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她竟然也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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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新同学五条悟一开始让人很火大，完全就是个ky精，但是这个让人很火大的ky精又确实帮她拿了行李，而且是把那么重的行李从校门口搬到了宿舍楼上，还背了实在不愿继续走路的她，这一套连招打下来，就算早川绘里奈是个蛮记仇的人，也没办法说这家伙是个坏人了。
好友列表翻不到头、认识很多人自然也很会分辨人的少女不怎么费力就发现了，五条同学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但很细心不妨碍他像猫一样喜欢对人类拨弄来拨弄去，搞得人想要感谢他又憋着一口气，想要讨厌他又发现他人还不错，就这样不上不下的。
绘里奈看着白发少年在被一听就很套话的话夸奖过后笑得那么好看，都有点忍不住要跟着他一起笑起来了。
但总觉得这样就像输了什么东西一样，好像从见面开始都在被对方牵着走，因此她捂着脸，尽管心里实在很难抵抗这张脸、觉得他笑得好可爱，她也还是把那点笑意压下去了，只剩下完全没什么特别的、她面对任何人都常有的礼貌笑脸，和因为忍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五条悟显然是不会知道他面前的少女的心里在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活动的，他拿着新获得的那包糖，很顺手的当场就拆开了，摸出一个塞进自己嘴里。
含着水果糖的腮帮鼓鼓的，白发少年原本漂亮到充满攻击力的脸蛋此刻变得圆圆的，显出几分稚气的可爱。
绘里奈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嗯？绘里奈在笑什么？”五条悟很敏锐的立刻看过来，随着低头的动作墨镜下滑，露出同样圆圆大大的蓝眼睛，雪白的睫毛扇了两下。
看起来更可爱了。
笑都笑了，绘里奈干脆背过手，很大方地说明了原因：“笑五条同学可爱啦，一包糖就变得这么开心，和看起来很贵的外表不一样，好好哄哦。”
“哈？”
绘里奈这番话显然不在五条悟的预料之内，他不由得发出一个有点疑惑的、没什么意义的音节，在这个音节结束之后，总觉得少女的话里有一股“原来你这么好对付啊”的意思，觉得自己被看扁了，他不由得皱起眉头，下意识有点不满。
可绘里奈又说了他可爱。
和绝大部分这个年龄的男生不同，面对“可爱”这种评价，五条悟可不会有类似于“可爱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吧”“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这种心理，很相反的，他对此接受良好。
确实还蛮喜欢被夸夸的五条悟，不由得又因为她的前半句话有点得意了。
两种情绪短暂地打了一下架后，五条悟很快地决定只听自己想听的话，让自己开心，白发少年略微一抬下巴，很臭屁的、很有大少爷派头地说：“嗯，再多说几句来听听。”
……嘶，好臭屁啊这个人！
绘里奈在心里皱眉！
但是，她又在这臭屁之中感到了那么一丝熟悉感。
她仔细品味了一下，回想了一下，思考了一下，并没有思考出来这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但不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都因为这一丝熟悉感对五条悟的好感提高了那么一点。
按道理来讲这种被夸一句就顺杆爬的特性是容易遭人嫌弃的，但绘里奈却并不这样，她以己度人，一向认为这是一项良好的品德。
——啊！原来熟悉感是因为她也会这样啊！
绘里奈突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了。
既然是和她自己有那么一丝相似之处，虽然相似的不多毕竟她比那个白毛脑袋会读空气多了，绘里奈也还是觉得五条悟顺眼多了。
有和她这个完美美少女同样良好品德的五条同学，又能是什么很坏的人呢！
因为这样想了，一向很会说漂亮话、在社交中很会哄人开心的绘里奈，此刻也并不介意让五条悟再高兴高兴了。
红发少女清清嗓子，摆足架势，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一本正经地开口了。
首先当然是毫无技术含量的一些对外表的评价。
“五条同学虽然有一张非常帅气、非常精致，因为太精致所以显得有点太闪亮、有点不太好接近的脸，但又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变得很可爱，比如说吃糖腮帮鼓起来的时候。”
她这样说了，为了增加可信度还又很仔细地上上下下看了面前的人一遍，很是笃定地点点头。
面对这很直白的、很夸张的称赞，五条悟也非常自然地跟着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收下了这些赞美，竟然看不出任何不自在的样子。
其实有点坏心思，故意说的这么夸张，想着再自信的人在浓度过高的夸夸面前都会害羞，眼巴巴看着他等着看对方害羞神情的绘里奈，不禁在心里小小的失望了。
但因为这点坏心思落空就就此打住，不就显得太小气了嘛，她哪里会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呢，又怎么会这样做呢。
更何况五条同学还昂着脑袋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继续呢！
绘里奈抿了抿唇，唇瓣上本就掉了个七七八八的口红因为她的动作被她又吃下去了一点，但这是涂口红后总会迎来的结局，所以她此刻也不会太过在意这些细节了，只是在稍微酝酿了一下后，又开口了。
“而且，虽然五条同学的态度让人很火大，但实际上的行为却是做了一堆照顾人的事情，那么，我猜，五条同学其实是个好人，是个细心又懂得照顾别人的人也说不定。总之就是谢谢你啦。”
