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有星光》晴之九五

47、送别的机场 清晨六

　　清晨六点，秦昭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换了好几套衣服。最后她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配着浅灰色的针织衫。 “妈妈，你好了吗？”念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秦昭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念念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两个小辫子，是陈姐帮她梳的。 “妈妈，陆老师要坐很久的飞机吗？”念念仰着头问。 “嗯，要坐十几个小时呢。” “那他会想我们吗？” 秦昭蹲下来，帮念念整理了一下裙摆：“会的，就像我们会想他一样。” 陈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秦总，这是我做的点心，你带给陆老师吧，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 “好，谢谢陈姐。” 秦昭接过保温盒，指尖微微发颤。从昨晚开始，她就一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抽走了。 --- 机场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航班信息。陆时安穿着深蓝色的卫衣，背着双肩包，站在值机柜台前。他看起来比三个月前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更加分明了。 “陆老师！”念念跑过去，抱住他的腿。陆时安弯下腰，把念念抱起来：“念念，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陆老师呀。”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妈妈说你要去很远的地方读书，要一年才能回来。” “是啊，一年很快就过去了。”陆时安揉了揉念念的头发。秦昭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些，但握着保温盒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 “时安，这个你带着，飞机上吃。”秦昭把保温盒递过去。陆时安接过来，指尖碰到了她的手，凉凉的。 “你手怎么这么凉？”他皱起眉头，“是不是没吃早饭？” “吃了。”秦昭说谎从不眨眼。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会往左边看。”陆时安盯着她，“去那边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买杯热咖啡。” “不用了，你还要赶飞机——” “还有四十分钟，来得及。”陆时安把念念放下来，“念念，帮妈妈看着行李，陆老师马上回来。” “好！”念念乖巧地点头。看着陆时安走向咖啡店的背影，秦昭的眼眶有些发酸。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翻包里的东西。 --- 陆时安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拿铁，还拿了一个牛角包。 “先把早饭吃了。”他把咖啡递过去，又把牛角包塞到她手里。秦昭接过来，喝了一口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一些寒意。 “念念，你要不要吃？”秦昭问。 “不要，我早上吃过了。”念念拉着陆时安的手，“陆老师，你到了美国要记得给我发视频哦。” “好，陆老师一定记得。” “那你要好好学习，不要偷懒。” “念念，你这话是跟谁学的？”陆时安笑了。 “妈妈说的呀，妈妈说读书要努力，不能半途而废。” 秦昭的脸微微泛红：“念念，别乱说。” 陆时安看着秦昭，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秦总教训得是，我一定好好学习。” ---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音。秦昭的心猛地一沉。 “陆老师，你要走了吗？”念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陆时安蹲下来，平视着念念的眼睛：“念念，陆老师要走了，你要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可是我会想你的。”念念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陆老师也会想你的。”陆时安伸手擦掉她的眼泪，“等陆老师回来，带你去迪士尼。” “真的吗？” “真的，我们拉钩。” 念念伸出小指，和陆时安的小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念念这才破涕为笑。 --- 秦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秦昭。”陆时安站起来，看着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等我回来。” 秦昭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等你。” 陆时安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海里。然后他转身，走向安检口。一步，两步，三步。他没有回头。 --- 秦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安检通道里。念念拉着她的手：“妈妈，陆老师走了。” “嗯，走了。”秦昭的声音有些哑。 “妈妈，你哭了。” 秦昭这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她蹲下来，把念念搂进怀里：“妈妈没事，妈妈只是有点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念念趴在秦昭的肩膀上，“但是陆老师说会回来的，他从来不说谎。” “嗯，他从来不说谎。”秦昭轻轻拍着念念的背。 --- 机场停车场里，秦昭坐在后座上，看着手机屏幕。念念已经被陈姐带回家了。司机问她：“秦总，现在回公司吗？” “等一下。”秦昭看着头顶的天空。一架飞机正从跑道上起飞，划破云层，飞向天际。那是陆时安坐的航班。她看着那架飞机越飞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里。 “走吧，回公司。”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陆时安发来的消息。 “秦昭，等我回来，我们结婚吧。” 秦昭看着那行字，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颤抖着手指，打了三个字。 “好，我等你。” --- 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窗外，又一架飞机起飞了。这一次，带走了她最在意的人。而她知道，一年后，他会回来。带着所有的承诺和未来。车驶出停车场，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陆时安，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等你回来。 --- 而此时，三万英尺的高空上，陆时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眼眶湿润了。 “好，我等你。”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窗外的云层。云层之上，阳光灿烂。他想，一年时间，足够他变得更好了。足够他成为配得上她的人。足够他回来，履行这个承诺。飞机穿过气流，微微颠簸了一下。陆时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秦昭的笑脸，还有念念拉着他手的温度。他摸了摸胸口的口袋，那里放着秦昭写给他的那张纸条。 “陆时安，你是我的骄傲。” 他笑了，眼角有泪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