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居然嫌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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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树荫下，站那看了好久。
等慢慢挪动步子过去，发现和贺温修聊天的女人要走了。
“小修哥。”舒昱走近，站在冰柜前，他只是这样喊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贺温修看到他，眉眼带笑：“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看起来这么委屈？”
舒昱左右摆头，动作很慢，半晌，他才道：“……昨晚没睡好。”
贺温修问他要吃冰棍吗，舒昱依旧摇头，说不用了。
贺温修盯着他有些失神的背影，他食指抵着下巴，不禁好奇这是怎么了。
中午小卖部几乎没什么人来，附近很安静，贺温修见舒昱坐那发呆，问他要不要去床上眯会儿。
舒昱回头看了眼那张整洁干净的小床，上面还放着贺温修的睡衣和薄被。他摇了下头，还是拒绝：“不用了。”
贺温修抿嘴，从喉咙里轻哼了声。
“居然嫌弃我了。”
像往常，舒昱肯定结结巴巴说没有，这次倒好，他直接闭口不谈。
“你怎么了？”贺温修皱眉，走到他跟前问。
舒昱很安静，神情无波无澜，他半仰头，和他对视：“没事儿……”他反问，“我不是挺正常的吗？”
贺温修心说你就骗我吧。
小卖部的空调年纪大了，冷风吹出来的时候还带点杂声。舒昱现在的心情很别扭，就像一根掰不直的棍子他非要使劲掰正一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知道贺温修要相亲，要谈恋爱之后，他的心仿佛上了层浓雾，自己看不清，贺温修也看不清。
舒昱没忍住吐了口气。
声调拉得长长的，丧气极了。
贺温修一直低头盯着他看。
……他现在这种状态，和大川之前失恋简直一模一样。
小孩青春期，也能理解——贺温修安慰自己。
舒昱今天一直待到晚上才走。吃饭的时候，他突然聊起舒林昌。这个人的名字在生活中很少提起，最多的，也就是骂他的脏话。
“他已经五天没回来了。”舒昱平静地说，中间没有夹杂任何感情。
贺温修嗯了声，“担心他？”
“不是。”
“怕他死了？”
“……算是吧。”
他再怎么被打，也和舒林昌一起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对他好的日子有，但屈指可数。印象中，每次和舒林昌在家碰上照面，不是吼就是砸，到最后演变为打。
舒昱妈妈刚走那年，舒林昌堪堪还能用人来形容。到后面酗酒赌博，拿自己儿子撒气，直到现在，家暴已经成了他像喝水一样简单平常的事儿了。
“这样不就解脱了吗？”贺温修看着他的眼睛问。
舒昱睫毛下垂，好半天都没说话。
“……对，”他缓了一会儿才开口，“可这样的话，那就剩我一个人了。”
对于一个时常只身行走的人来说，他居然恐惧孤独。
这事儿舒昱不想再聊下去了，没等贺温修开口，迅速找别的话题把它揭了过去。
晚饭也是在这吃的。
经常来贺温修这买东西的人，对舒昱这个熟悉面孔习以为常。如果哪天舒昱不在，他们反而觉得奇怪。会扯着嗓门问贺温修经常在你这儿待的小男孩去哪啦。
那个自己经常睡觉的家，只是“家”的表面意。经常待的这个小卖部，是他能真正感到温度的地方。
收拾碗筷的时候，贺温修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手上拖了盘子不方便拿，看了眼乖乖坐那的舒昱，朝他抬抬下巴，示意帮我接一下。
舒昱低头盯着联系人显示的人名，他不认识，愣愣说了句：“是肖媛。”
“嗯，”贺温修走进厨房，“帮我接一下，我放完东西回来。”
舒昱犹豫着抬起手，食指向上一滑，对面刻不容缓放出声：“贺温修！”
舒昱没防备地被吓到了。
贺温修走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吓得肩膀耸了下，没忍住笑了：“我的名字这么恐怖？”
舒昱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瘪着嘴把手机递给他。
“有事儿吗？”贺温修语调懒洋洋的，他正低头盯着舒昱的发旋看。
“我买了一堆东西，现在带不回酒店了，”肖媛急匆匆说，耳边还不时传来说话声，“我待会儿发你个地址，赶紧来帮我一下。”
“我——”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单方面挂断。
他刚打电话的时候，室内很安静，舒昱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贺温修对他不避讳什么，放的是免提。所以刚刚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钻进舒昱耳朵。
