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有星光》晴之九五

68、急诊病魂 手机铃

　　手机铃声划破深夜的寂静时，秦昭正在审阅一份并购方案。屏幕上跳动着“念念学校-王老师”的字样，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接起电话的瞬间，王老师焦急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下来：“秦女士，念念突然肚子疼得厉害，还吐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正往市第一人民医院送！” “我马上到。”秦昭挂断电话，抓起包就往外冲。高跟鞋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发出急促的回响，她拉开车门的手在发抖。启动引擎时，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慌，念念还在等她。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的瞬间，她拨通了陆时安的电话。 “昭昭？”陆时安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 “念念在学校晕倒了，现在在去市第一医院的路上。”秦昭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 “我马上到。”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你别慌，我在医院等你。” 秦昭挂断电话，油门踩得更深了些。二十分钟后，她几乎是冲进急诊大厅的。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刺眼的白色灯光让她有些眩晕。急诊分诊台前，她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请问刚才送来的一个七岁小女孩，叫念念，腹痛呕吐——” “在观察室。”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秦昭跑过去，推开门时，她愣住了。观察室里，念念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而陆时安已经换上了手术服，正半蹲在床边，一手握着念念的小手，一手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 “陆叔叔，我妈妈来了吗？”念念的声音虚弱得让秦昭心碎。 “来了。”陆时安抬起头，看向门口，“你看，妈妈来了。” 念念转过头，看到秦昭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妈妈……我肚子好疼……” 秦昭快步走过去，握住念念另一只手，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乖，妈妈在，不怕。” “秦女士，”一位医生走过来，“我是急诊科的李医生。初步检查，孩子很可能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做B超确认。如果确诊，需要立即手术。” “好，做B超，马上做。”秦昭没有犹豫。念念被推去做检查时，秦昭靠在走廊的墙上，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陆时安走过来，握住她的肩膀：“昭昭，看着我。” 她抬起头，对上他坚定的眼神。 “别怕，有我在。”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堵墙，挡在她面前，“我虽然主攻心胸外科，但阑尾手术是最基础的手术之一。如果确诊，我会亲自进手术室。” 秦昭看着他，突然想起眼前这个人，才二十六岁，却已经是医院最年轻的直博生，师从国内顶尖的外科专家。他平时说的那些她听不懂的医学名词，此刻突然变得无比真实。 “陆时安……”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相信我。”他打断她的话，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秦昭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这只手，以后会拿起手术刀，救很多人的命。而此刻，它正握着自己的手，给她传递着温度。 B超结果很快出来了，确诊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刻手术。护士递来手术同意书，秦昭拿起笔，手却抖得厉害。她签过无数合同，几千万的项目眼皮都不眨一下，可此刻，笔尖在纸上划出的每一笔，都像在凌迟她的心。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拿笔的手。 “别怕，”陆时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来签。” 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在同意书上签下了“秦昭”两个字。然后他松开手，转身对李医生说：“李老师，这台手术我来主刀，麻烦您做一助。” 李医生点点头：“好，时安，我相信你。” 陆时安转身看向秦昭，眼神温柔而坚定：“等我出来。” 他转身走向手术室，手术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秦昭站在走廊里，看着他消失在手术室的门后。门上“手术中”的灯亮起，红色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陆时安刚才的背影。那个背影，比任何时候都让她觉得可靠。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他换上了手术服，他握住了她的手，他签了字，他走进了手术室。这个男人，从来都是用行动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秦昭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指尖冰凉。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陆时安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术服后背湿了一大片，显然手术比他想象的要费神。 “手术很成功。”他开口第一句话，“阑尾没有穿孔，术后恢复会很快。念念已经被送到病房，等她麻醉醒了，你就可以去看她。” 秦昭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她还是走到他面前，抬手擦去他额头的汗。 “辛苦了。”她说。陆时安握住她的手，笑了：“不辛苦，为你和念念，什么都值得。” 他的手指有些凉，但掌心是温热的。秦昭反握住他的手，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这个男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不是因为他承诺过什么，而是因为他就在这里。在她签同意书的时候，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在她最脆弱的时候。 “陆时安，”她轻声说，“谢谢你。” 他摇摇头，把她拉进怀里：“别谢我，这是我愿意的。” 秦昭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却觉得比任何香水都好闻。在病房里，念念的麻醉慢慢退了。她睁开眼睛，看到秦昭的第一句话是：“妈妈，陆叔叔的手好暖和。” 秦昭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握住念念的小手，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念念乖，陆叔叔是医生，他给你做了手术，你现在不疼了。” 念念点点头，又看向站在床边的陆时安：“陆叔叔，你穿手术服的样子真好看。” 陆时安笑了，蹲下身，握住念念的另一只手：“那念念以后想不想也穿手术服？” “想！”念念的眼睛亮了，“我要像陆叔叔一样，给妈妈做手术。” 秦昭忍不住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陆时安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别哭了，念念该笑话你了。” 秦昭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他。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他站在那里，穿着手术服，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觉得安心。这个男人，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白马王子。他比她小，话不多，有时候还很笨拙。但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用他的方式，守护着她和念念。她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吧。不是嘴上说说的承诺，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不是甜言蜜语的哄骗，而是风雨无阻的陪伴。秦昭靠在病房的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踏实感。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秦总，并购方案今天下午三点会议，您这边没问题吧？” 秦昭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病床上已经睡着的念念，还有坐在床边握着念念小手的陆时安，嘴角微微上扬。她低头回了一条消息：“会议推迟到明天上午，今天我请假。” 发完消息，她走到陆时安身边，轻声问：“你累不累？要不回去休息一下？” 陆时安抬起头，眼神温柔：“不累，我陪你们。” 秦昭没有推辞，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窗外的天空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此刻的病房里，三个人，两双手，一颗跳动的心，组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