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踏沙行 大漠孤烟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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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林跃在暗影的安排下，伪装成蔚盛兰的商人，跟着前往北朝的商队且行且住了小半个月。一路走来，只觉得荒凉感充斥全身，整个长江以北，因为常年征战和军事需要，原本茂密的森林已经被一片黄沙取代。看着这漫天飞舞的沙尘，林跃心头不禁浮现了宇文湛那双蓝色的眼睛，这样一个没有海的地方，怎么会有人能够拥有那样一双海水一样的眼睛，也不知道宇文湛如今怎么样了，没有了东皇太一，想必他在北朝的日子也不好过吧！这次自己又因为大月氏的战争而接近他，不晓得之后，会是一个怎样的光景。
路上虽然没什么特别出彩的事情，但也让林跃充分感受了整个北朝的风貌。淳朴的北朝人在恶劣的环境下，还能开心的生存，这让林跃不禁感叹人的生命力真是无穷！看着一路上的北朝人，虽然贫穷，却更愿意辛勤劳作，他们似乎全都相信老天爷是不会亏待付出努力的人。充斥在整个北朝上空的气氛，和奢靡的南朝完全不同，这是一种不屈不挠积极向上的感觉，让身处其中的林跃也不由自主的快活起来。
正当林跃觉得一路无事，准备睡个懒觉的时候，突然马车外面传来了保护商队镖师的叫声：“大家快躲进车里，沙盗来了！”林跃顿时郁闷无比，好好的睡个觉都不成，该死的沙盗。同行的商人们都吓的瑟瑟发抖，唯独林跃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还悠哉游哉的闭目养神。也幸亏时下气氛紧张，没什么人注意林跃的举动，要不然非把林跃当怪物不可。
说起这横行北方的沙盗，只要是做南北生意的商人们，没有不对他们深恶痛绝的，但大家也毫无办法。这群盗贼来无影去无踪，个个骑术高强，而且他们的老巢又在大沙漠之中，好几次沙盗抢劫了北朝官府的供品，惹的北朝皇帝下令北朝铁骑追击沙盗，但硬是被沙盗利用整个沙漠的环境，和官府周旋长达两年之久。最后这追击沙盗的命令也就不了了之，正是因为这样一件事情，使得沙盗在整个北朝绿林名声大振。所有被沙盗盯上的队伍也只能自认倒霉，连北朝铁骑都无法剿灭的力量，区区一届商人，又能做什么呢！好在沙盗只是劫财，并不伤人性命，没有做到天怒人怨的地步，所以遇见沙盗的人，也只能当自己是破财买平安了。
林跃在来北朝之前，也曾经在暗影的资料库里，读到过关于沙盗的记录。根据小景的分析，这群沙盗很有可能是喋血的一个分支，专门为喋血敛财。至于这支力量究竟掌握在谁的手里，却不得而知。此时林跃小小的兴奋了一下，也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探一探沙盗的虚实。
随着车外的马嘶声渐渐平静，林跃悄悄掀开车帘，整个沙盗团这次出动的也就五十来人，但一看就知道他们骑的都是高昌特产的青花驹，全身上下着鱼鳞甲，动作整齐划一，明显就是训练有素。就连南朝的禁军，在剽悍的风貌上，也要逊色一筹。能训练出这样的一队人马的人才，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角色？如果有可能的话，林跃还真想会一会这个人才，看看能不能把他拐骗到南朝。正当林跃想入非非的时候，一个沙盗喽啰开口说道：“马车和货物全部留下，人自己离开。”
大家一听，不由一愣，以往沙盗抢劫，也奉行一个盗亦有道的原则。抢了钱财也就罢了，好歹也要给人留下一辆马车，让人不至于在茫茫沙漠漫天黄土中，依靠双脚步行。可这次似乎不一样，沙盗连马车都要。林跃不由暗暗警惕，沙盗的这一举动，无意间暴露了他们和北朝朝廷的关系。
