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北使团 趁着南朝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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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南朝楼船顺江南下的宇文湛，此时内心也如这滔滔江水一般起伏不定。这次扮作北朝副使，出使南朝，全都是为了那南朝的九皇子林跃。原本像一潭死水般的心境，突然在某一天，被一个消息而搅动的心神不宁，以至于后来宇文湛听到自己终于被成功封为太子的消息后，也没了预料中的激动，只是不停的在想着，如何能再见那人一面。不能亲眼看到那人还活在世上，宇文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但相见又如何？虽说在无奈和矛盾中渡过了无数的夜晚，但每当看见翼儿那张酷似林跃的脸，宇文湛就忍不住去想，脑海中不自觉的便浮现出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这林跃仿佛是深入骨髓的毒药，让人无法戒除，只能越陷越深。最终宇文湛下定决心，要借着南北和谈的机会来一趟南朝，爱也好，恨也罢，就在这次做个了解吧。
慕容羽知道了宇文湛要随使团出使南朝，便知道这段不知道该不该被称为孽缘的纠缠，这么多年始终伴随着殿下，在今时今日终于爆发了出来。阻止也不是，但任由殿下这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大乱子。虽说现在已经成功夺得太子宝座，但北朝内部还有许多势力虎视眈眈，一刻也放松不得。看着喋血这些年来搜集的九皇子的资料，慕容羽也只能用赞叹二字来形容。
南朝的战船驶进了瓜州渡，看着这充满无数回忆的地方，宇文湛一阵唏嘘。突然，船舷处响起一阵清亮的童音：“爹爹，快看，前面有一座好漂亮的楼。”看着越来越可爱的儿子，宇文湛心中一阵柔软。当年，自己在亲眼目睹林跃在自己面前结束生命，最后被慕容羽打昏，醒来后曾经有一度要放弃自己的性命，随着林跃一起离开人世。但想到这世上还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在襁褓中嗷嗷待哺，宇文湛就狠不下心来。已经没有父亲护佑的孩子，如果自己再撒手离开，可想而见，命运将会无比凄惨。想起母亲离开后，自己经历的童年，心中便会不忍心让自己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孩子再承受和自己一样的磨难。随着翼儿一天天长大，看着翼儿健康活泼，看着翼儿聪明优秀，宇文湛便无比骄傲。虽然对外宣称翼儿是自己和外面女子私生的儿子，也有不少风言风语，但翼儿依旧开朗。这次带这个孩子来南朝，宇文湛也存了让他们父子见一面的心思。当年林跃对这个孩子的期盼和关爱，宇文湛十分清楚，让他们相见，也算是对林跃的一种补偿吧。
宇文湛抱起一脸兴奋的儿子，耐心解答着他的无数个为什么。看着儿子天真的笑脸，宇文湛觉得什么都值得了。“父王，这大船都坐了十几天了，我们什么时候上岸啊？”宇文翼问道：“您这次带我来南朝，不是说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吗？”听儿子这么一问，宇文湛笑着说道：“翼儿，到了南朝就不能叫我父王，要教我爹爹，也不能提我的名字，记住了吗？”宇文翼连忙点点小脑袋：“记住了，爹爹，你还没告诉我，那个很重要的人是谁呢？为什么我们要去见他啊？”听着儿子契而不舍的问那个人，宇文湛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看着爹爹陷入沉默而又有些为难，宇文翼便善解人意的说道：“好了，爹爹，反正我们到时候会见到他的，翼儿也就不问了。船上太无聊，我去找羽叔叔玩了。”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宇文湛在心中默念道：“不管你是岳林还是林跃，无论你是暗影还是九皇子，只要你还活着，我就别无所求了。”
