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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迷恋他 临时标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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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从没有拉死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纪言孜的脸上。
他皱了皱眉,翻身,后颈的齿痕在枕头上蹭了一下,酥麻感从腺体蔓延开来。
纪言孜猛地睁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灯,陌生的带着茉莉气息的枕头和被子……
墨琛的房间。
墨琛的床。
纪言孜坐起来,睡衣领口从他肩上滑下去,露出大半个肩膀。
他低头看了一眼。
纪言孜把领口拉好,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份早餐。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纪言孜伸手抽出来看。
“去开会了。早餐趁热吃。不要出门。”
纪言孜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毛茸茸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海面在晨光中铺展开来,无边无际的蓝色。
Anamnesis号正在航行。
他转身回到床边,揭开餐盖。
盘子里的早餐很简单:两个太阳蛋,培根卷成漂亮的圆柱形,烤得金黄的吐司旁边配着一小碟黄油和果酱,还有一小碗新鲜水果切块。
纪言孜端着那杯牛奶靠坐在床边,一边喝一边看着窗外的海面。
他咬了一口吐司,黄油在温热的面包上慢慢融化。
咀嚼的空隙里,那些被昨晚的疲惫和临时标记的余波暂时压下去的东西密密麻麻地浮了上来。
墨琛……
这个Alpha是他这一世最大的变数,一个在上辈子根本不存在的人。
他翻遍自己前一世的记忆,每一个重要的节点。
墨琛这个名字,在上一世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一颗不在棋谱上的棋子。
纪言孜放下杯子,手无意识地去摸后颈的齿痕。
指尖碰到那块微微肿胀的皮肤,茉莉的气息从接触点扩散开来,沿着他的脊柱一路向下,把他和墨琛连在一起。
纪言孜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把空盘子和杯子放回托盘上,靠回床头。
海面上的阳光升高了一些,光线更亮,在他的皮肤上晒出一层薄薄的暖意。他微微眯起眼睛,任由自己的思绪在上一世和这一世之间来回穿梭。
纪言孜把脸埋进掌心,指尖按着太阳穴。
变数。
他不知道墨琛的出现会改变什么。
这个Alpha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会觉得安全。
那种安全感来自于他无法用理性解释的东西。就好像墨琛的存在本身,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那条船的锚。
但这不对。
纪言孜放下手,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依赖是软肋,软肋是把柄,把柄是刀,刀是别人捅进你心脏的工具。
上一世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纪言孜。
但在墨琛怀里,在那片茉莉气息铺天盖地涌过来的瞬间,纪言孜出现了bug。
好奇怪,纪言孜在墨琛面前变得不像纪言孜了。
纪言孜从枕头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九点过。
墨琛的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个房间里待多久,不知道陆景有没有在找他,不知道……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纪言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的茉莉气息涌入鼻腔,腻的。
纪言孜把枕头翻了个面,把被自己蹭皱的枕套抚平。
那个从来不在上一世剧本里的人,是会变成他的救赎,还是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陷阱。
阳光在波浪上跳跃,无穷无尽的蓝色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Anamnesis号正载着满满一船人的秘密、欲望和希望,驶向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海域。
纪言孜已经在这艘船上,后悔是来不及的了。
纪言孜去浴室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他预想的要好。
他侧过头看了看后颈的齿痕,那里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周围的皮肤还有些泛红。
墨琛下口不重。
这个念头冒出来,纪言孜的手指正按在齿痕上,对着镜子端详。
他愣了一下,把手放下来,转身走出浴室。
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无事可做。
窗外海天一色,阳光很好。
他走到落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咸腥的海风立刻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轻轻飘起来。
他靠在窗框上,闭着眼睛吹风,将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思绪吹散了一些。
纪言孜又想起墨琛了。
想起他站在窗前逆光的轮廓,想起他铺毯子时的耐心,想起他递毛巾时垂下的眼睫,想起他说话的声音……
纪言孜把脸转向海风,用力地呼吸,想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呼出去。
它们没有出去,反而在原地待得好好的,甚至更清晰。
纪言孜皱了皱眉,转过身,走回房间里。
走到一半他的脚步慢下来。
他站在沙发前沉默。
墨琛昨晚就坐在那里,沙发扶手上还搭着一条毯子。
纪言孜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那条毯子。
他弯下腰,把毯子拿起来。
毯子上有墨琛的味道。
纪言孜抱着那条毯子走回卧室,把它放在枕头上,自己坐回床上,把毯子拉过来盖在膝盖上。
纪言孜的动作流畅到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直到毯子覆上他的腿,他才后知后觉地僵住。
纪言孜:“……”
他在做什么啊?
他低头看着膝盖上那条毯子,觉得自己的行为荒谬得可笑。
他把毯子拿开。
纪言孜:“……”
两秒后,纪言孜把毯子又扯了过来,盖在身上。
在临时标记生效期间,Omega会对提供标记的Alpha产生强烈的依赖倾向。
纪言孜学过这些。
他学的时候还觉得这种机制太可笑了,像是某种低级、拙劣、故意为难Omega的设计。
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齿痕就对另一个人产生无法控制的依赖?
后来被陆景囚禁,他才知道。
理智是岸边画的一条线,潮水一来就没了。
纪言孜把脸埋进毯子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
他就那样埋着脸,维持着一个不太体面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毯子上的茉莉气息从他鼻腔一路蔓延到肺里,再从肺里扩散到血液中,和已经被他身体接纳的墨琛信息素遥相呼应。
他的身体在茉莉气息的包裹下迅速卸下所有的防备,纪言孜靠在床头,毯子裹到胸口,呼吸变得浅。
终端响了起来。
纪言孜猛地睁开眼。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看。
季淮。
终端还在震。
纪言孜按下接听键。
“孜哥!”季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昨晚跑哪儿去了?我们吃完饭后找了你半天,打你电话也不接,吓死我了。”
“……孜哥?你听得见吗?”
“听得见,”纪言孜开口,“昨晚不太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你在房间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用了,”纪言孜顿了一下,“我在朋友这边。晚点联系。”
他说完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纪言孜把毯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罩在一片黑暗中。
毯子里全是茉莉的味道。
在这一周里,他需要墨琛。
纪言孜把毯子从头顶拉下来,重新露出脸,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纪言孜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今天算第一天。
还有六天。
六天之后临时标记会开始消退,信息素的浓度会逐渐降低,他身体里那股对墨琛的依赖倾向会随之减弱,直到完全消失。
解除标记,各走各路。
这是最合理的结局。
七天之后,他们会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