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有星光》晴之九五

67、新的开始 一年后

　　一年后。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的走廊里，陆时安脱下白大褂，仔细叠好放进储物柜。胸牌上的“主治医师”四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26岁，他是整个医院最年轻的神经外科主治医师。手机震动，是秦昭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和念念去超市。” 陆时安嘴角不自觉上扬，打字回复：“不用买菜，我订了餐厅，今晚出去吃。” “庆祝什么？” “庆祝昭昭姐公司上市。”他故意用了以前的称呼，配上一个调皮的表情。秦昭回了个“又来这套”的表情包，是他熟悉的那种无奈又宠溺的语气。陆时安收起手机，想起一年前的今天。那时候，他还只是秦昭请来给念念补课的医学生，住在学校宿舍，每个月靠着奖学金和兼职收入勉强维持生活。而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他走出医院大门，初夏的风裹着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念念发来的语音消息。 “爸爸！我今天作文得了满分！老师说可以念给全班同学听！” 陆时安点开语音，听到女儿清脆的声音，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秦昭公司的地址。 --- 秦昭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她的手机屏幕上，是今天早上股市开盘的新闻——秦氏科技成功上市，开盘价超出预期。 “秦总，恭喜。”助理小陈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公司上下都高兴坏了。” 秦昭接过花，笑了笑：“谢谢。今天的会议都推了吧，我想早点回去。” “明白。”小陈欲言又止，“秦总，您要不要去看看念念的作文？她班主任发在家长群里的。” 秦昭挑眉，打开手机。家长群里，班主任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配着念念作文的照片。她点开，字迹虽然稚嫩，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我的家》 “我有一个特别的家。我的妈妈是超人，她工作很忙，但每天晚上都会给我讲故事。我的爸爸是医生，他救过很多人，也救过我和妈妈。以前我只有妈妈，现在我有爸爸妈妈，还有一只叫小花的猫（虽然小花是邻居家的，但它经常来我家玩）。我觉得我是最幸福的小孩，因为我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 秦昭的眼眶有些发酸。她想起一年前，念念还在作文里写“我的妈妈是女超人，她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而现在，孩子终于敢光明正大地写下“爸爸”这两个字。她给班主任回了条消息：“谢谢老师，念念的作文让我很感动。” 班主任很快回复：“念念是个有爱心的孩子，她和同学们说，她的爸爸是神经外科医生，特别厉害。” 秦昭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她想起陆时安第一次以“爸爸”的身份去接念念放学时，念念拉着他的手，骄傲地向全班同学介绍：“这是我爸爸！他是医生！” 那一刻，陆时安的眼眶红了，她的眼眶也红了。 --- 晚上七点，陆时安把车停在秦昭公司楼下。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不少。秦昭从大楼里走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穿这么正式？” “不是庆祝上市吗？”陆时安笑着给她拉开车门，“念念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你把她接过去了？” “嗯，放学直接带过去了。”陆时安发动车子，“她说要给妈妈一个惊喜。” 车子驶过晚高峰的车流，停在一家法式餐厅门口。秦昭下车时，看到餐厅的招牌，转头看向陆时安：“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陆时安点头：“嗯，一年前的今天。” 秦昭心里一动。她记得那天，陆时安穿着借来的西装，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刀叉都拿不稳。而现在，他已经能从容地为她拉开椅子，熟练地点餐，和服务员用法语交谈。 “爸爸！”念念从洗手间跑出来，扑进陆时安怀里，“妈妈来了吗？” “来了。”陆时安把她抱起来，“你的惊喜准备好了吗？” 念念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纸，神秘兮兮地藏在身后。三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陆时安举起酒杯：“敬秦昭小姐，恭喜公司上市。” 秦昭也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敬陆医生，恭喜成为最年轻的主治医师。” “还有我呢！”念念举起果汁杯，“敬...敬我们一家人！” 三个人都笑了，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晚餐很愉快。念念讲着学校里的趣事，说同桌小明偷偷给她带巧克力，说班主任夸她画画有天赋。陆时安讲着医院里的见闻，说今天做了一台很成功的手术，病人已经能下床走路了。秦昭讲着公司上市的感受，说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妈妈，以后你是不是就不用那么忙了？”念念问。秦昭点头：“嗯，以后可以多陪陪念念了。” “还有爸爸！”念念补充道，“爸爸也要多陪陪我们。” 陆时安摸了摸她的头：“好，爸爸答应你。” ---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秦昭换上家居服，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陆时安坐在她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念念趴在地毯上，继续画她那幅还没完成的画。 “在想什么？”陆时安问。 “在想今天的一切，”秦昭轻声说，“公司上市了，念念长大了，你...也成了主治医师。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陆时安吻了吻她的额头，“是真的。” 秦昭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灯光下，他的眼眸清澈明亮，像装着一片星空。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陆时安，这一年，辛苦你了。” 陆时安握住她的手：“不辛苦。昭昭，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家人。” “不，”秦昭摇头，“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敢再爱一次。” 陆时安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念念抬起头，看到爸爸妈妈抱在一起，偷偷笑了，继续低头画画。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秦昭靠在陆时安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她想起一年前那个雨夜，陆时安站在她家门口，浑身湿透，却还是坚持要送念念去医院。那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男孩，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昭昭。”陆时安突然开口。 “嗯？”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秦昭睁开眼睛：“什么事？” “我申请了去美国交流学习的机会，”陆时安说，“时间是一年，如果成了，下个月就要出发。” 秦昭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你...想去吗？” “想去，”陆时安诚实地说，“那里的神经外科技术很先进，我想去学习，然后回来更好地治病救人。” “那就去吧。”秦昭说，声音很平静，“我支持你。” 陆时安愣了一下：“你不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 秦昭笑了：“你会吗？” “不会。”陆时安抱紧她，“我不会离开你和念念。” “那不就得了。”秦昭拍了拍他的手，“去吧，我和念念等你回来。” 念念抬起头：“爸爸要去哪里？” “爸爸要去学习，”陆时安说，“学好了回来，给更多人治病。” “那爸爸会很久不回来吗？” “不会很久，”陆时安说，“爸爸每天都会和念念视频，好不好？” 念念想了想，点头：“好。那爸爸要记得给我带礼物。” “一定。” --- 念念画完最后一笔，举起画纸：“爸爸妈妈，看！我画好了！” 秦昭和陆时安凑过去看。画纸上，是一栋小房子，房子前面站着四个人——一个高个子男人，一个长头发的女人，一个小女孩，还有...一只猫。 “这是我们家，”念念指着画，“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这是小花。小花说它想住在我们家。” 秦昭忍不住笑了：“小花不是邻居家的猫吗？” “可是它经常来我们家玩，”念念说，“它说它喜欢我们家的饭。” 陆时安也笑了：“那明天我们去问问邻居，能不能把小花接过来住。” “真的吗？”念念眼睛亮了起来，“妈妈，可以吗？” 秦昭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陆时安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好，明天我们去领养一只猫。” “不是领养，”念念纠正道，“是接小花回家！” “好，接小花回家。”秦昭笑了，“不过爸爸要负责照顾它。” 陆时安举手投降：“好，我来照顾。” 念念高兴地跳起来，扑到秦昭怀里：“妈妈最好了！爸爸也最好了！” 秦昭抱着女儿，看着陆时安，眼里满是笑意。陆时安也笑了，伸手把她们母女俩都搂进怀里。客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映着三个人的影子。窗外，城市的夜空中，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像是也在为他们庆祝这个属于一家人的夜晚。念念打了个哈欠，在秦昭怀里渐渐睡着了。秦昭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陆时安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昭昭，”他轻声说，“我明天就告诉医院，我不去美国了。” 秦昭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家，”陆时安说，“你和念念才是最重要的。” 秦昭看着他，眼里有泪光闪烁：“陆时安，你不用为了我们放弃梦想。” “没有放弃，”陆时安笑了，“只是重新定义了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是和你们在一起。” 秦昭没有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用力抱紧了他。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像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而念念的画，还摊开在地毯上，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我们的家。” 那幅画里，有房子，有花，有猫，还有三个紧紧靠在一起的人。就像这个夜晚一样，温暖而圆满。 **
　　下一章预告：** 第二天一早，秦昭醒来时，发现陆时安已经做好了早餐，念念正蹲在门口给邻居家的猫梳毛。 “妈妈！邻居阿姨说可以把小花送给我们！”念念兴奋地喊道。秦昭笑了笑，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陆时安问。秦昭深吸一口气：“赵鹏飞...出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