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望神州》mousy

4、宫墙柳 连夜乔装打

　　连夜乔装打扮拿了苏太傅特制的令牌进宫，林跃一踏进永福宫的门槛，还没站稳，一团黑影便向他袭来。
　　“小跃，你终于回来了！”听着赵小景温柔的声音，借着月色，林跃发现此时赵小景居然眼中带着薄薄的泪光。“本来以为你今天下午就能到，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又怕你和上次一样，重伤不起，一睡就是好几个月。”
　　林跃定神看了看好久没见的赵小景，笑嘻嘻地说道：“小景，别难过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明知道我不会武功，还突然飞过来，幸亏我林跃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要不然还以为大半夜见鬼了呢！这么伤心，不会是和方浩天又吵架了吧？”
　　听林跃这么一说，赵小景的担心也去了大半，不禁笑骂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人，人家关心你，你居然还以为是半夜见鬼！怎么着？去李府的时候看见方浩天了？这次你又怎么害他了？”赵小景本就生得无比可爱，此时他易容成为林跃本来的模样，故意对林跃“恶言相向”，更是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让人不忍拒绝，幸亏林跃林大公子对各色美人儿，尤其是赵小景，相处时间更是长达十年之久，已经不自觉的修炼出了抗击美色的“护体神功”。
　　“唉，我说小景，前一刻不知道是谁还嚷嚷着关心我林跃，怎么现在倒问起别人了，好歹也让我进门坐坐啊，虽说这永福宫来往的人员甚少，但要是有人夜里闲不住，撞破了我俩的奸情，嘿嘿，到时候可就有得说了！”
　　“谁和你这个坏东西有奸情！到底怎么陷害方浩天了，从实招来。每次他看见你都没好事情，第一次是吐血三升，第二次是右手重伤，那可是他拿剑的手啊，第三次是。。。。。”
　　“好啦，好啦，小景，不要再数了，照你这么数下去，我真成了一个摧残国家栋梁的大魔头了，迟早都要找块豆腐一头撞死，自尽得了！方浩天可是蟑螂一样的生物，再说了，他的伤没有你看到的那么严重，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憨厚老实，其实心眼儿多着呢。你要数落我，最起码也要让我进门喝口茶，这才能向你报告那个方浩天的最新情况啊！”
　　笑闹了一阵，林跃终于进了永福宫的大门。待林跃坐定，还没喝上一口茶水，赵小景就按捺不住，开始逼问林跃：“小跃，快说吧！”
　　“嗯，放心，小景，这次方浩天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损害。”
　　“那就是说，你从精神上狠狠的折磨了他？他哪里得罪你了，要你使出你最拿手最可怕的精神摧残大法？”赵小景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八度。
　　“明明关心的要命，爱的要死，还要故意装作不在乎，故意惹对方伤心生气，人还真是既无聊又奇怪啊！”林跃暗自嘀咕一阵，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和方浩天去喝酒了。”
　　听到这里，赵小景明显一脸不信任，“喝酒，喝什么酒，在哪里喝酒？喝个酒用得着这么支支吾吾的吗？”
　　“好了，小景，我们就别再说方浩天的事情了，他不是又让你伤心了吗？他那个木头还是那么死硬，不开心的事情我们也别提了。明天我还要去见苏老头，现在已经大半夜了，你就让我休息一下吧！你看，我都有严重的黑眼圈了。”说完，林跃还夸张的把脸凑近赵小景。
　　“哪有什么黑眼圈，脸上的粉厚的跟糊了猪油似的。”赵小景的声音突然黯了下来：“小跃，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那样，方浩天他是个好人，我，我不想害他，不想让他和方老将军对着干。”
　　“好啦，小景。我都明白，别伤心了。明天你就可以出宫了，你和方浩天见了面，好好谈谈，就算大家做不成情人，十年的朋友，也不是白当的。说明白了，也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小跃，你不懂，你没爱过谁，要是真能三两句话解决，狠下心来一刀两断，那就不是情了。当你遇见那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赵小景越说约黯然。
