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天人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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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晚让整个地牢都弥漫着阴冷的气息，林跃旧伤发作的厉害。以前还有药物压制着，如今因为之前过于劳累而引发的伤势，便一发而不可收拾。也许是因为自己对宇文湛还存有幻想，也许因为自己舍不下孩子，林跃始终没办法服下小景给自己的药丸。
又过了三天，宇文湛和慕容羽突然来到地牢。看着林跃依旧蜷缩在角落，宇文湛怎么也无法想象，眼前这人，就是害自己失去五百万两白银和让大月氏反败为胜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玄字第一号暗影赵小景亲自出马谈判，告诉他们这些消息，宇文湛根本不能相信自己的枕边人，孩子的父亲，居然是一个完全超出自己预料的厉害角色。是不能相信还是不愿意相信？在一次次上当受骗后，自己还是沉溺在岳林制造的假象和温柔之中。回想起两人相识和相处的情形，这一件件一桩桩，都让宇文湛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
吩咐慕容羽将林跃绑在刑罚架上，宇文湛拿起皮鞭，使劲儿在林跃的身上抽出一道道血印。没多久，原本就有些单薄的衣衫上渗出鲜红的血迹，除了刺骨的疼痛之外，林跃不时发作的旧伤也在此时爆发了出来，一股鲜血涌出林跃的喉咙，让不堪重负的身体抽搐了起来。一旁的慕容羽看见林跃吐血，也知道情况不对，便上前劝说道：“殿下，你已经决定用他的尸首交换东皇太一了吗？”
即使是被仇恨和耻辱感冲昏头脑的宇文湛，在看见刺眼的鲜血布满林跃全身时，也顿时呆住。自己只是想发泄愤怒，并没有想让林跃死掉，就算赵小景提出，愿意用东皇太一来换林跃的尸体，自己也都没有动心。什么时候这个人突然变的如此不济，只是抽了十几鞭子，就大口吐血？以前总是觉得林跃虽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好歹也身体健康，看如今的情形，难道他有什么暗伤？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自己还忍不住关心林跃，这个念头让宇文湛心中充满了矛盾。东皇太一对自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是否对得起向自己效忠的下属，是否对得起北朝的百姓，是否能够实现自己一统天下的志向，这一切的一切，都和东皇太一密不可分。有些恍惚的林跃听见慕容羽的问话，知道李府终于出手了，拿东皇太一来换自己的尸首？这一招不可谓不绝，想来南朝依旧没有人可以使用东皇太一，苏太傅和四大家也觉着这是一件烫手山芋。北朝这边，宇文湛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这把剑的诱惑，别说是自己的尸首，就算是北朝的城池，估计宇文湛都会答应。
林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笑容，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到：“没想到我还这么值钱。”这句话让一旁的宇文湛生出一种想再抽他一顿的冲动，这个家伙对自己的出境完全没有自觉，还笑的出来。脑中一片混乱的宇文湛急需冷静下来，清理自己的思路，便匆匆离开地牢，仿佛这么做能摆脱林跃带来的影响似的。
诺大的地牢中，只剩下林跃和慕容羽。看着满身是血的林跃，慕容羽突然涌起一种不忍的情绪。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却要命丧于此，也许是识英雄者重英雄，慕容羽小心的将林跃放下刑法架。林跃此时也是百感交集，依照李府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没有余地的风格，想来自己的那些丰功伟绩已经被宇文湛知道了，也难怪他会那么生气。
“阿羽，我求你一件事，给我一颗断肠散。”林跃对慕容羽说道：“湛儿其实心很软，我不想他为难，到我实在忍不下去的时候，我会自行了断的。”慕容羽听到林跃这么说，沉吟了半晌，便点了点头。没过多久，林跃便开始发热，模糊间，仿佛看见自己的母妃，温柔的对自己笑着。“母亲，不要离开小跃，带我一起走吧！”安静的地牢中响起林跃的声音，这让在牢门口徘徊的宇文湛一阵心痛。理智的思维也管不住脚步，宇文湛打开牢门，看见在角落里缩成一团不停发抖的林跃，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察觉到林跃的不对劲儿，宇文湛急急忙忙将他抱到卧室，让慕容羽赶紧去请大夫。
