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浮生闲 入府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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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府之后，林跃生活的很是悠闲，虽说没有锦衣玉食，但王府一日三餐也有两菜一汤；即便要和另外两位食客共用一个院落，但自己好歹也能有一间单独的房间；至今还没人给林跃任何指示，但大管家已经告诉林跃每月有三两银子可以拿。来了半个多月，也没见到宇文湛，像这样光吃饭，白拿钱，还不做事的生活，让林跃十分满意。最让林跃开心的，便是王府从不限制食客的出入。林跃在这大半月的时间里，已经将北朝的皇都逛了个遍，朱雀大街的酒楼，西市的交易场，这些充满唐朝味道的地方，都让林跃欢喜不已。这里虽没有建业的奢侈繁华，却多出了南朝所没有的雄浑大气。
林跃为人精灵又见多识广，没多久便和宇文家的食客家丁混了个脸熟，平时要出府或是打探一些无伤大雅的消息，也方别了不少。林跃旁敲侧击，虽说获得的信息有限，但也将宇文湛回到北朝后的情形了解了七七八八。据说十三皇子宇文湛因为在北朝一年一次的大朝会中大逆不道，违背圣意，被北朝皇帝宇文耀下令闭门思过，同时剥夺了他在朝中的一切权利。如今的睿王爷是深居简出，平常食客和下人很少能见到他。
林跃是知道前因的人，看来这次宇文湛的闭门思过，多半是北朝皇帝因为他丢失了东皇太一而做的惩戒。从这个惩罚也不难看出，宇文耀对这个儿子还是有很深的期望。丢失东皇太一是多么严重的事情，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闭门不出，想必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这日用过早饭，林跃从食客们聚集的西院慢慢走向了睿王府的花园。这花园对府里所有人开放，但因为睿王爷不喜欢花草，这园子也没什么得力的人打理。春光无限好，林跃觉得这花园反而多了几许自然的生趣，不似人工雕琢那般死板，便带上一根竹笛，来到花园当中，趁着上午和煦的阳光，吹奏几曲，一抒胸臆。
自从瓜州渡那晚过后，宇文湛对那岳林的恨意便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这个人不仅骗走了自己的东皇太一，骗的自己雌伏在他身下，还骗的自己以为他是真心相待，把他当作了自己灰色人生中唯一的亮点。当他在高升客栈的房间中醒来，发现下属全部失踪，宇文湛就觉得自己如坠冰窟，整个心凉的彻底。瓜州渡的传说，月夜下的贝壳面具，林跃那张让人不由自主沉浸其中的脸，全部像噩梦一样，让宇文湛每天晚上都无法安睡。喋血提醒过自己，要提防岳林，但自己就像被人下了咒，着了魔似的，一门心思想着收服林跃，带他回北朝。当父皇知道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有拿回那五百万两，还丢了东皇太一和折损了大批人马，立刻剥夺了自己一切权利，变相的将自己幽禁起来。宇文湛不甘心，启动了自己手里的嫡系，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发疯似的在南朝寻找岳林。结果可想而知，岳家根本没有岳林这个人，而当时负责搜集信息的喋血，也全部都被南朝的暗影清洗干净。宇文湛在心头暗暗发誓，岳林，你这个大骗子，今生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除非你能在南朝躲一辈子，否则要你好看！就算你能在南朝隐匿不出，有朝一日，我宇文湛踏平江南，你的死期也到了！
宇文湛并不是一个经受不起挫折的人，但自从被宇文耀禁足之后，就隐隐觉得身体不太对劲。先是容易昏昏沉沉，之后夜晚经常觉得精神不济，最近连吃饭的口味都大有改变，前几天宇文湛还发现自己的腰腹之间突然胖了不少。莫非是因为太久没活动，或是自己得了什么病？
正当宇文湛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见远方传来了一阵清越的笛声。这笛声好似在描绘春天嫩芽出土的光景，充满了蓬勃向上的朝气，让宇文湛不由的起了寻找吹笛人的心思。走过九曲长廊，来到花园之中，那些没经过修剪的花枝恣意生长着，有几株叫不出名字的藤条上，还抽出点点绿意，只见那花园中央的凉亭里，一个青衣人背对这他。
宇文湛随手折下一根花枝，和着笛声舞起剑来。宇文湛的剑术师承北朝剑术大师鲜于应为，此刻为抒发多日来积攒的郁闷，舞的越发精准。此时，林跃也感受到了身后有人，一回头，便看见宇文湛拿着一根枝条，在园里舞剑。不同于方浩天的古朴浑厚，也不似赵小景的华丽妖娆，宇文湛的剑术自有一种从容洒脱的气度，让人不由生出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感觉。
和着宇文湛的招式，林跃曲调一变，宇文湛听到这里，不禁一边舞剑，一边高唱：“行神如空，行气如虹。巫峡千寻，走云连风。饮真茹强，蓄素守中。喻彼行健，是谓存雄。天地与立，神化攸同。期之以实，御之以终。”
一曲终了，宇文湛觉得说不出的畅快，正准备到亭中和那吹笛之人谈谈，可刚迈出一步，便觉得眼前一黑，直直的倒在地上。林跃看见宇文湛舞剑高歌，心中不由赞叹，好一个北地儿郎，虽然经受了挫折和打击，却也不失自强进去之心。可没想到宇文湛刚一舞完，便倒在地上。林跃心中没有来的一紧，赶快跑了过去，将宇文湛扶到怀里。