此时的林跃还在皇宫中，和南朝皇帝林肃讨论南北和谈的各项事宜。虽说五年前自从自己大病一场，遗忘了某些事情，但脑海中始终有一些声音在午夜梦回时浮现。其中最让林跃挥之不去的，是一声声婴儿的哭泣声，如果不是林跃还没有娶妻，也没有什么风流债，他几乎都要以为那个梦中的孩子，是自己的儿子。这些年不断积攒家产的动机，说来也好笑，那就是期望给自己的孩子留下点零花钱。虽说无意为之，但产业仿佛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赵小景和方浩天还经常笑他是林财主在给儿子攒老婆本，给女儿在攒嫁妆，哪个投胎成他家的孩子，那可真是修了八辈子才能得到的。
一切事情商议完毕，林跃也觉得累了。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特别是入秋之后，天气一冷，自己就几乎要倒在床上，和各种药物为伴。虽说自己这些年来也精研医药，神医张鹤更是对自己的能力赞不绝口，但这破败的身体毕竟是伤了本源，也不知还能残喘多久。这些年也有不少世家大族，甚至是皇帝本人也都过问了林跃的亲事，但林跃却以身体不好，不想耽误人家而拒绝。自己也试探过小景，询问到底自己遗忘了什么，但他始终都说自己是因为在大月氏的战场上受的伤，遗忘的不过是战争相关的事情罢了。虽然明知道有所隐瞒，但小景怎都不会害自己，既然他不愿意说，那想来也是为自己好。
十天后，北朝使团正式抵达建业。林跃因为身体不好，便没有参加入城典礼和一系列的前期活动。原本满心期盼能够见到林跃的宇文湛，却看不见林跃，失望和担心的情绪全都涌上心头。在得知了今晚在御花园举行的国宴上，会有林跃出席，宇文湛的心情才稍微好转。看着一进城就一脸乌云的宇文湛，宇文翼也精乖的不吵不闹，安静的呆在一旁，该习武便习武，该练字便练字。
月色如水，南朝的宫殿中，灯火通明。宾客都入场坐定，现场开始歌舞表演，只听领唱的歌女唱道：“千门开锁万灯明,正月中旬动帝京,三百内人连袖舞,一时天上著词声。”一曲既罢，灯火倏暗，忽然所有的歌女手上变戏法似的多出一盏彩灯，光芒耀射中百灯齐舞，在殿前的舞台上变化出千万种由灯火舞动轨迹所编织出的图案，人人看得目不暇给，叹为观止。
宇文湛无心欣赏这动人的歌舞，反而借着烛火和歌舞的掩护，目不转睛的盯着和自己只有一桌之隔的九皇子林跃。那张让自己着迷不已的脸，在灯火下更显迷人，难怪有人说，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韵。这个让自己魂牵梦萦，每每想到都会痛彻心扉的人，就那样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又仿佛隔着天涯般的遥远，自己怎样都无法触及他。当年为了自己，他背叛南朝，说服大月氏，自己却因为东皇太一而让他服下毒药。陷入自责的宇文湛看着林跃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此时，欣赏表演的林跃也感受到一道专注的目光不时倾注在自己身上，原来是那北朝副使慕容湛。四目相接，林跃的坦荡和宇文湛的百感交集都落在了慕容羽的眼中。
林跃礼貌的笑了笑，让宇文湛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林跃好似认出了自己，他们仿佛回到了上元灯会的夜晚。但当林跃转过头和身旁的南朝官员谈话时，宇文湛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看来还是自己想太多了。感受到宇文湛的情绪转折，慕容羽在一旁劝到：“主人，这里不太方便，人还活着就有机会。”宇文湛点了点头，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但看着林跃和周遭的人谈笑，周旋于各色官员之中，自如的讲着从南北和谈到俚俗趣闻，心中就不由升起一股怒火，但碍于席位，也不方便当场发作，只能自己生闷气。
寒暄一阵后，宴会也顺利的进行着，北朝使臣和自己的父皇还有苏太傅等人也相谈甚欢。右手下方那道始终注视自己的目光，让林跃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自己也经常被人注视，无论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还是因为自己的外貌，但这道目光却有所不同，竟让自己觉得这人应该早就认识，而且和自己有很深的纠葛，看来自己是累了，应该找个机会溜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北使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