他觉得自己不能打扰贺温修和……她的见面计划。
从凳子上起来，盯着外头半黑的天，“小修哥，我先走了。”
贺温修诧异道：“你待会儿有事？”
舒昱诚实开口：“没有。但你有事儿。”
贺温修觉得帮肖媛压根不算事，距离没多远，来回最多十分钟，他能很快赶回来。
“我走了。”舒昱一头扎进外面，连拜拜都没说。
贺温修望着他离开的身影，胸口莫名堵着一团说不清的气。
沿着小路走到肖媛在的地方，贺温修脸色不太好。
他和肖媛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七岁，第二次是现在。
他也不懂了，这么多年没见，她的性格怎么没跟着年龄一起改变。
见到人，肖媛立马朝他招手：“哥！哥你终于来了！”
贺温修没去看她，拎着东西往她住的酒店走。
“不就让你帮个忙，拉什么脸。”肖媛今天扎了高马尾，发尾自然地卷着，她快步跟上贺温修，“哎！你走慢点啊。”
送到酒店门口，贺温修没进去。肖媛见他情绪不高，嗤笑一声问怎么了，是不是被人甩了。
被人甩了？
贺温修眉宇微微内扣。
好像也算。
“少打听我。”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他没回家，而是去了大川那。
大川正坐门口前台看电脑，感受到门口的脚步声，下意识说了句欢迎光临。
贺温修走近，手搭台沿上：“找你们老板。”
这声一听多熟悉啊，大川猛地抬头。
“巧了，老板就在这。”大川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笑揽着他的肩往楼上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大驾光临了。”
“闲的。”
他已经吃过晚饭了，大川让人上了酒。他问：“你一般这个点不都在家待着看店吗，今天咋了？”
拿起手边的玻璃杯，抿了口杨梅酒，酸甜中还带有几丝醇厚，他开始慢慢回味。“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无聊。”
大川：“什么！？”
“你什么时候有别人了！”
贺温修没回答。
见他这次一个人来，身边孤零零的，大川脑子里突然跳出个模糊人影来，他开始使劲回忆：“就上次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舒昱！他这次怎么没来？”
“走了。”
“走了？你俩……掰、掰了？！”
“回他家去了。”贺温修真想给自己顺口气。
大川反应过来，讪笑一声，然后又开始好奇他俩是怎么认识的。
贺温修不是个爱交朋友的人，舒昱更是话都不爱说。
贺温修脑间一直存着他和舒昱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晚上，巷子，舒昱，创口贴。
怎么这么像电影里的画面，贺温修唇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想，也挺像小说里的一些描写。
“哎！你别自己傻乐啊，”大川拍了他一下，“你这种跟学生不挨边的身份，还能跟一个乖小孩……”大川迟疑道，“交上朋友？”
“怎么，羡慕我？”
大川：“……”您说什么都对。
舒昱快到家的时候，碰巧在楼下看到小阳和她妈妈。
华姐看到舒昱，摸小阳头发的手向下滑到他肩胛的位置，轻轻推了一把，想让小阳过去。
小阳看到是舒昱，眼睛突然亮了。
他喜欢这个小哥哥，他也想成为像小哥哥这样温柔勇敢的人。
舒昱朝他们微笑，很温和，像湖边吹来的一阵柔风。华姐胳膊上青了一块，还好面积不大，小阳凑到跟前，抱住舒昱的腰：“哥哥，妈妈说昨天谢谢你。”
舒昱摇了摇头，“没事。”他还是那句话，如果有需要，可以上楼找。
自己面对舒林昌的时候，明明那么懦弱，可看到和他身处同样环境的他们，舒昱拳头比平时握得还要紧。
到了家门口把钥匙插进孔里，还没向右拧开，门像诈尸一样从里面突然被推开。
舒林昌回来了。
舒昱小幅度抖了一下。
“去哪了，让我等你这么久。”
舒昱二话不说想立马跑下楼。舒林昌像是习惯他这种见人就跑的臭毛病，从里面伸手拽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人拎回家了。
舒昱被扔到地上。
手和地板接触产生巨大摩擦，掌心霎时火辣辣地烧着。
舒林昌居高临下看着他，他现在正是发福的年纪，脸上肚子上全是肉。
如果送去猪场，保准能在猪圈里和猪打成一团。
“房产证呢？”舒林昌语气平静。
房产证之前还在他一个不用的旅行包里装着，也不知道哪次打电话被舒昱听见了，第二天起来去翻的时候房产证居然没了。
舒昱摇头，拖着腿往后面挪：“我不知道。”
“你可能不知道吗？”舒林昌眯起眼笑，“我不跟你废话，现在告诉我待会儿打你下手轻点，继续装傻的话，你看明天能不能出的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