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望神州》mousy

14、为医者 宇文湛一觉

　　宇文湛一觉醒来，便发觉自己不在花园，而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虽然自己的活动并没有受到限制。但多年来练就的警觉让宇文湛的第一反应便是查看周遭的环境，这间屋子里没什么贵重的摆设，其中家具和布局十分干净清雅，显示出主人良好的生活习惯和品位。如今已是傍晚，宇文湛自从南朝之行后，就从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活动了一下手脚，突然发现自己的内衣不知何时被人换过了。林跃听见屋里的动静，匆匆收拾了屋外晾晒的草药，一进屋便看见宇文湛坐在床上，满脸杀气的看着自己。
　　林跃知道宇文湛一定有什么误会，只好硬着头皮斟酌字句地说道：“王爷，小人姓穆名双，是王府的食客。今日觉着春光大好，便在府中花园里吹笛自娱。没想到王爷在园中舞剑后晕了过去，小人身为一个医者，便将王爷扶了回来。”
　　宇文湛一听是府中的食客，又是刚才自己欣赏的吹笛人，脸上的表情松了不少，“你既是医者，刚才想必为本王诊治过了，本王只是在花园中舞了一会儿剑，怎么就会晕倒？”
　　林跃小小的挣扎了一下，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件事怕是瞒不过宇文湛，还是让他早早知道，也好做个决断。宇文湛看见林跃沉吟，以为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大病，他不好直说，宇文湛只好命令道：“有什么但说无妨。”
　　“王爷可曾听说过九黎这个部族？”林跃问道。
　　“九黎？可是上古时期蚩尤的部族？”宇文湛不明白，这个医者为什么突然提到九黎部落。
　　林跃顺着宇文湛的话道：“是的，王爷，九黎部族自炎黄大战蚩尤之后，人口锐减，族中巫师用蚩尤的残躯炼制了一批药丸，九黎男子服用这种药丸后与人交合，便能产下九黎血脉，使得整个部族得以延续。这种能力还会随着血脉进行传承，在下怀疑王爷便是九黎血脉。因为在下刚才诊脉，发现王爷已经有四个多月身孕了。”
　　宇文湛听着这仿佛神话一样的讲述，不自觉楞了。自己是什么部族并不重要，重点是，这个穆双刚才说，自己已经有四个多月身孕了？荒谬，自己堂堂睿王爷，东皇太一的拥有者，北朝鲜有的勇士，上天注定要一统南北的人物，怎么可能有孩子？正当宇文湛准备斥责林跃的时候，下腹突然传来一阵钝痛，仿佛是印证林跃的论断似的，这种疼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一波一波的扩散开来，让宇文湛不由的弯下身子。
　　林跃一看宇文湛情况不对，赶紧提起温在小火上的安胎药，对宇文湛说道：“王爷，现在不是和自己身体赌气的时候，您先喝了这碗药，其他的事情等感觉好些了再说。”看宇文湛实在难受，林跃只好拉过一只枕头垫在宇文湛腰下，慢慢扶起宇文湛的上身，让宇文湛半靠在床头，一勺一勺的喂他喝下汤药，之后慢慢环住宇文湛的腰，左手为宇文湛按摩背部，右手轻轻在宇文湛的腹部上不停地打圈。过了小半刻钟，也许是药物起效，也许是腹中胎儿感受到另一位父亲的安抚，渐渐安静下来。
　　宇文湛经过这番折腾，又出了一身冷汗。林跃只好说声：“王爷，得罪了。”便不顾宇文湛的反感，拿毛巾细细为宇文湛擦汗，又给宇文湛换上一套新内衣。此时，宇文湛已经知道这个医者在前一次自己昏迷的时候，做过同样的事情，心中的尴尬之情减了不少。林跃又为宇文湛做了一次全身的按摩，让宇文湛舒服了许多。此时，宇文湛心中对这个穆双也不那么排斥了。
　　没多久，林跃端上来一碗落了药材的粥，“王爷，想您也是饿了，先吃点粥顺顺肠胃。”闻着散发出淡淡清香的粥，宇文湛脑中不禁浮现出他小的时候生病的情形。那时候母妃也是这样，端着一碗粥，一勺一勺的喂病中的自己。那碗和着青菜和药材的粥让宇文湛食欲大开，没几下便吃完了。
