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望神州》mousy

15、慕容羽 宇文湛难得

　　宇文湛难得一夜无梦，借着天际边的一点光明，宇文湛仔细打量着旁边榻上还在沉睡的穆双。此时穆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有些清瘦的身体蜷缩在一起，想来是因为被子都让给了自己，而他却没有什么来抵御清晨的寒冷。晨曦的光芒随着时间流动，渐渐撒在穆双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宇文湛甚至觉得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穆双，而是那个让他恨的牙痒痒的岳林。因为这个错觉，宇文湛不自主的伸手，想上去摸一摸穆双的脸。可就在此时，穆双打了个哈切，迷糊中还问道：“怎么房里多了个人？”
　　看着这人有些糊涂健忘的个性，完全不似那个精灵的岳林。难道自己因为这个孩子，所以对岳林那个混蛋产生了不该有的情绪，而错将眼前这个毫不相干的人当成了他？
　　此时穆双清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回忆起昨天的事情，看着只穿内袍便下床的宇文湛，不由责备道：“王爷，清晨露重，您怎么能不穿衣服就下床，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万一着凉了怎么办！”不由分说，便从旁边的架子上取来宇文湛的外袍，小心的给宇文湛穿上。两个人离的很近，从穆双身上传来淡淡的药香，让人觉得十分安宁。因为顾及自己的身体，穆双的一切动作都很小心，待仔细整理过繁复的腰带，确定不会因为太紧而束缚胎儿之后，穆双便拉着宇文湛坐到桌边，“王爷，您等一下，在下去准备早点。”
　　宇文湛一愣，这人真的十分大胆，好似完全不怕自己，但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和他发自内心的关心，却让宇文湛心理一暖。自从母妃去世后，已经多久没人这么关心自己了。自己的下属敬畏自己，自己的兄弟殚忌自己，自己的敌人憎恨自己，就连自己所谓的那些朋友，也多半是利益的结合。但这个穆双不一样，也说不出哪里不同，看似云淡风轻，却让人感受到最真诚的关怀。无论是医者对于病人的责任感也好，还是真的别有用心，此刻的宇文湛已经不自觉地沉溺在这初春早晨的温柔中。
　　没等多久，就看见穆双端着一锅粥和两碟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来到屋里。穆双十分自然的给宇文湛盛了一碗粥，然后夹了一个圆忽忽的东西放到宇文湛的碟子里。看着宇文湛一脸疑惑，便笑着解释道：“王爷，这是补气血的红枣莲子粥，您多喝几碗，对身体有好处。这团子叫麻薯，是西市上很受欢迎的小吃，您这碟是荤麻薯，里面的馅儿是山骊肉，还有一碟素麻薯，里面包的是红豆。这些都是昨天中午我拜托王府的厨娘做的。”
　　看着穆双为自己殷勤介绍，宇文湛的食欲也被钩起不少。这餐早饭，两人便如风卷残云，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荡干净。林跃收拾好东西，就听到宇文湛说：“你整理一下，搬到王府东苑吧！”其实宇文湛真的很喜欢这早餐的气氛，吃着可口但不华丽的食物，听着穆双讲他在皇城里的见闻，时刻享受着穆双细致的服务，宇文湛竟生出了留下这个人也不错的念头。
　　饭后，林跃有让宇文湛喝了安胎药，趁着做按摩的机会，揩了点宇文湛的小油，便心满意足的放宇文湛离开了。屋里东西岁不多，但药材收拾起来却有些麻烦。林跃一直忙到下午，才将东西搬到东苑的客房。说是客房，其实是一座自成一体的小院，和宇文湛的寝室只隔两条走廊。看看天色，差不多该让宇文湛喝药了。林跃向管家打听了一下，便端着煎好的汤药，来到宇文湛书房门口。此时，书房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没多久，便听见宇文湛一声闷哼，另一个声音惶恐道：“王爷，臣下该死。”
