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有星光》晴之九五

48、暗夜危机 晚上九

　　晚上九点半，秦昭结束了一天的会议，揉着发酸的眼角走出办公室。手机震动，是念念发来的语音消息：“妈妈，陆老师说今晚来接你下班，让我先跟奶奶睡觉啦！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秦昭嘴角不自觉扬起，正要回复，电梯到了地下车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僵住。 “秦昭，终于等到你了。” 赵鹏飞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穿着皱巴巴的深色外套，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胡茬。他手里攥着一个帆布包，整个人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你怎么在这里？”秦昭后退一步，手已经摸向包里的手机。 “我走投无路了。”赵鹏飞往前走，声音里带着绝望，“秦昭，我欠了三十万，明天就是最后期限。那些人说要砍我的手，你帮帮我，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 “我们已经离婚了。”秦昭冷静地说，“你的债务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念念是我的女儿！”赵鹏飞突然提高声音，眼神变得疯狂，“你就不怕他们找到念念吗？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秦昭的心猛地一沉。 “你敢动念念一根手指——” “我不想动她！”赵鹏飞打断她，“我只要你给我三十万！你那么多钱，三十万对你来说算什么？小菜一碟！” “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秦昭握紧手机，“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鹏飞的眼神变了，变得阴鸷而危险。 “秦昭，你不要逼我。” 他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把水果刀，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你疯了！”秦昭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墙壁。 “对，我疯了！”赵鹏飞举着刀往前冲，“我被你逼疯的！你跟那个小白脸双宿双飞，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念念也不认我！” 就在刀尖即将抵上秦昭咽喉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冲过来。 “住手！” 陆时安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把推开赵鹏飞，挡在秦昭面前。 “又是你！”赵鹏飞踉跄后退，看到陆时安的瞬间，眼睛充血，“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一个小白脸，也敢管我的事？” 陆时安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秦昭一眼，确认她没事，然后转回去，死死盯着赵鹏飞手里的刀。 “放下刀。”陆时安的声音很平静，“你已经触犯法律了。” “法律？哈哈！”赵鹏飞狂笑，“老子连命都快没了，还在乎法律？” 他握着刀朝陆时安扑过来。陆时安没有躲，迎上去抓住赵鹏飞握刀的手，两人扭打在一起。 “时安！”秦昭尖叫。刀光闪过。陆时安的左臂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鲜血涌出来，染红了他白色衬衫的袖子。 “啊——”秦昭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来。但陆时安没有停手，他用右手肘狠狠击打赵鹏飞的太阳穴，赵鹏飞吃痛松手，刀掉在地上。陆时安一脚把刀踢开，死死按住赵鹏飞。 “快报警！”他朝秦昭喊。秦昭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拨出报警电话时，声音都在颤抖。十五分钟后，警察来了，带走了还在骂骂咧咧的赵鹏飞。秦昭扶着陆时安，看着他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一样疼。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冲过来？”她声音颤抖，“他要是有刀，万一刺中你的要害怎么办？” “没想那么多。”陆时安对她笑，脸色有些苍白，“就是不想让他伤害你。” “你流血了，很多血。”秦昭看着他被鲜血浸透的袖子，眼泪终于掉下来，“走，我们去医院。” 陆时安本想说不碍事，但看到秦昭哭，就不敢说话了。他任由她扶着自己上车，看着她一边开车一边掉眼泪。 “别哭了，我没事。”他轻声说。 “你别说话！”秦昭哽咽着，“你怎么总是这样？总是为了我受伤？上次摔断腿，这次又被刀划伤，你是不是存心让我内疚？” 陆时安看着她因为担心而愤怒的脸，心里却暖暖的。 “我甘愿的。”他说。秦昭咬住嘴唇，眼泪掉得更凶。医院急诊室里，医生给陆时安处理伤口。 “伤口挺深的，缝了七针。”医生嘱咐，“这几天不要沾水，按时换药。” 秦昭站在旁边，看着医生缝合时，陆时安眉头都没皱一下，心疼得不行。 “疼吗？”缝完针后，她轻声问。 “不疼。”陆时安摇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糟了，我还得去接念念放学——” “你疯了？”秦昭瞪他，“你手臂都这样了还想着接念念？我已经让司机去接了。” 陆时安这才松口气，然后看着秦昭，认真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秦昭看着他，看着他缠着纱布的左臂，看着他这两天瘦削了些的脸，看着他眼睛里的温柔和坚定。她突然想起赵鹏飞刚才说的话——那个小白脸。她想起陆时安二话不说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想起他抓住刀刃时毫不犹豫的表情。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没想那么多，就是不想让他伤害你。” 这个男人，明明比自己小七岁，明明是个还在读博的学生，明明应该是最在意自己前途的年纪，却一次又一次地为了她拼命。从念念的家教老师，到她的男朋友，再到现在为了保护她受伤。他从来没有任何犹豫。秦昭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 “陆时安，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陆时安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因为我喜欢你啊。”他笑着说，语气很轻，好像说的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保护她吗？” 秦昭的心狠狠一颤。她握住他的手，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让她感动，让她心疼，让她一次又一次打破自己筑起的围墙？ “以后不许这样了。”她红着眼睛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念念怎么办？” 陆时安愣了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我答应你。” 他握住秦昭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那你也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着，好吗？” 秦昭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手机响了，是念念打来的视频电话。秦昭擦干眼泪，接通。 “妈妈！陆老师！你们怎么还没回来呀？”念念在屏幕那头嘟着嘴，“我都想你们了！” 秦昭看了眼陆时安缠着纱布的手臂，又看看他温柔的笑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宝贝，妈妈和陆老师马上就回来。” 挂了电话，秦昭站起身，对陆时安伸出手。 “走吧，回家。” 陆时安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好，回家。” 两个人走出急诊室，夜色已经很深了。秦昭的车在停车场等着，她拉开副驾驶的门，让陆时安坐进去。 “我开车。”她说。陆时安没有拒绝，靠在椅背上，看着秦昭绕到驾驶座，看着她系安全带，看着她启动车子。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看到秦昭侧脸上还残留的泪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秦昭。” “嗯？” “等我伤口好了，我们去领证吧。” 车子猛地刹住。秦昭转头看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说什么？” 