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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抱抱我 墨琛是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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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
墨琛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的目光落在阳台上。
纪言孜蜷在阳台上的椅子里,穿着墨琛那件大了一号的睡衣,袖口挽了好几道,裤腿堆在脚踝处。叠好的那条毯子被他从扶手上拿了下来,裹在身上。
墨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默默移开目光,侧身进门,顺手把门带上。
纪言孜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他,默默把脸埋进毯子里。
……好尴尬啊。
墨琛脱下外套,挂进门边的衣柜里。
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
纪言孜从毯子的缝隙里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的沉默和他这个人本身一样,又大又安静,像一座不会说话的山。
墨琛喝完水,转过身。
纪言孜把脸从毯子里抬起来了一点,刚好露出眼睛。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短暂地接触了一下,然后同时错开。
沉默在房间里再次弥漫开来。
墨琛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来。
纪言孜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鼻子。
纪言孜周围有一台持续运转了整整一个上午的焦虑制造机器,那个东西在墨琛坐下来的瞬间消失。
纪言孜视线有些模糊,某种他无法命名的情绪在眼眶里打转。他把毯子从鼻子上拉到眼睛上,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层水雾逼回去。
纪言孜蜷在毯子里,墨琛坐在沙发另一头拿着平板。
海面在窗外无声地向后退去。
真奇怪……
墨琛和他的信息素一样奇怪,信息素和人都是温温和和的。
想说点什么,随便什么,让这个安静得太完美的房间里有个人声。
纪言孜的声音,或者墨琛的声音,都行。
“会开完了?”纪言孜的声音从毯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嗯。”
“还顺利吗?”
“还行。”
纪言孜等了等,发现墨琛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纪言孜把下巴搁在毯子上,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你的会,明天还有吗?”
“没有了。”
“那我们明天做什么?”
纪言孜问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住。
墨琛的手指停了停。
“你想做什么?”墨琛问他。
纪言孜想了想,说:“不知道。”
“那就再说。”
纪言孜把脸埋进毯子里,嘴角慢慢弯起来。
阳光继续移动,海风继续吹,船无声地向前航行。
墨琛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平板,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纪言孜就那么歪在毯子里,半睁着眼睛,看墨琛看平板。
墨琛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偶尔用两根手指把屏幕上的某个区域放大,看几秒钟,再缩回去,继续往下滑。
纪言孜不知不觉地起身离开阳台,往沙发上坐过去。
毯子从他肩上滑下去,他一点一点的地往墨琛的方向移动。
墨琛翻完一页,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纪言孜凑过去离墨琛的肩膀只剩不到一掌的距离。他的头发垂下来,扫到墨琛的袖口。视线落在平板的屏幕上,那里密密麻麻全是文字,段落之间还夹着图表和公式。
纪言孜看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僵在原地。
他的余光里墨琛一动不动。
纪言孜决定放弃抵抗。
“你在干嘛?”他问。
他的声音有点哑,尾音拖了半拍,黏糊糊的。
“帮学生看论文。”
纪言孜眨了眨眼。他在脑子里把这句话拆解重组,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学生?”他的声音带着荒诞的茫然,“你?”
墨琛转过头来。
他们的距离太近。
墨琛一转脸,鼻尖差一点擦过纪言孜的额发。两个人就在那个不到一掌的距离里,四目相对。
“嗯,我。”
纪言孜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把所有和墨琛有关的碎片信息翻出来重新拼凑。
帮学生看论文?
帮学生看论文。
帮学生看论文……
“你是老师吗?”
“嗯,我是P大的教授。”
P大,W星维最好的大学之一。
P大的教授,意味着在某个领域里有着足够深厚的学术造诣、足够多的研究成果、足够高的学术地位。
墨琛,P大的教授。
纪言孜的后背贴上沙发靠垫,整个人看着墨琛,眼睛里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
“你——?”他张了张嘴,“你不是说你哥的生意。”
“嗯,我是替我哥来的,不代表我就不能帮学生看论文。”
纪言孜闭上嘴。
这两种身份之间确实没有矛盾,只是它们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造成的认知冲击太大了。
纪言孜靠在沙发靠背上,毯子从他肩上完全滑落下来,堆在腰间。他侧着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重新打量墨琛。
“你教什么?”