　　林跃也顾不了那么多，推开房门，此刻看见宇文湛脸色苍白，右手扶着肚子，有些虚弱的瘫倒在椅子上。桌前跪着一个人，口中不停的说道：“臣下该死。”林跃抢上前去，把了把宇文湛的脉，便开始喂宇文湛喝药，之后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了个药方，吩咐桌前下跪的人道：“拿着这个药方，去可靠的药材铺把它给我配齐了。限你半个时辰之内回来，如果这都做不到，那你真的该死了。”
　　说完也不理会那人，只是轻声向宇文湛问道：“王爷，您现在还能走动吗？我先送您回房休息。”宇文湛有些脱力，林跃只好道了一声：“王爷，得罪了。”便将宇文湛横抱在怀里。宇文湛又惊又怒：“穆双，你这是干什么！”林跃也不理会宇文湛，只是安慰道：“王爷，您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请相信我。”也许真的是刚才折腾累了，也许是穆双的怀抱让人安心，随着穆双那浅浅的呼吸印在自己的脖子上，宇文湛心里也没那么别扭了。
　　安抚宇文湛躺下后，林跃从院子里取来了银针和药炉，给宇文湛扎了几针之后，便出去看那宇文湛的手下有没有将需要的材料买回来。待看清来人后，林跃心中一震，因为这个人正是赵小景所说的慕容羽！
　　来北朝之前，赵小景曾经提醒过自己，要特别注意几个人物，其中这慕容羽便是排名第二十一的人。慕容羽在北朝是幽灵一般的存在。不同于南朝李府，暗影们或多或少都有明面上的身份，慕容羽却没有任何职务，在喋血中却是类似于赵小景的存在。回想起刚才的情形，这慕容羽应该已经完全投效在宇文湛麾下，没有想到宇文湛竟然还有这般势力。结合刚才的谈话，林跃不难推断出，之前让宇文湛雷霆大怒的事情，要么和自己这个岳林，要么和北方大月氏有关。能够让宇文湛这么生气，无非是查找岳林无果，又或者是得知了南朝暗地里输送了大批物资，支持大月氏的叛乱。
　　电光火石之间，许多念头闪过林跃的脑海。此时，林跃也只能一装到底。首先开口打破沉默的却是慕容羽：“穆先生，王爷他怎么样？”林跃心想，宇文湛倒是有个好下属，这份关心不似作伪，但又拿捏不定，宇文湛是不是告诉了慕容羽他目前的情况，或者希不希望他知道。只好选了几句含糊的话：“王爷没什么大碍，就是要少思少虑，不要动怒，多多休息。”
　　“穆先生可知道九黎血脉？”
　　听慕容羽这么一问，林跃马上反应过来，看来这慕容羽是知道情况的。“在下在一本杂记中看见过关于九黎的记述。所以在下怀疑，王爷身具九黎之血。”
　　“不用怀疑了，王爷的确是九黎族人。其中曲折，我不便相告。只是我那里有些关于族中血脉繁衍的医术，相信对先生应该有些帮助。”
　　林跃求之不得，本来准备忙完这两天，便写信给张鹤，让他看看有没有相关的医书能供自己参考。没想到这慕容羽居然有这方面的书籍。“那就多谢了，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也许是想到今后还要相处大半年时间，也许是想到王爷的安慰还要靠眼前这人，慕容羽道：“穆先生叫我一声阿羽就可以了。”阿羽，果然是他。
　　半夜，慕容羽便将医书都送到了林跃的房里。林跃运用他那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领，花了三个时辰，便将几十卷医书全部看完。晨光微熹，林跃伸了个懒腰。回忆医书所载，也就难怪宇文湛以前壮的象头牛，现在看来风一吹就能倒地。这九黎血脉的孕育，前期需要吸收母体大量的营养，到后期却需要父体的精气。林跃一个头两个大，为宇文湛调理身体，林跃还自负有些本事，可进入七个月孕期后，孩子需要父亲精气的支持，这件事就头痛了。怎么在能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又让宇文湛平安生下孩子，无疑是对林跃最大的考验。何况还有搜集大月氏战争布局情报的任务，和一旁知道内情又虎视眈眈的慕容羽。所有烦恼都化作一声叹息，希望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小心肝儿直颤～～不知道会不会被河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