陆时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们结婚吧。” 秦昭愣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手机又响了。她低头一看，是念念发来的消息。 “妈妈，我画了一幅画！是我们三个人的！” 秦昭点开图片，看到画上，是三个手牵手的小人。一个大大的，是妈妈。一个高高的，是陆老师。一个矮矮的，是她自己。三个人的头顶，画着一颗红色的爱心。秦昭看着那幅画，眼眶又湿了。她抬头看向陆时安，看到他也在看那张照片，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看，念念都同意了。”陆时安说。秦昭终于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她伸手，轻轻握住陆时安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好。” 她说。 “等你伤口好了，我们就去领证。” 陆时安愣住了。他没想到秦昭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真的？”他问，声音有些颤抖。 “真的。”秦昭看着他，眼泪在笑，“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把伤养好，把博士读完，然后——”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 “然后，好好照顾我和念念一辈子。” 陆时安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好。” 他说。 “一辈子。”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夜色中的车流。秦昭握着方向盘，余光看着陆时安安静的侧脸，心里突然很踏实。她想，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一个比她小七岁的男孩，闯进了她的生活，打破了她的所有防备，然后告诉她——你不用那么坚强，我会保护你。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公司的紧急消息。秦昭皱眉，正要挂掉，陆时安伸手，轻轻拿过她的手机。 “今晚别处理工作了。”他说，语气温柔却坚定，“先回家，陪陪念念，陪陪我。” 秦昭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可以不用那么累了。因为有人在替她扛。那个比她小七岁的男孩，用他并不宽阔的肩膀，为她撑起了一片天。车子驶过一个路口，前方就是回家的方向。而秦昭知道，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她身边，有了一个愿意为她付出所有的人。而她也愿意，给他一个未来。夜色温柔，星光点点。陆时安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秦昭专注开车的侧脸，嘴角带着笑意。他想，这就是幸福吧。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为了保护她，即使受伤也甘之如饴。不是山盟海誓的承诺，而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永远站在她身边。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疼吗？疼。但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那个人，值得他付出一切。车子缓缓驶入小区，秦昭停好车，转头看到陆时安已经睡着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是伤口还在疼。秦昭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他年轻的脸上。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穿着白衬衫，背着书包，站在家门口，紧张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新来的家教，陆时安。” 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还像个大男孩的学生，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更想不到，他会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秦昭伸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陆时安动了动，睁开眼，看到秦昭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下。 “到了？” “嗯。”秦昭收回手，“走吧，念念该等急了。” 两人下了车，并肩往楼里走。夜风有点凉，陆时安的手轻轻握住秦昭的手。秦昭反握住他，十指相扣。 “以后不许再受伤了。”她轻声说。 “好。”陆时安答应。 “也不许再为我冒险。” “好。” “更不许——” 她还没说完，陆时安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秦昭。” “嗯？” “我爱你。” 秦昭愣住了。这是陆时安第一次对她说这三个字。陆时安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星星。 “以前不敢说，怕你觉得轻浮。后来不敢说，怕你觉得我幼稚。”他说，“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秦昭，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不是因为你是念念的妈妈，就是因为你。” “因为你是你。” “因为我想保护你。” “因为你值得我付出一切。” 秦昭看着他，眼泪再次涌出来。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我也爱你。”她哽咽着说，“陆时安，我也爱你。” 陆时安单手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花香。远处，念念趴在窗户上，看到楼下的两个人，开心地笑起来。她转身跑进屋里，拿起画笔，在那幅画上又加了一行字——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然后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还有，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她看着那幅画，笑得眼睛弯弯的。而楼下，秦昭抬起头，看到自己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她看着陆时安，认真地说：“陆时安，等念念长大一点，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陆时安愣住，然后笑了。 “好。” “男孩像我，女孩像你。” “好。” “然后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好。”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月光温柔，夜色正好。而秦昭知道，这一次，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那个比她小七岁的男孩，用他所有的温柔和勇气，把她从深渊里拉了出来。然后告诉她—— 从今以后，有我在。 ---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一个男人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手机上的照片。那是秦昭的照片。照片上的她，正在笑，笑得很温柔。男人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她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秦昭，好久不见。” 他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字—— “秦氏集团”。他翻开文件，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控股比例：35%” 男人笑了。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准备一下，我要去见她。” 对面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是，顾总。” 男人挂断电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 “秦昭，”他轻声说，“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夜更深了。而属于秦昭的安宁，才刚刚开始。她却不知道，一个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