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望神州》mousy

5、苏存道 第二天一大

　　第二天一大早，林跃整理好一身行头，送走了赵小景，便赶去苏太傅设在文华殿的讲学堂。这座讲学堂是肃帝专门设立，用来教育六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皇子，如今这学堂里，就只剩下林跃这么一个今年十七，明年满十八岁的皇子。一想到明年就不用和苏老头面对面，受他的摧残，林跃除了兴奋，更多的是一种失落。
　　自从五岁柳家出事那年，林跃第一次见到苏老头，就注定被这个老头子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为南朝鞠躬尽瘁。这个看起来有点坏坏的老头子，其实一直很维护林跃。如果没有他的话，林跃也许已经死了很多次了。除了教导林跃天文地理，官场厚黑，每次林跃重伤，苏老头都会厚着脸皮去请南朝的神医阎王敌张鹤来救林跃的小命。
　　这位阎王敌张鹤和苏老头的关系也很微妙，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以至于每次林跃醒来，苏老头都要朝着林跃念经：“小跃啊，我为了你又去找张鹤那个老小子，连我自己的孙子生病，我都没有去求过他张鹤啊！你都不知道，我在他的屋门口立了一天，我这把老骨头再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了。那个老小子，真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倔强啊，整个一块茅坑里的石头，丝毫都不顾及我的脸面。小跃啊，你怎么不小心一点呢，你的身体可经不起这么大的伤害啊，要不是张老头的确有两下子，你就要去见阎王了！地字部的人手确实不够，最近和北朝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战事，但边境上的小冲突却从来不曾断过，这烽烟一起，地字部就必定会调遣大队人马人过去。要不是这样，我一定会让杜老头派人保护你的。这次任务你虽然完成了，但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也只能算是勉强合格，下次一定要再接再厉，不能骄傲。。。。。。“
　　苏老头还在一直不停的念，念的林跃恨不得就这么昏睡下去，再也不用醒来。每次林跃实在是受不了的时候，都会搬出救命的法宝：
　　“我又没求你找张老头救我，再说了，不知道是谁派给我这个文弱书生这么危险的任务，而且还没人保护！我受伤都是你的错，救我也是应该的，要是我林跃就这么死了，你从哪里再找一个人这么卖力的人帮你办事。外公，舅舅们，母妃，我干脆来见你们，也省得活着受苦！”
　　每次林跃一报这几位的大名，苏老头就是有再大的怨恨，也只能往肚子里吞了。林跃一直都不想弄明白苏老头儿和他外公一家人的纠缠，作为暗影天字部的头头，当年清洗柳家，应该是由苏老头直接策划参与的，按理说，苏柳两家应该是不共戴天。但林跃每次一报柳家诸位的名号，苏老头就沉默了，这种沉默明显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深深的缅怀和思念。一生中唯一能称之为对手的人，就这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许苏老头是感到无比的寂寞吧！林跃实在不愿意想上一代甚至是上上代人有什么纠葛，就算知道了，林跃也不能做什么，毕竟当事的一方已经魂归西天，而另一方也已经垂垂老矣！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林跃知道苏老头是一个真正有胸怀的人，即使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柳家的事情，林跃也决定就此原谅他。相比爱恨，更难得的便是原谅和放下。
　　苏老头还是老样子，除了脸上多了几条皱纹，没什么其他的变化，让林跃欣慰的是，他一进文华殿就听见苏老头洪亮的声音：“臭小子，这次干的不错，五百万两的赃款全部都追回来了，雁门关的将士们一年的饷银又有着落了。“
