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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别担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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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顿五分钟能解决的简餐,姜砚磨磨蹭蹭地吃了一小时,每一口都在他口腔里咀嚼满五十下才咽下喉咙。
饭后,摸摸肚子,姜砚又掉头去运河边散步。
总之,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他不应该偷懒的。
不偷懒,就不会选择相亲;不相亲,就不会被秦恪发现踪迹;不被发现踪迹,现在就可以在家里痛快地打游戏了。
要不,跟秦恪说清楚算了。
姜砚调出在通讯器沉到最下方的联络人名单。
“AAA秦恪”的名字下,仍旧能看到两人六年前的最后一条通信。
【保护好朱桓,不能让他受伤,不惜一切代价。】
原来姜砚就是保护朱桓的“代价”。
强烈的荒谬感再次涌上姜砚脑海,他迅速关闭通讯器,决定再溜达半小时。
他居然考虑跟秦恪这种差点害死自己的人和解?
赶紧多吹吹冷风,这样脑子就清楚了。
*
直到夜深人静,河岸边的路灯都熄灭,姜砚才拖着脚步走回家。
隔壁已经安静下来,不再制造噪音。
姜砚飞快冲了个战斗澡,投入被窝的怀抱。
他对秦恪和朱桓之间的恨海情天不感兴趣,也希望他们别把其他人搅合进他们复杂的感情问题里。
他衷心期盼,明天,生活就恢复平静。
*
第二天是个大阴天。
灰黄的云层被阳光镀了层边,仿佛清晨永远不会到来。
姜砚做了一宿噩梦,醒过来却记不清楚梦境的具体内容。
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走进医院。
姜砚目光呆滞地从等待的患者身边飘过,声音毫无起伏:“请稍等,我换上白大褂就开始工作。”
来精神图景修复科看病的,都是脑内精神图景明显受损的哨兵。
最常见的情况是,哨兵在前线过度战斗后,精神图景破碎,被担任军医的向导暂时冻结精神图景,然后转送到安全的大后方,交由其他精神图景修复科医生再深入治疗。
这些哨兵承受着强烈的感官过载侵扰,情绪极不稳定,时常会有反常的行为。
等候的哨兵根本不管姜砚叮嘱了些什么,自顾自跟着姜砚挤进办公室,警觉地闭合房门。
这名哨兵穿着一件长披风,披风的兜帽扣在头上,只能看到一截棱角分明的下巴。
哨兵透过兜帽,直勾勾地看着姜砚。
姜砚心想,患者表现得很紧张,得主动开口缓和氛围了。
“冰箱里有不少种类的饮料,想喝什么自己拿,别客气。”
姜砚回头眨眨眼,似调皮又似调情地说:“放心,这些饮品也算在治疗支出里面,能全额报销。”
哨兵闻言终于有动作了,他松开门把手,走到饮料柜旁边。
很好,来看病的哨兵配合他的建议了。
对方已经放下戒心,与他建立初步信任了。
姜砚安心了,背对着对方脱下外套,继续说着拉近距离的话术。
“感官过载,头很疼吧?我昨晚做噩梦了,现在头也很疼,不过,我的头疼跟你们哨兵的疼痛程度比不了。能一直忍耐着,你真不容易。”
浅蓝色的运动背心包裹着姜砚的身体,脊柱一整条竖线深陷。
他把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转而抓下白大褂。
整夜噩梦对睡眠质量的影响在这一瞬间达到最高点——姜砚眼前发黑。
他赶紧后退一步,手撑在桌面上,防止自己摔倒。
休息片刻,姜砚的视野恢复。
他揉着太阳穴,决定完成工作,就去补个觉。
哦,不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首星大学开始新生报到了,他要问问花见是不是已经安顿好了,还要跟花见一起吃个饭……
没等姜砚做完今天的计划,一双手已经从后握住他的腰。
“你平时就是这么和来看病的哨兵拉进关系的?”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姜砚僵住。
是秦恪。
秦家从来都不缺家庭医生,朱桓和秦恪的精神同频共振也接近百分百。
如果秦恪需要修复精神图景,可以直接在秦公馆内完成,他根本不用来医院挂号。
秦恪是冲着我来的。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姜砚脑海中。
“秦家破产了?”
