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望神州》mousy

3、春风醉 若说整个建

　　若说整个建业最出名的温柔乡，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的想到春风醉，多少人在这里一掷千金，只求买到一夕风流。林跃却是个异数，春风醉的众多红牌，甚至是两大头牌都多次公开表示，只要是岳林公子，他们倒贴都愿意。岳林是林跃混迹风月场使用的化名，在江湖上行走的人，谁没有三五项保命的准备，使用假名，只能说是最普通，最没有创意，但却是最安全省事的办法。整个建业的风月场，都知道这个岳林公子不仅文采非凡，格调高雅，背景也不简单，好几批仗着家势想找岳林麻烦的人，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这让所有人在找林跃麻烦之前，不得不先掂一掂自己的分量，也让林跃省了不少功夫。
　　春风醉门口眼尖的老鸨龟奴一眼就望见了姗姗来迟的林跃，一口一个岳公子，叫的无比热情，仿佛林跃是他们的再生父母一般。刚挎进门，莺莺燕燕们都一涌而上，将林跃团团围住。要不是林跃习惯了这种“大场面”，估计换了普通人，早就被淹死在这脂粉堆里了。作为风月老手的林跃，花了一盏茶的功夫，从这声势浩大的脂粉阵仗中脱出身来，随手招来一个老鸨：“王妈妈，方浩天将军定的是哪间房？”
　　那个胭脂水粉都可以掉渣的老鸨笑的比花儿还灿烂：“岳公子，怎么着，瞧不上我们春风醉的红牌，急着找方将军呢！”
　　林跃一听这话，知道是老鸨有意和自己调笑，要是被方浩天听到，估计今晚就要上演一出太阿剑血洗春风醉的大戏了。“王妈妈，既然知道我急，就快指点一下吧！”林跃也不分辨，顺着王妈妈的话头。
　　“岳公子不愧是欢场的老手，连方将军都从了你！今天的酒菜要不要点特别的，最近我们从西域重金够得了一种芙蓉春暖酒，保证够情趣。”听着王妈妈越说越露骨，越说越离谱，林跃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自己当时嘴快，就报出了春风醉的名号，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正正经经的约方浩天去松鹤楼吃饭喝酒了。估计明天建业各大欢场的最新轶事，就该是“岳林大战御林军副将，方浩天芙蓉春暖渡良宵”。也许是才处理完事情，想着放松一下，又或是不想压抑自己，想在回宫前放纵一次，鬼使神差的，也顾不了方浩天的名声了。总之，既来之，则安之，天塌下来由方浩天顶着，谁叫他武功盖世，而自己却是个文弱书生。
　　方浩天还是那张苦瓜脸，林跃却是一身的轻松自在。还没等方浩天开口，林跃先说道：
　　“怎么来春风醉也不乔装一下，定房间的时候还报自己的大名？不怕明天各大风月场所都传遍你方将军的事迹？”
　　“我方浩天行的正，坐的端，哪像你这只花孔雀到处招人，亏得你还乔装一番。不过这样看来，比你本来妖妖娆娆的样子顺眼多了，也不知道那些个欢场中人看中你哪点，现在的你，从头到脚都写着普通二字的你，一来却被那些庸脂俗粉包围，他们都瞎掉了吗？”
　　“这你就不明白了，魅力这种东西，和长相无关。今晚你不乔装，不化名，估计明天有你受的，到时候不要来找我麻烦。”林跃还没说完，方浩天就接口道：“只要小景不生气，怎么样都无所谓，花孔雀你不要浪费时间了，我知道你不想回宫，可你不回去，小景就出不来。你在这里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方浩天一席话说中了林跃的心病，沉默了一刻，林跃也没什么心情喝酒了：“送给小景一朵用西域紫晶石打磨的三色草吧，那样他就不会生气了。小景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单纯的人，很容易因为一些小事开心。去瑞福祥吧，前一阵子我听说他们购得了许多质地纯净得紫晶石，拿着我的名刺去，可以打六折。”如果玄字部的人听到林跃的这番话，估计下巴都可以掉地上了。玄字部一号暗影，赵小景是一个单纯的人打死他们都不信，那个随便动动手脚就让人死的莫名其妙的人，居然还可以用单纯来形容？恐怕只有爱了赵小景许多年的方浩天才能够理解林跃话里的含义了。