　　这次苏老头派林跃去沧州找回沧州太守贪墨的五百万两白银。这五百万两白银本来是经沧州运往雁门关的饷银，但经过沧州的涿县，却收到急报，说是涿县内的山贼将饷银全数抢了去，这件事情令整个朝廷为之震惊。先不说饷银的押送十分秘密，知道具体路线的除了朝廷户部的高级官员，就只有路经地方的最高长官，几个山贼如何能够得知运送饷银的事情？饷银失窃后不久，一个又一个令朝廷更加恼怒的事件相继传出，涿县根本没有什么山贼，因为整个涿县连山都没有！更讽刺的是，沧州太守居然在白银失窃十五天后，突然带着家人消失了，整个南朝仿佛从来就没有这个人一样。
　　根据玄字部暗影的调查，这沧州太守就是五百万两白银失窃的幕后黑手，此时的他已经带着家人逃到北朝去了，这点让整个南朝无法容忍。李府的三大巨头都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沧州太守正法，最重要的是，要追回那五百万两白银，不能让它落入北朝之手。
　　情报搜集之类的前期工作小景已经全部完成，为了躲避方浩天的纠缠，小景自告奋勇的向苏老头申请，代替林跃易容留在宫中。每次林跃出门办事，都会有玄字部的暗影装扮成他的样子，留在宫里，这次身为玄字部一号的小景主动请缨，苏老头也明白原因，便没有拒绝。他和杜老头一起，派了林跃和方浩天兵分两路，林跃负责追回那五百万的饷银，而方浩天的主要任务则是毫不留情的斩杀身在北朝的沧州太守一家。
　　五百万两不是一个小数目，所有的银子加起来要装五十辆银车，更何况每一锭银子的背面都打上了南朝官制的印记，南朝的钱庄是不敢随便收下这么大笔的官制银子，因为私自收下没有正当来源和渠道的官银，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再加上沧州太守拖家带口的逃往北朝，绝不可能随身携带那么多银子，所以，这批饷银一定被藏匿在南朝境内。正是基于这些判断，给林跃追回饷银带来了希望。
　　“每次方浩天出任务都带着大批人马，好不威风，哪里像我林跃，每次都孤零零的一个人。”林跃每次都会忍不住像苏老头抱怨，毕竟还是年轻人，带着大队人马出去虚荣的心理，人人都有，林跃也不例外。
　　苏老头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样：“小跃啊，浩天是去杀人的，一个不好就是被杀。你做的事情讲究的是运用大脑，不要老是把自己和喊打喊杀的人靠一起！我们天字部讲究的是智慧，要不是这样，哪里轮的到你来做一号。再说了，各地的天字部和玄字部暗影不也都任你调遣吗？”
　　“唉，老是这个回答，一点儿也没有新意，那些隐藏在各地的暗影，往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说这个了，五百万两的藏处我已经告诉了李叔，这次特意过来，是想告诉你，我经过瓜州渡的时候，看见了东皇太一剑。”
　　“东皇太一现世了？北朝的哪个皇族拿着它？那个人怎么会在瓜州渡？”苏老头问出的问题和方浩天一模一样。
　　“苏老头，你先把北朝各个皇族的画像拿给我看看，这么多年我都在为南朝拼死拼活，北朝人基本都不认识。这个人年纪在二十岁左右，我看的出他没有易容，姓宇文，应该是北朝的皇族无疑，他是一个过度自信的家伙，居然不易容还敢带着东皇太一剑在南朝境内晃荡。”
　　“这也不能怪他，只是他比较倒霉，正好遇上了你这个小煞星，这才暴露了身份。”也许是知道了东皇太一的下落，苏老头心情特别好，还开起了玩笑。
　　没过一刻钟，就有人捧着一堆画像来到了文华殿。所有的画像都栩栩如生，让人仿佛能够透过画纸，窥视到画中人物的内心世界。这些画像都是出自暗影玄字部的老大，也就是小景的师傅礼部尚书刘云之手。天地玄黄四部，天字部是苏太傅，地字部是杜将军，玄字部就是这位刘大人了，至于让林跃郁闷了多年的黄字部，就连它的一号都没弄清楚，更何况是那个终极老大。仔细辨认了三十几张图画，突然发现一张，虽然那人的面貌成熟了不少，但气质却没有多大改变，就是他了，十三皇子，宇文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