但姜砚依旧转过身面对着秦恪,努力完成份内工作。
他精神丝飘散在秦恪周围,试探着靠近秦恪。应该非常坚硬的精神防御壁垒居然一碰就散,姜砚轻而易举穿透屏障,和秦恪达成精神链接。
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寒风呼啸。
满地的冰晶尖刺,如同野兽的獠牙,随时准备刺穿入侵者。冰晶建造的城堡泛着凛冽的光,大门微微敞开,城堡内透出暖融融的光,引诱行人进入其中。
冰冷的外表下隐藏着对在意的人无比炙热的情感。
这就是秦恪的精神图景。
与过去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姜砚终于在生死劫难后明白,城堡内温暖的火焰不是为了自己而燃烧。
确定秦恪精神图景内没有暗伤,姜砚迅速切断连接。
精神图景修复医生经常遭受有色眼镜的职业歧视,姜砚绝对不会为了赌气就给这个职业抹黑。
“不会说人话就早点去死。这才是你让世界变得更美好,唯一能做出的贡献。”姜砚在光脑上填写完成诊疗记录单,从秦恪怀中挣脱。
他快速往身上套白大褂,“你的精神图景情况良好,不需要任何治疗。好了,你可以走了。下一——喂!”
姜砚又被秦恪抓住。
白大褂卡着姜砚的手臂,成了秦恪行凶的帮手。
大手从背心底边钻进来,一寸寸抚过小腹和胸膛。
秦恪突然在尖端用力一掐。
那力道大得早已超越调情范围,正常人会因此疼得尖叫颤抖;可在疼痛之外,还有一层更深层的快感伴生,炸得姜砚双腿发软。
姜砚捂住嘴,把声音闷在喉咙里,可生理反应瞒不住,他努力蜷缩起身体。
只此一下,秦恪又没反应了。
姜砚用了很长时间才勉强压下不该有的反应。
他怒从心起,用尽全身力量一脚跺在秦恪皮鞋上,捻了一圈,大怒:“你有毛病么?你到底想做什么?推我给你的心上人当替死鬼还不够吗?现在发现我没如你愿死了,又要亲手虐杀我,是吗?”
秦恪没有闪躲,任由姜砚在他身上发泄怒火。
等到姜砚踩够了,秦恪忽然退到办公桌后,落座。
他欣赏着姜砚晕上一层薄红的脸。
“你看起来总算有点活泛气了。”
“我什么样都跟你没关系。”姜砚快速穿好白大褂,警惕地瞪着秦恪。
秦恪用视线缓慢地扫描姜砚。
——宽松到毫无版型的粗布衣服看似把姜砚的身体遮蔽,但胸口微妙的高低差却让秦恪分辨出姜砚被他掐肿了。
秦恪的眼神令姜砚火冒三丈。
“又看什么看?!”
“那些研究资料都是真的。”
一句稀松平常的话,清空了姜砚脸上刚生出的血色。
他紧张地看着秦恪,像只炸了毛的猫。
“你看到那些东西了?”
“灭星试验场的消失太儿戏了,而我,不是相信英雄故事的人。”
秦恪的双手在桌面交握,支撑着下巴,目光一瞬都没有离开姜砚的脸。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保证姜砚情绪再激动,都不会错过他想表露的内容。
“于是,我派人深入调查,得到了一些很有趣的资料。”
他深深看着姜砚,突然说:“经历过那些,难怪你不肯让我知晓你还活着。”
姜砚打断秦恪:“我不想见你,和我被卖进灭星试验场的经历没关系。”
“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件事。”
姜砚突然讽刺地笑了。
他反问:“所以呢?你能让时光倒流吗?做不到就滚远点,别打扰我现在的生活。”
秦恪摸了摸口袋。
“医院禁烟。”姜砚警告。
秦恪笑着放下手:“这么了解我的小动作。”
他站起来,影子越过办公桌,完全笼罩了姜砚。
秦恪掐住姜砚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别担心,我会让看过资料的人永远闭上眼睛的。”
涉案的人早就死了,现在看过那些视频的都是白塔里面搞科研的学者。
他们都是无辜的人!
愤怒一点点发酵,凝聚成巨大的气泡,撑破姜砚的忍耐力。
他用力挥出一拳,打偏了秦恪的脸:“最该闭上眼睛的人是你。”
秦恪可以躲过,但他依旧没有躲。
他抓住姜砚的拳头,一根根掰开手指,在掌心亲了亲,“这一点,我不能满足你的愿望了。”
秦恪忽然松手,退到门口。
“真遗憾,不能继续聊了。”
话落,诊室门被推开,一张精致柔弱的脸出现。
朱桓没想到会看到姜砚,震惊地瞪大眼睛:“姜砚?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家找我们?”
原来忽然拉开距离是不希望被朱桓看到,秦恪对朱桓还真用心。
姜砚在心里看得更清楚了。
“秦先生的精神图景很健康,他的问题,有可能是大脑产生了器质性病变,我已经帮你们把脑内科的号挂好转过去了,你们直接过去吧。”
朱桓马上把姜砚抛之脑后。
“哥,这几天不舒服,我担心死了。哥,我们赶快过去吧。”
朱桓挽住秦恪的手臂。
一个仰视、一个垂眸,十指交握。
好一对璧人。
姜砚按下门口的提示牌:“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