林跃看了看宇文湛的脸色，苍白的底色中透着运动过后的红色，这绝对不是什么健康的征兆。难道说宇文湛因为丢失东皇太一而生了什么病症？此刻林跃不禁庆幸，来北朝之前，和阎王敌张鹤学了三个月的医术，当时张鹤就称赞林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甚至有留下林跃，传以衣钵的想法。
林跃抬起宇文湛的左腕，细细诊脉，却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难道自己学艺不精，怎么会诊出这样的结果？林跃又端起宇文湛的右手，诊治了半天，还是一样的结果。此时林跃突然想起在张鹤那里曾经看见过的一本笔记，笔记具体的年代不详，上面记录了上古时期流传的一些奇闻轶事。其中一则，讲的就是蚩尤和黄帝大战之后，因战败而亡，整个九黎部族的血脉也因为这次战争而损伤殆尽。九黎部族的巫师用蚩尤的残躯炼制了一批药丸，部中男子服用这种药丸后与人交合，便能产下九黎血脉，使得整个部族得以延续。这种能力还会随着血脉进行传承，但九黎部族最终没有逃脱炎黄部族的追杀和同化，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自己当时看过这则轶闻后，一笑了之。这炎黄大战蚩尤是众人皆知的上古历史，但之后九黎族的命运，却无人知晓。难道这宇文湛是九黎部族的后人？林跃仔细回忆起书中记载的如何鉴别九黎血脉的方法，如果将血液混入碧玉沉阴木炼制的药粉中，普通血脉只会让药粉呈现褐色，但九黎之血却能让药粉变成绿色。
林跃沉吟半晌，从脉象上看，宇文湛的确已经有了身孕，而且身体并不是很好，刚才舞剑动作太大，虽说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但胎息还是不稳。林跃摸了摸宇文湛的后背和腰腹，背后因为舞剑而渗出了一身汗，初春园中的寒气和地气可不是宇文湛如今能够承受的。宇文湛的腰腹也不像自己记忆中那样，原先排列有致的腹肌，现如今也变得柔软起来，而且腹围还大了不少。联想起四个多月前，自己和宇文湛的春风一度，林跃也不禁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孩子，是自己留下的“罪证”。
没空想东想西，还是宇文湛的身体重要。林跃抱起昏倒在地的宇文湛，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路上林跃还是有些混乱，一下子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虽然自己抱的有些吃力，但林跃还是感受到宇文湛清减了不少。自己和很多人欢好过，但从来没有哪个能够留下自己的血脉，谁能想到宇文湛这样一个大男人会是上古九黎后裔，凑巧的是自己还一击即中。
林跃从没想过自己有当父亲的那天，不是他不喜欢孩子，相反，林跃曾经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只和自己所爱的人共度一生，好好对待爱人，一起照顾他们的孩子，让他们的宝贝能够远离一切阴谋算计，快快乐乐的过生活，不要再重复自己幼年丧母，又没有父亲关怀，在权谋刀光之中独自行走的人生。
看看怀中的宇文湛，林跃又不禁埋怨道：“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明明都有了孩子，还没有多多保重的自觉。如今身体不好，却逞强出来舞剑，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看我怎么罚你。”说完便一口咬上了宇文湛的脖子，但又不太舍得下重口，之后只能在上面留下了一颗小小的草莓痕迹。
林跃小心翼翼的将宇文湛放在床上，拿毛巾为宇文湛擦干身上的汗水，又细心的为宇文湛换上内衣。看着宇文湛有些变形的腰腹，林跃有些痴了，这里面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林跃温柔的亲了亲宇文湛的腹部，给他盖上棉被，便再次为宇文湛诊脉。确定孩子只是不太稳妥，并没有太大问题之后，便打开药箱，为宇文湛配置安胎的药剂。多亏前一阵子林跃在西市的药材铺子里买的勤快，所有需要的材料都能马上找到。
看着忽明忽暗的炉火，林跃的思绪也起伏不定。宇文湛要是知道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反应呢？这样一个心中帝王霸业胜过一切的人，会不会留下这个小生命呢？万一不留，自己该怎么办？万一留下，自己和宇文湛能有将来吗？难道这个可怜的孩子注定要承受和自己一样悲惨的命运？千百个念头在林跃心中转过，看着昏睡中的宇文湛，眉头有些紧，好像梦中有什么烦心事。林跃从药箱中拿出一支安神的冷香，点了起来。屋内袅袅的香气，让宇文湛恢复了平静，反而此刻的林跃，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冷静下来，只能深吸一口气，既然自己无法决定什么，那一切就交给老天爷和宇文湛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浮生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