　　宇文湛打量了一下这个穆双，他知道九黎的事情，能以医者的身份在王府当食客，想来医术也应该不错，虽说外貌并不怎么出色，却给人一种温和放心的感觉，那双眼睛也和岳林一样，闪闪发光，但其中闪烁的不是那神秘如星辰般的光芒，而是柔和如月亮的余辉，也许这就是身为医者的气质吧。
　　“本王真的有四个多月的身孕？”宇文湛再次问道。
　　“是的，王爷，在下不敢隐瞒。王爷若是不信，可征召其他医者诊脉。至于九黎之血，在下知道一个方法可以验证。”林跃回答道。
　　宇文湛脑中一片混乱，这个孩子应该是在瓜州渡和岳林欢好的那晚怀上的。该死的岳林，真该千刀万剐！竟然让本王有了你的孩子。从帝王霸业的角度来看，自己需要一个继承人，需要子嗣来承接自己的江山基业，但这孩子也可能成为一种拖累。毕竟如若是继承人，有大把的女人排队来为自己生，没必要为了那个骗子而遭受这种痛苦。可一回想起和岳林相处的那些日子和这个已经在自己身体里呆了许久都没被察觉的孩子，宇文湛的心又有些软了。虎毒不食子，这孩子是自己的骨肉，没道理要在他还没见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亲手杀死他。想想自己也孤单了这么多年，有个可爱的孩子承欢膝下，应该是一件不错的事。
　　林跃看着宇文湛如同天人交战般陷入沉思，也不去打扰。只是默默出去为宇文湛熬安胎药。依照宇文湛目前的情况，就算要落胎，也最起码要调养几日，否则对他的身体伤害很大。
　　“穆双。”听见宇文湛的召唤，林跃进了屋子，看来宇文湛已经决定好了。“如果要保住这个孩子，你有多大把握？”
　　林跃心头一阵激动，宇文湛要留下这个孩子，自己就要当父亲了！林跃尽量克制自己激动的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回答道：“王爷，您怀上小王子的时候并没有好好安胎，之后思虑过重，也没有细心调养，现在你的身体有些虚弱，以至胎息不稳。如若想平安生下小王子，您一定要遵从医嘱，不可妄为。”
　　听林跃这么一说，宇文湛应道：“穆大夫，你也知道本王身份特殊，这件事希望你能守口如瓶。本王父子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在下一定竭尽所能！今日王爷若不嫌弃，就现在这里将就一晚吧！等会儿还有一碗安胎药，王爷要趁热服用。夜里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王爷也一定要告知在下。”林跃想随时能亲近孩子，也怕宇文湛任性妄为，便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按理说宇文湛身体底子应该很好，武功也能称得上高强，内息旺盛。也不知为什么，这原本强健的身体却有些虚弱。一直以来，宇文湛应该不知道孩子的存在，要不然今天早上也不会在园中舞剑。
　　林跃也知道宇文湛情况特殊，他怀孕生子之事肯定要保密，所以自己也就成了唯一能够照顾他们父子的人。虽说事后宇文湛可能杀人灭口，让这个秘密永远保持下去，但至少在孩子出生之前，自己是绝对安全的。一想到能亲眼甚至亲手接自己的孩子来到这个世上，林跃沉寂多年的心又再次激动起来。
　　“嗯，就按照穆大夫说的。”此时宇文湛变成了一个乖乖听话的病人。当林跃出去煎药的时候，却隐约听见宇文湛说：“孩子，也不知道让你来到这个世上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你的父亲已经不要你了，不过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林跃心里一酸，怎么会不要这个孩子呢！要是可以，自己一定待他如珠如宝。
　　服侍宇文湛喝药睡下，林跃也累的倒在旁边的软榻上。再怎么说林跃也是堂堂南朝皇子，虽说这么多年没过上奢靡的生活，但这么伺候人，还是头一遭。不过林跃心甘情愿，此刻迷迷糊糊的林跃，还在不住的盘算怎样能带着孩子安全回到南朝。

作者有话说

　　两人的生活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