折腾了大半夜，所有的大夫都摇头，说林跃没救了。听到这个消息，宇文湛完全没办法相信。几天前还好好的人，怎么会说不行就不行了？慕容羽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对宇文湛说道：“殿下，我从岳林身上搜出过一些药丸，可能对他有些帮助。”让林跃服下药丸，宇文湛在他床边守着，一步也不肯离开。也许是林跃福大命大，又或是他命不该绝，傍晚的时候，林跃便转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还在人间，林跃也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难过。再次和宇文湛四目相对，林跃不由涌起了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感觉，此生都没有如此矛盾过，既希望能和宇文湛断个干净彻底，又奢望能和宇文湛还有孩子一起共度一生，剪不断，理还乱。知道是宇文湛救了自己，也知道他从内心深处不愿意用自己来换东皇太一，林跃心中涌起了淡淡的幸福感。可自己这破败的身体，和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数的鸿沟，让林跃对将来没了希望和把握。也许此刻最好的选择便是放手，让宇文湛去实现他的梦想，一统南北，相信他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殿下当我是犯人还是情人？如果是犯人，就请让我回到地牢，免得我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和错觉；如果是情人，那就另当别论了。”听完林跃的问话，宇文湛也开始暗自警惕，不能让自己再次沉迷其中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再让这个岳林破坏和影响自己了。重新回到地牢，慕容羽送来了断肠散。林跃看着依旧冷漠的慕容羽，不禁感叹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明天带湛儿过来吧，我会和他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第二天，慕容羽果然依约带着宇文湛来到牢房前，林跃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宇文湛，便开口说道：“湛儿，还记得那天我的誓言吗？我说过不会再让你难受，否则让我生不如死，死后永坠修罗地狱。这是断肠散，你也不必为难，拿我的尸首换回本就属于你的东皇太一吧！永别了，我的湛儿。” 说完，林跃便将药丸放入口中。
看到这一幕，宇文湛顿时觉得魂飞魄散。自己是恨林跃骗走了东皇太一，恨他取走了五百万两白银，恨他策划了大月氏的战争，恨他欺骗自己，恨他想带走孩子，可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让自己想看着林跃死去。宇文湛拼命的想打开牢房的门，阻止林跃，但越着急越打不开，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不要！想想我们的孩子，别这样。”这么多年来坚信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宇文湛，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看着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倒在地上的林跃，宇文湛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坍塌了。昨是今非望无尽，生死相隔两茫茫。今后这个世上，让自己愤怒，让自己难受，但更让自己温暖和充满希望的人，便再也不存在了。身后的慕容羽看着将要陷入疯狂的宇文湛和自杀的林跃，只能将宇文湛打昏，然后安排和南朝的暗影交换东皇太一。
带着林跃的尸体，慕容羽来到边境：“赵小景，东皇太一呢？”看见赵小景拿出东皇太一，毫不犹豫的扔到自己脚下，慕容羽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冲动：“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南朝愿意用东皇太一来换岳林的尸首？他到底是谁？”
赵小景冷笑道：“也许在你心中，东皇太一无比重要，但在我看来，它不过是一把破铜烂铁。如今也不怕告诉你，小跃真名叫林跃，是南朝的九皇子，你说他难道不比这东皇太一珍贵？小跃生在南朝，死后当然要葬入皇家陵墓。别说一把剑，就是十座城池我们也换。”
听赵小景这么一说，慕容羽心中的疑问更加浓烈了：“既然他是南朝皇子，你们为什么一定要他的尸首而不是活人？”赵小景显出不耐烦的神色：“这是我最后一次回答你，因为他为了宇文湛让大月氏投降南朝，等于是背叛了我朝，所有的叛国者，无论是谁，其罪当诛！身为皇子，即使是死后，也应该享有尊严。这就是我们只要尸首的原因。”
慕容羽听完赵小景的解释，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后悔的情绪，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给林跃断肠散，在彻底的背叛南朝之后，也许他和殿下有可能在一起。但如今逝者已矣，最重要的便是拿回东皇太一，重新树立殿下的权威和势力。抱着林跃已经冰冷的身体，赵小景在心中默念道：“小跃，再等片刻，你就不用受任何折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天人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