　　“嗯，谢了。”方浩天也不多话，马上起身要走，此时林跃心中升起了恶作剧的念头，如果这么快放方浩天出门，那他林跃岂不是英名扫地？
　　“这次我在津口的北固楼看见了东皇太一剑。”
　　林跃扔下了这个方浩天不能拒绝的诱饵。太阿和东皇太一，一把被人称作是正气之剑，而另一把是王者之剑。传说这两把剑在锻造的时候，都注入了技师的灵魂，所以它们都会认主，只有它们认定的主人才能够挥洒自如，随心所欲的使用它们。正是应为这两把剑的神奇，自从它们诞生之日起，便有许多附会的人，给这两把剑的主人安上了许多虚无的神秘色彩。
　　南朝立国之初，有人献上这两把名剑以求邀功请赏，没想到，当时的南朝皇帝根本无法使用东皇太一，传说中，只有上天认定的君主才可以驾驭东皇太一，因为这把以上古太阳神命名的宝剑，就意味着像太阳一样，君临天下，无人可挡。南朝皇帝一怒之下，将献剑的人斥为骗子，满门连坐，这把东皇太一剑也自此失去了下落。那把同时敬献的太阿，却被南朝皇帝用来作为选择良臣的标准，每一代太阿的主人，无不被皇帝重用，上一代太阿剑的主人，便是南朝大将向征。自从五十五年前，向征以身殉国，太阿便再也没有认主，直到十年前,方浩天随其父方定海将军进宫，遇上了每年一次的太阿择主仪式，所有武将都无法使用太阿剑，正当大家都以为太阿认主仪式又要像往年一样无疾而终的时候，当时仅有十四岁的方浩天却自告奋勇的请求皇帝让他上前一试，没想到这一挥，让南朝君臣再次看到了太阿银色的光华，自此太阿剑才重新有了方浩天这个主人。
　　至于那把东皇太一，几十年后辗转流落到了北朝。当时的北朝还是由弱小的游牧民族组成的松散联盟，可是没几年时间，在北朝的第一位君主宇文宣的带领下，占据了半壁江山。当年宇文宣手持东皇太一，许多知道传说的南朝将领都失去了抵抗的意志，还是后来向征的先人向毅拿着太阿和宇文宣决战，这才保住了南朝的半壁江山。
　　至此以后，南北两朝形成并立的局势，仗打了几百年，但能够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的战役，都少不了太阿和东皇太一的身影。仿佛是宿命的诅咒，又或是两把名剑煞气太重，注定相残，其中必有一个要毁掉另一个，不死不休。两把剑的持有者，也会自然而然的成为死对头。
　　“东皇太一现世了？北朝的哪个皇族拿着它？那个人怎么会在北固楼？”方浩天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这也是林跃想要的效果，方浩天问题越多，时间就可以拖的越久，他林跃的名号也就越稳当。
　　“这么多问题，叫我先回答哪个？咱们还是一个个慢慢来。”林跃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敢肯定那把剑是东皇太一，虽然我没有见过实物，但那把剑上的纹路图形甚至是剑上因为饱浸鲜血而泛出的暗红色，都让我无比肯定，那就是东皇太一。”
　　“我相信你林跃的眼光，你从来没有看错过任何东西，直接说说那个拿着东皇太一的人吧，人对宿命的死对头，总是要多关心一些。”
　　“这人姓宇文，肯定是北朝皇族，但至于具体是谁，需要小景提供一下北朝皇族的画像。估计那把东皇太一也是最近才认主，要不然小景那里早就有风声了。至于他为什么去津口，这也依赖于小景的调查。不是兄弟我不愿意说，只是看见东皇太一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北朝也已经五十多年没有人能够使用东皇太一了，如今这人出现了，看来这天下真的要乱了。”说完，林跃不禁一阵苦笑。方浩天也陷入了沉默，显然还在思考东皇太一的问题。
　　两人都各有心事，沉默的喝酒吃菜，看看两个时辰已经过去，林跃起身告别：“浩天，小景是爱你的，可你也知道，你父亲方老将军一心希望你娶一个女子，生一个男孩儿，好让你们方家能够继续太阿的辉煌。小景是不想耽误你，他也不能面对你的家人和妻子，如果你真是下定决心，排除万难，那就先说服你父亲再和小景谈吧！”
　　方浩天苦笑一阵，父亲的固执是众所周知的，纳一个男子可以，但必须先娶一个大家闺秀传宗接代，方浩天心疼小景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他受半点委屈。此情此景，林跃也只能感叹爱莫能助，这天下最磨人的，唯情之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