已经睡着了。
舒昱站那待了半分钟，发觉脖子那块被风一吹愈发疼痛。咬了下牙，伸手拍了拍门。
里头的灯亮了，贺温修没急着开门，他从里面问：“谁？”
舒昱带着哭腔，喊了声：“……是我。”
门立马开了。
舒昱还没反应过来，贺温修已经站在门口低头看他。
“舒昱？”贺温修没想到这么晚了他还过来，“怎么了——”
“小修哥……我、我身上疼。”舒昱一见到贺温修，哭得比刚刚还凶。像是有流不完的眼泪，直刷刷地滑下来。
贺温修紧紧蹙眉，见他哭成这样，心里的一坨软肉像是被用劲儿掐了一下。心情直接降至地底。
他让舒昱跟他进去。
来到熟悉的地方，舒昱咽了咽口水，被贺温修的气息包裹，他心安很多。
贺温修掏出药箱，屋里开了空调，他让舒昱把上衣脱掉。
舒昱还在小声抽噎，听话地把衣服脱掉后，自言自语开始骂人：“他这个神经病，又发疯打人……”
舒昱坐在床边，贺温修站他跟前。
前面，背后都浮出淤红，有大块和小块。贺温修在检查他的伤，从下往上，看到脖子右侧的几处抓痕，他厌烦地吐了口气，骂舒林昌是个傻逼。
舒昱一怔，抬头看向他。
贺温修正皱着眉，他处理这些得心应手，之前打工的时候受了皮外伤，都是自己对着镜子处理的。
舒昱右脖子那被挠伤了，贺温修二话不说用清水沾湿棉签，往上面轻轻擦了擦。
“他什么指甲？”贺温修开口。
舒昱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他没明白，半张着嘴啊了一声。
“八百年没剪过一样。”
还好只有这一小处破皮了，贺温修短暂松了口气。
扔掉旧棉签，他又翻了药膏出来，轻柔地在挠伤处打圈抹匀，预防感染用的。家里没干净的纱布，他撕了几片创口贴，摁之前，说了句可能会疼。
直到贴完舒昱都没察觉有任何痛感。
“今天又怎么了？”贺温修起身去冰柜那拿了几根冰棍出来，没有现成的冰，只能用冰棍代替冷敷。
“还是房产证……”舒昱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小修哥，我可能快没家了。”
贺温修顿了下，盯着他浑身是伤的身体，开口：“这都能算是家？”
舒昱抿唇不说话。
贺温修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像舒林昌这种人渣，别说家了，他眼里有什么，只有能赌博的钱罢了。
手里各拿了一根冰棍，贺温修让他趴到床上。
舒昱把鞋脱掉，乖乖趴好。贺温修朝背部发红的地方下手，把冒着寒气的冰棍贴了上去。
舒昱被冰得哆嗦一下。
贺温修稍微抬了下手腕，让他适应。
窄小的脊背上布满红痕，贺温修移开视线，去看舒昱趴在枕头上的侧脸。
泛红的眼睛安静眨着，鼻头也哭红了，看起来异常可怜憔悴。
看到眼角还闪着微弱湿润的泪花，贺温修心尖一颤，他半哄道：“别哭了，好不好？”
舒昱努力吸吸鼻子，沙哑着声：“好。”
背面敷完了，贺温修把化成水的冰棍扔掉，拿了新的来，让他身体翻过来，正对自己。
舒昱老实转过来，刚刚的姿势很难看到贺温修的正脸，现在两人面对面，舒昱咬了咬嘴唇。
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算是半.裸着的，上身□□，被贺温修低头盯着……想到这，舒昱没忍住把眼睛闭了起来。
贺温修看到他的动作，嗓音低沉，问他：“困了？”
舒昱含糊回答：“……有点。”
“睡吧。”贺温修今晚打算让他留下，这么晚了，不再好折腾着回家。
舒昱却摇头，“不行……我睡着了，怎么回去……”
“住这儿吧。”
他突然睁开眼。
贺温修手上动作没停，重复道：“今晚住这儿，别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