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有星光》晴之九五

45、父亲的认可 秦父出

　　秦父出院那天，天气格外好。秦昭一大早就去了医院，到的时候发现陆时安已经在了，正在帮秦父收拾东西。他动作利落，把洗漱用品一样样装进袋子，连毛巾都叠得整整齐齐。 “小陆比你来得还早。”秦父坐在床边，精神头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一大早就来了，给我买了粥，还帮我擦了身子。” 秦昭看向陆时安，他正弯腰把拖鞋塞进袋子，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叔叔客气了，应该的。”陆时安直起身，冲秦昭笑了笑，“昨晚念念说要跟外公视频，我说今天外公出院，等回去再打。” 秦昭心里一暖。这个比她小七岁的男人，总是能把事情做得妥帖周到，连念念的情绪都考虑到了。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秦昭在走廊上碰见了主治医生。 “秦女士，你父亲恢复得不错，但毕竟年纪大了，平时要多注意休息，情绪不能波动太大。”医生翻着病历，“对了，那个小伙子是你弟弟吗？这几天天天来，比我查房都准时。” 秦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医生说的是陆时安。 “他……是我男朋友。”秦昭说。医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了：“挺好的，看得出来是个踏实的孩子。你父亲住院这几天，他跑前跑后的，我们护士都说这小伙子不错。” 秦昭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回到病房的时候，秦父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床边等他们。陆时安拎着两个袋子站在一旁，另一只手里还拿着秦父的保温杯。 “爸，车在楼下等着了。”秦昭接过一个袋子，“妈在家做好饭了，说中午给你包饺子。” “你妈就会包饺子。”秦父嘴上嫌弃，眼里却带着笑意，“走吧，回家。” 车子开到楼下，秦昭扶着父亲下车。秦父站定后，突然转头对陆时安说：“小陆，你跟我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陆时安愣了一下，看了秦昭一眼。秦昭也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去吧，我先上去开门。” 她拎着东西上楼，心里却有些忐忑。父亲要跟陆时安说什么？会不会是反对他们在一起？秦昭把东西放进厨房，走到阳台上往下看。楼下的小花园里，父亲和陆时安正坐在长椅上说话。距离太远，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父亲的表情很认真，陆时安则一直点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昭在阳台上站了快十分钟，才看见两个人起身。父亲拍了拍陆时安的肩膀，陆时安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听长辈训话。她转身去开门，正好碰见陆时安扶着父亲进门。 “小陆，中午留下来吃饭。”秦父说，“你阿姨包的饺子，比外面卖的好吃。” 陆时安笑着应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趁父亲去洗手间的时候，秦昭拉住陆时安：“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陆时安笑了笑：“叔叔说让我好好对你，要是敢欺负你，他饶不了我。” “就这些？” “还有……”陆时安顿了顿，“叔叔说他之前觉得我太年轻，不靠谱。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我挺踏实的，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秦昭愣住了。她知道父亲的脾气。父亲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从小到大，她几乎没听过父亲夸她。小学考了第一名，父亲只是点点头说“还行”；高中考上重点大学，父亲也只说了句“不错”。就连她创业成功，父亲也只是在电话里说“注意身体”。能让父亲说出“有担当”这三个字，陆时安是真的打动他了。 “叔叔还说，”陆时安的声音轻了些，“让我好好照顾念念。他说念念是个好孩子，从小缺父爱，让我多陪陪她。” 秦昭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还说……”陆时安顿了顿，“说你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现在有他了，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秦昭别过头去，不让陆时安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睛。 “秦昭。”陆时安握住她的手，“叔叔认可我了。” “我知道。”秦昭吸了吸鼻子，“我爸很少夸人的。” 陆时安笑了：“那说明我表现不错。” 秦昭被他逗笑了，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少贫嘴。” 午饭是秦母亲自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还拌了几个凉菜。秦父胃口不错，吃了十来个饺子，还喝了一碗汤。 “小陆，多吃点。”秦母不停地给陆时安夹菜，“你照顾你叔叔辛苦了，看你都瘦了。” “阿姨，我不辛苦。”陆时安笑着说，“叔叔恢复得好，我就放心了。” 念念坐在陆时安旁边，把自己的碗推过去：“陆老师，你吃我的饺子，我吃不完。” “念念乖，你自己吃。”陆时安把碗推回去，又给她夹了一个饺子，“多吃点，才能长高高。” 念念乖乖地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陆老师，你以后还教我写作业吗？” “教啊。”陆时安说，“只要念念想学，陆老师就一直教你。” “那陆老师会一直陪着我吗？”念念歪着头问。陆时安看了秦昭一眼，然后认真地说：“会的。陆老师会一直陪着念念，陪着妈妈。” 念念欢呼了一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秦母在旁边看着，悄悄抹了抹眼角。吃完午饭，秦父有些累了，秦昭扶他去卧室休息。出来的时候，陆时安正在厨房帮秦母洗碗。 “小陆，你去休息，我来洗。”秦母说。 “没事阿姨，我洗得快。”陆时安手上的动作不停，“您去歇着吧。” 秦昭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陆时安系着围裙洗碗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明明比自己小七岁，却总是把她照顾得很好。送陆时安下楼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阳光没那么烈了，小区里有人在遛狗，几个孩子在滑梯那边玩。 “回去吧。”陆时安说，“叔叔刚出院，你多陪陪他。” “嗯。”秦昭应了一声，却没动。陆时安看着她：“怎么了？” 秦昭没说话，而是主动牵起了他的手。陆时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耳根慢慢红了。 “陆时安。”秦昭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试试吧。” 陆时安怔住了，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 “我说，”秦昭又重复了一遍，“我们试试吧。” 