自从大月氏叛乱，整个北朝开始了紧张的备战，奈何北朝虽有大量的铁矿，但铸造技术不甚发达，没有办法做出能够承受千斤以上重量的车轴，导致整个补给系统运输效率低下。以往北朝打的是来去如风的闪电战，根本不用考虑补给问题，只要抢掠就可以满足需求了。但北朝立国数百年，整个国家的经济形态已经渐渐向农耕转变，也使得北朝大军对补给的需求成为一个渐渐浮上水面、日趋严重的问题，其中因为运输效率低下而不能满足要求的情况尤为突出。所以北朝决定向南朝学习铸造技术。但这要学，也不是一两日便能学成的，何况你想学，别人还不见得教，尤其是南北对峙的情况下，像铁器铸造这类技术，那自然是一等一的机密，即使是车轴这么一个小东西，南朝也尽了一切努力来控制技术的外流。
知道因果的林跃，当然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关窍，虽说这些马车在南朝看来十分普通，但好歹也能运载六百斤左右的物品，对运输工具匮乏的北朝来说，也属于聊胜于无的好东西了。一干人不情愿的下了马车，林跃趁着沙盗比较松懈的空挡，偷偷的观察了这一小队人马。
为首的蒙面人身材精装，孔武有力，一看就是一个常年打家劫舍的。在林跃看来，这样的装扮在黄沙漫天以及青天白日的背景下，显得有些突兀。正当林跃一边打量一边不着边际的乱想的时候，为首那人明显感受到了林跃的目光。
“那青衣小子，你看什么呢！”
林跃微微一怔，“这位大哥，你看这恶劣的环境，我们没几辆马车怎么能走出去呢！你们这不是明摆着要我们葬身在这黄沙之中吗？”
沙盗头目打量了一下林跃，“没想到你这文弱小子，胆子还挺大，没听说过和我们讨价还价的只有一种人吗？”
林跃也没耐心和他们瞎耗，这会儿看看天气，不多时就会刮起大风，如果再不拿到马车，找地方避风，那整个人就真葬送在这里了，想想都觉得不值，以前多大的风浪都经历过了，怎么能这么莫名其妙的栽在一群小小的沙盗手上呢！
“我可不想当死人。多的话也不说了，今天就麻烦几位划下道儿来，怎样才肯给我们一条活路。”反正横竖都是死，随行的几十个商人也想明白了，与其葬身在沙漠之中，忍受死前无尽的折磨，还不如鼓起勇气，试试看能不能博得一线生机。刚才还唯唯诺诺的商人们，此刻也挺直了腰板，盯着沙盗。
沙盗首领下了马，走到林跃面前，西斜的残阳将那身黑鳞甲染上了一丝妖艳的血色。刚才好不容易鼓起的一点勇气，也在此时被消灭了。林跃看看身后再次变的畏畏缩缩的商人和镖师，不禁叹了口气，好在林跃从来没有指望过他们。
沙盗首领看见林跃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点儿都不怕自己，不禁对林跃另眼相看。“划下道来？小子你死到临头了，还挺嚣张。”看来不拿出点狠的，是没办法镇住这群刀口舔血的悍匪了。林跃嘲天吹了一下口哨，只见两只青色的大鸟从天而降，直直的落在林跃肩头。沙盗首领一看这两只怪鸟，马上露出惧怕的神色：“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驱使漠北最神圣的苍鹰？”林跃也不愿意多解释，口中缓缓吟诵出一段文字，所有的沙盗听完后，额头上都不由的冒出冷汗。沙盗首领有些不甘，但又无可奈何的说道：“这次碰上硬茬了，我们撤。”
不愧是来去如风的沙盗，转瞬间化作一队黑点，消失在茫茫大漠之中了。所有的商人都仿佛做梦一般，前一刻还笼罩着的死亡的威胁，这一刻就连原本打算抛弃的货物都丝毫无损。他们看待林跃的眼光也格外不同，说是救世主也不为过。林跃也不怕留下什么后遗症，最麻烦的，也只不过是在去宇文湛的王府之前，换一张脸罢了。
潜伏在北朝的李府暗影，在林跃还没到达邺都的时候，就帮他办好了路引以及十三皇子府的推荐文书，如此高的工作效率，使得林跃在进城的第一天，就很顺利的站到了宇文湛的家门前。林跃左右打量了一番，门口威严的石雕不是传统耀武扬威的狮子，而是一对麒麟，府门上也只是用略微有些黯淡的金色写着睿王府三个大字。依着林跃的眼力，很自然就看出了那对摆在门口的麒麟雕像是用骊山玄黄石做的，这种石头的价格堪比黄金；而那不怎么起眼的字，可是货真价实的粹紫铜镏金字，这种技艺就算在南朝，也面临失传。再联想前几次和宇文湛见面时，他那一身行头，林跃不禁感叹：“这家伙，还真喜欢走低调的奢华这条路线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踏沙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