“物理学。”
“你的学生,”纪言孜的视线落在平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知道你在这里吗?”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墨琛又翻过一页。
纪言孜注意到屏幕边缘有几个红色的小字批注,是墨琛的手写字体,和早上便签纸的字迹一样干净利落。
“……”
他把自己往墨琛的方向又移动了一点,肩膀靠在墨琛的手臂上。
墨琛的手定住。
屏幕上的光停在同一页上,安静地亮着。
僵硬持续一秒,墨琛的肩膀慢慢往纪言孜的方向沉了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平板的光还亮着,墨琛过了一会儿又开始翻页。
茉莉的气息从墨琛的身上传来,和毯子上的味道汇在一起把纪言孜包裹住。
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涌进来。
纪言孜腺体发烫,心跳加快,呼吸也重了起来。他靠在墨琛的手臂上,用全部的意志力去对抗那股从身体内部涌上来越来越强烈的渴望。
纪言孜攥紧毯子,扭扭捏捏了半天,开口:
“墨琛。”
墨琛垂眸看他。
“嗯。”
纪言孜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试图找到一种更体面、更不尴尬的表达方式。
他找不到。
所有的修辞都在那股越来越浓的燥热面前溃不成军,只剩下一句最不像他纪言孜会说出来的话。
“你可以抱抱我吗?”
纪言孜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他可以靠自己撑过去的,他可以的,他已经撑了整整一个上午了。
平板被墨琛放到茶几上,他的手臂抽走,那一瞬间纪言孜几乎要追过去。
下一秒,纪言孜整个人被拉进一个温暖的空间里。
墨琛的手臂从纪言孜身后环过来,纪言孜的身体被拉进墨琛的怀里。
茉莉的气息将纪言孜彻底包裹。
墨琛的手掌覆在他的后脑上,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指腹贴着他的头皮。
“你很难受吗?”
墨琛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传来。
纪言孜把脸埋在墨琛的颈窝里,闷着声音回:“有点。”
墨琛想了想:“给你叫医生。”
有问题,叫医生,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干净利落,不出错。
纪言孜:“……”
他伸出手按住墨琛拿终端的手。
纪言孜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墨琛。
他看着墨琛那双正在努力理解却始终没能理解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墨琛,”他的声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嗔意,“你不是P大的教授吗?怎么这么笨啊。”
墨琛闻言一愣。
“是临时标记影响的,”纪言孜的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不开窍的小孩,“不是需要医生处理的问题,是临时标记。”
“你的临时标记。你的信息素在我身体里。我的身体在告诉你,它需要你。不是需要医生,是需要你。”
纪言孜说着叹了口气:“你上生理课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好好听课啊?”
墨琛眨了眨眼睛,他把纪言孜整个人收拢进怀里。
“对不起。”
纪言孜的脸重新埋进墨琛的颈窝,闷闷的“嗯”了声。
“原谅你了。”
纪言孜把自己整个人缩进墨琛的怀里。
“墨琛,”纪言孜的声音含混,“你抱着我吧,你抱着我,我就不难受了。”
“好。”
纪言孜把身体的重量全部交给墨琛。
他的头靠在墨琛的肩上,身体贴着墨琛的胸膛,膝盖顶着墨琛的大腿,把自己完整地嵌进墨琛为他腾出的空间里。
墨琛的怀抱不大不小,刚刚好可以容纳一个纪言孜。
平板还在茶几上,屏幕自动锁定,那篇没有批注完的论文安安静静地躺在待机界面后面。
纪言孜在墨琛的怀里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贴在墨琛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动。
“……墨琛。”
“嗯。”
窗外的海面上,太阳正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