　　“小景，别难过了。只要我们都还活着，所有的事情不都有希望的吗，这些年来，我们一起闯过了多少难关，经历了多少凶险，最后还不是过来了吗？”林跃忍不住安慰道。
　　“嗯，我懂，小跃，你休息吧，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方浩天是个好人，以后你就别因为想给我出气，而为难他了。”
　　一室的静默，只听见院子外面的柳树上秋蝉还在欢快的鸣叫着。据说这永福宫门口的柳树，还是林跃的母亲柳湘在二十年前进宫的时候亲手栽下的。所有的往事就像过眼的云烟，随着时间的消磨，渐渐淡去。唯有这几棵柳树，还是迎着风自在的摇摆着。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物是人非，大概就是指的这个场景吧！
　　当年的柳湘，是南朝丞相爱女，南朝的第一美人，进宫后，也是三千宠爱集一身。两年后，生下九皇子林跃，可谓是一时风光无限。可惜好景不长，柳丞相的儿子，柳湘的哥哥居然被李府的天字部和玄字部查出暗通北朝，出卖了不少南朝的重要机密。叛国的大罪，那可是要株连九族，满门抄斩的。但碍于柳丞相在朝堂上的势力和柳贵妃对皇帝的影响，李府众人也只敢暗地里搜集证据。经过五年表面上的妥协和看似风平浪静内地里却暗潮汹涌的拉锯战，李府终于搜集到了关键性的证据，一举将柳丞相一家拉下了马。柳丞相和两个儿子，宗族数百人，一夕之间全部化成无头的魂魄，柳妃也被皇帝赐了三尺白绫。争议最大的便是对皇帝的小儿子，九皇子林跃的处理方法，最重的提议要数赐鸩酒，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最轻的提议便是将九皇子送到昭陵，给各位皇室宗亲看墓祈福。但奇迹般的，也许是因为柳丞相朝堂上的残余势力，也许是因为皇帝念着昔日对柳妃和这位小皇子的宠爱，居然让林跃留在宫中，一切和其他皇子一样，没有区别对待。
　　一场南朝肃帝登基后最大的清洗活动，就这样落幕。许多人也都猜不透皇帝对待这位九皇子的态度。林跃每每回宫，看见那朱红宫墙后的柳树，都觉得无比的讽刺。也许父皇是真心喜爱母亲，但这种喜爱却敌不过保护皇位的决心，大舅舅十有八九是被冤枉的，什么通敌叛国，柳家的声势在整个南朝已经可以算的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舅舅用得着叛国吗？难道北朝的皇位会因此让大舅舅来坐？难道北朝还会给柳家更加显赫的地位？盛极必衰，柳家的势力让林跃的父皇感到不安，这种不安，便促成了李府和柳家长达五年的争斗。
　　柳家死了那么多人，最后终于唤起了父皇的一点愧疚，而对母后和外公一家的愧疚，便全部转嫁到了这个小儿子身上。每次肃帝看着林跃的脸，都不由自主的失神好半天，口中还叨念着：“跃儿，你真像你母妃啊。”每当林跃听到这句话，都会送上一个天真的傻笑，因为林跃知道，在父皇面前，只有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儿子，才能够好好的活下去。柳家虽然消失了十二年，但当年柳家暗地里埋下的伏笔还有很多没办法查出，肃帝对林跃的愧疚和对柳家残余势力的忌讳，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而林跃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它，而不是亲手打破它。
　　老天仿佛嫌弃命运不够捉弄人，林跃居然加入了那个害的他失去母亲的李府，经过十年的努力，还成为了李府的天字一号暗影，多少精明一世的人，都栽在了林跃的手上。林跃不是不知道外公一家和李府的纠葛，只是林跃坚信，要打败你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了解他！好几次徘徊生死边缘的时候，林跃都在想，也许当时和母亲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林跃记忆中的母亲，总是柔柔弱弱，恬静淡然，与那垂柳的丰姿十分相似。自从那次宫变之后，这门口的垂柳就替代了母亲，成为林跃精神上唯一的寄托。宫墙柳，宫墙柳，为谁青青君知否？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跃跃，童年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