下一秒，她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陆时安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有些发颤：“秦昭，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秦昭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我以为……”陆时安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以为你还要考虑很久。” “考虑够了。”秦昭轻声说，“我爸都认可你了，我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陆时安笑了，把她抱得更紧：“那我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接送念念了？” “可以。” “可以跟你一起接念念放学？” “可以。” “可以跟你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 “可以。” “那……”陆时安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可以亲你吗？” 秦昭的脸一下子红了，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得寸进尺。” 陆时安笑了，笑声爽朗，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风从树梢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秦昭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她小七岁的男人，突然觉得年龄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愿意为她付出，愿意等她说出那句话。 “陆时安。”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陆时安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对我好，谢谢你的等待。秦昭没说出口，只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陆时安愣住了，随即把她拥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念念趴在阳台上，大声喊：“妈妈！陆老师！你们在干嘛！” 两个人慌忙分开，秦昭的脸红得像苹果。陆时安咳嗽了一声，冲楼上喊：“念念，妈妈的眼睛进沙子了，陆老师在帮她吹。” “哦。”念念天真地应了一声，“那陆老师你吹轻点，妈妈怕疼。” 秦昭忍不住笑出声，在陆时安腰上掐了一把：“都怪你。” 陆时安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怪我怪我，我负责。” 两个人并肩站在阳光下，影子交叠在一起。手机响了，是秦昭的工作消息。她看了一眼，是公司发来的项目进度报告。陆时安凑过来看了一眼：“今天周末，别看了。” “不行。”秦昭摇摇头，“这个项目很重要，我得盯着。” “那我陪你。”陆时安说，“你工作，我陪你。” 秦昭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也许生活真的可以不用那么累。有他在，她可以卸下盔甲，做回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人。 “好。”她笑着说，“那你陪我。” 陆时安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秦昭，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扛。你不用一个人撑着了。” 秦昭的眼眶又有些发酸。她点点头，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阳光很暖，风很轻，他的手很温暖。秦昭想，也许这就是幸福的样子。晚上，秦昭送念念回房间睡觉后，坐在客厅里处理工作邮件。陆时安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喝杯牛奶，早点休息。”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在她身边坐下。秦昭合上电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陆时安。”她突然开口。 “嗯？” “明天周末，我们带念念去游乐园吧。” 陆时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然后……”秦昭顿了顿，“晚上我请你吃饭。”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 陆时安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秦昭，你今天怎么了？这么主动。” 秦昭白了他一眼：“不乐意就算了。” “乐意乐意。”陆时安连忙说，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非常乐意。” 秦昭脸红着推开他：“别闹，念念还没睡着呢。” “念念睡了。”陆时安说，“我刚才去看过了，睡得可香了。” 说着，他又凑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秦昭被他亲得有些发软，伸手揽住他的脖子。电视里放着午夜档的综艺节目，没人看。窗外的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念念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个家，终于有了它该有的样子。秦昭靠在陆时安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闭上眼睛。她想，也许这就是父亲说的“有担当”。不是轰轰烈烈的承诺，而是日复一日的陪伴。不是甜言蜜语的表白，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陆时安，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的生活，重新有了光。第二天早上，秦昭醒来的时候，发现陆时安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他系着围裙，正在煎鸡蛋，念念站在旁边，踮着脚尖看他。 “陆老师，你煎的鸡蛋好圆啊。”念念说。 “那是，陆老师可是练过的。”陆时安得意地说，“你妈妈喜欢吃溏心的，陆老师给她煎一个溏心的。” “那我要吃全熟的。”念念说。 “好，念念吃全熟的。” 秦昭靠在卧室门口，看着厨房里的一大一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陆时安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想，这个画面，她可以看一辈子。 “醒了？”陆时安回头看见她，“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 “妈妈，陆老师做了三明治！”念念举着盘子给她看，“还有牛奶和水果！” 秦昭笑着走过去，在念念脸上亲了一下：“念念乖，妈妈马上就来。” 她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女人，眼角带着笑意，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柔的光。秦昭想，这就是被爱着的样子吧。她拿起牙刷，哼着歌，开始新的一天。门外传来念念的笑声和陆时安的说话声。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 章末钩子 - 手机突然响了。秦昭擦干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问是秦昭女士吗？我是陆时安的妈妈，我想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