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有星光》晴之九五

46、新的危机 陆时安

　　陆时安接到导师电话的时候，正在厨房给念念炒蛋炒饭。 “时安，你的国际交流项目批下来了。”导师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哈佛医学院那边对你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邀请你去他们实验室交流一年。” 陆时安手里的锅铲顿住了。 “时安？你在听吗？” “在的，老师。”陆时安的声音有些恍惚，“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月初。你准备一下，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对你以后的学术发展会很有帮助。” 挂了电话，陆时安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蛋炒饭，突然觉得没了胃口。一年的时间。他看向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念念，小姑娘抱着抱枕，笑得没心没肺。还有秦昭。他们才刚刚在一起，才刚刚开始有家的感觉。现在要分开一年？ “陆老师，饭糊了！”念念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陆时安慌忙关火，看着锅里有些焦黑的蛋炒饭，苦笑了一下。 “念念，今天咱们叫外卖吧。” “耶！我想吃披萨！” “好，就吃披萨。” 陆时安拿出手机，看着秦昭的微信头像，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把消息发出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晚上，秦昭回来的时候，看到陆时安坐在沙发上发呆。念念已经睡着了，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 “怎么了？”秦昭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劲。” 陆时安抬起头，看着秦昭关切的眼神，心里一酸。 “秦昭，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我的国际交流项目批下来了。”陆时安的声音很轻，“要去哈佛医学院一年。” 秦昭愣住了。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什么时候走？”秦昭的声音很平静。 “下个月初。” “那很好啊。”秦昭笑了笑，“这是难得的机会。” “可是我不想去了。”陆时安突然说，“我不想离开你和念念。” 秦昭的表情变了。她看着陆时安，眼神里是陆时安从未见过的愤怒。 “陆时安，你要是敢为了我放弃这个机会，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陆时安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念念才刚刚接受我，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 “一年而已。”秦昭的声音很坚定，“我等你。” “一年时间很长。”陆时安摇头，“我怕，我怕这一年会发生什么，我怕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能发生什么？”秦昭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时安，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会变心？还是怕你自己会变心？” “都不是！”陆时安也站起来，“我怕的是你会太累，怕念念会想我，怕我自己会想你们想到发疯！” 秦昭看着他，突然笑了。 “陆时安，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她的声音软下来，“你一直都是那个什么都做得很好的陆老师，是那个总是很冷静的陆时安。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觉得你真的在乎我。” “我当然在乎你。”陆时安的声音有些哑，“秦昭，我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人。” “那就去。”秦昭走上前，抱住他，“去一年，好好做你的研究，好好完成你的梦想。我和念念会在这里等你。” “可是——” “没有可是。”秦昭打断他，“陆时安，你听好了。我秦昭这辈子，什么都靠自己。我开公司，带女儿，应付前夫，我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但有一件事我怕，我怕你将来会后悔，后悔为了我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 陆时安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你就不怕我后悔吗？”他闷声说。 “怕什么？”秦昭笑着说，“你是我看上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陆时安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秦昭，你怎么这么傻？” “彼此彼此。”秦昭拍拍他的背，“好了，别哭了，念念要是看到你哭，肯定要笑话你。” 陆时安擦干眼泪，看着秦昭。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做研究，会早点回来。” “这才是我认识的陆时安。”秦昭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去吧，我等你。” 那天晚上，两个人聊到很晚。聊陆时安的研究，聊秦昭的公司，聊念念的成长。他们计划着这一年要怎么度过，计划着视频通话的时间，计划着陆时安放假的时候飞回来看她们。 “秦昭，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吧。”陆时安突然说。秦昭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陆时安认真地看着她，“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和你一起走完这辈子。” 秦昭的眼眶红了。 “好。”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等你回来娶我。” 第二天，陆时安开始收拾行李。念念知道他要走，哭了一整天。 “陆老师，你不要走好不好？” “念念乖，陆老师只是去学习，很快就回来。”陆时安蹲下来，擦掉她的眼泪，“陆老师保证，回来的时候会给念念带很多很多礼物。” “我不要礼物，我要陆老师。”念念扑进他怀里，“陆老师，你不要走嘛。” 陆时安的眼眶也红了。他抱着念念，不知道该说什么。秦昭走过来，把念念抱起来。 “念念，陆老师是去实现他的梦想，我们应该为他高兴才对。”秦昭柔声说，“而且，我们可以每天和陆老师视频啊。” “真的吗？”念念抽抽搭搭地看着陆时安。 “真的。”陆时安伸出手，“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念念的小手指勾住他的手指。陆时安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走的那天，秦昭送他到机场。 “照顾好自己。”秦昭帮他整理衣领，“记得按时吃饭，不要熬夜。” “你也是。”陆时安握住她的手，“不要总是工作到那么晚，身体最重要。” “知道了，啰嗦。”秦昭笑着说，“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陆时安看着她，突然想，这辈子，他大概再也遇不到比秦昭更好的人了。 “秦昭，我——” “去吧。”秦昭推了他一把，“飞机要起飞了。” 陆时安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安检口。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了。飞机起飞的那一刻，陆时安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空落落的。他打开包，想拿本书出来看，却摸到了一个信封。信封上只有两个字：时安。是秦昭的字迹。他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句话： “陆时安，你是我的骄傲。” 陆时安的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窗外的云层很厚，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照在他的脸上。他想，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此刻，秦昭站在机场的停车场里，看着头顶飞过的飞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秦总，该回公司了，下午还有个会。”司机提醒她。 “好。”秦昭擦干眼泪，上了车。手机响了，是陆时安发来的消息： “等我。” 秦昭笑了，回复道： “好。” 她看着窗外，心里默默地说：陆时安，你也要等我。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一切，等我安排好念念，等我—— 去找你。只是这句话，她现在还不敢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说出来，陆时安一定会疯了一样地飞回来。而她，不想成为他梦想路上的绊脚石。一年而已。她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