对一个人的外表如何天花乱坠的吹捧都可以，在涉及到内心的形状时却不能那样了，后者总是主观的、推测的、分析的，因此，就算绘里奈一向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信心，此刻也一连用了好几个表示不确定的词。
和上一句话比起来直白夸张浓度大幅下降了。
但五条悟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做出得意接受的表情。
面对明显收敛了很多、带着试探与不确定的这句话，白发少年的脸上却有一瞬间的停顿滞涩，虽然这不寻常转瞬即逝，但绘里奈在说完话后就一直在很仔细地留意他的反应，所以很清楚的看到了，看到他顿了一下，鼓起来的腮帮从左边变成右边，听到他牙齿碰撞糖球时细微的咔嚓声。
但有他漆黑的墨镜镜片挡着，所以她看不到他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压下去又扫上来，蓝色的瞳孔视线无比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普通的眼睛倘若戴上他的墨镜，眼前就只剩一片漆黑，但六眼却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摄取数不尽的信息，隔着镜片，绘里奈不能通过他的眼神来读懂他的心理，他却可以将她眼睫的每一丝颤动都收入眼底。
因为身高的差距，她和他说话时始终是微微仰着脑袋的，但或许是因为说这句话时不太确定，她斟酌了一下，头不自觉低下去了。头低下去了，她又显然不习惯说话时不看对方的眼睛，而且还是在说这种话的时候，所以说话时又掀起眼睑向上看他。
她的眼睛黑黑的，亮亮的，清澈的倒映着他的影子，本身就长、刷了睫毛膏之后卷翘出好看弧度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唇角微微抿着，好像抿住了一丝犹疑，又好似只是压住了一点笑意，白皙姣好的面颊显得很柔软。
是很乖、很可爱、看起来很真心的样子。
大概是他们两个见面以来，她看起来最乖、最可爱、看起来最真心的样子。
五条悟啧了一声。
说实话，夸他的话他从小到大听的要多少有多少。
他在家里一直被人众星捧月着，他说的话没有哪一句会有人不听，比如他说要来高专，他们一开始不同意，他皱了两下眉他们也就同意了，似乎他做什么都是对的，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很夸张的说“悟少爷真棒”“悟少爷好厉害”之类的话。
但那些人要么畏惧要么谄媚要么真的滤镜有墙那么厚，总而言之，他们的话他听多了腻，他们的诚惶诚恐他看多了无聊。
绘里奈的话他却没觉得腻，绘里奈的样子他也没觉得无聊。
绘里奈刚才说的话，他好好思考了几秒要说什么回复过去。
虽然可以像之前被夸好看时一样，昂昂下巴得意的哼哼两声再顺其自然的翘一下尾巴，但他此刻并不想这么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想，但他向来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刨根究底，因此，他只是顺从着自己的直觉与感觉走了。
被吹捧着长大但还是第一次被人夸“细心、懂得照顾人、好人”这种词，在此之前基本没怎么接触过普通人，家里也有同龄人但和他们完全玩不到一起也不屑和他们在一起，各方面来讲还是第一次和外面的女孩子相处的“深闺”大少爷五条悟，在摒弃了一贯的做法后，不由得思考了一会。
不过五条悟做事从来都很少犹豫、从来都很快就会有决断，所以这“一会”也只不过是很短的几秒钟罢了。
然而这很短的一瞬却仍是被他面前紧紧注视着他的少女捕捉到了，她原本抿着的嘴角彻底翘起来，眼睛也弯起来，头也抬起来了，明明比他矮那么多还摆出了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手背在身后扬着下巴晃了晃脑袋，发绳上的球球又在动来动去了。
“哦——”她拖长了尾音，一个音节绕了三四个音调，抑扬顿挫的，拖得很长所以最后变得轻飘飘软绵绵的，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的，听得五条悟牙齿发痒手也想揪住点什么揉一揉的。
大概揪住她的脸颊肉狠狠揉一揉才能让她把这幅自鸣得意的样子收回去，但就算是五条悟也知道刚认识一个小时就捏女孩子的脸也太越界了，而且说不定真的会把她惹恼，直觉她生起气来不会第二天就自己消气而是会一直记在心里，说不定会直接记一辈子，总而言之，五条悟的目标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球球上。
但红发少女显然在露出那样的笑容、发出那样的音节时就知道这样做会招来什么后果，所以这一次她反应意外的灵敏，他刚抬起手她就已经噔噔后退了两步，飞快地拉开了身后宿舍的门，跑进去躲在了门板后面。
她在门后探出小半个身子，得意洋洋地看过来，黑亮的眼睛望着他，想要再说点什么，但还没开口就因为脚踝传来的疼痛倒抽了一口气，刚刚跑的那几步让本就被磨破的脚踝雪上加霜，绘里奈痛得脸皱成一团。
五条悟毫不客气毫不留情的嘲笑出声，他上前一步，刚刚对他露出了“被我戳中了吧”表情、很害怕被报复的红发少女警惕地往后又缩了缩，手上用了点力想要把门关上，把两个人隔开。
五条悟怎么可能会让一个人在他眼前连续逃走两次，他看似不紧不慢地把手搭上门边，似乎也完全没有用力，他的手是很精巧的好看，看起来也不像有蛮力的样子，但那道缝隙就这样牢牢固定在了那里，任凭绘里奈怎样双手握在门把手用力向自己的方向拉，门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挪动。
绘里奈用力了一下，又用力了一下，意识到五条悟的力气和她的比起来完全是大炮打蚊子，就很识时务的撒开了手。然后，似乎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似乎是女孩子惯有的超乎寻常的直觉发挥了作用，她捂住脑袋两边双马尾发绳上的球球，很虚张声势地对抵着门的白发少年强调：“不可以随便进女孩子的房间哦，五条同学！”
她这样说着，保护着自己的发饰往后倒走了几步，一边走还一边用很警惕的眼神望着站在门口，略微垂着脑袋，神情既有墨镜遮挡又恰好处在阴影中让人更加难以分辨的少年。
他咔嚓一下把嘴里的硬糖咬碎了。
绘里奈的心随着那一声重重跳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再往后退退，又强撑着忍住了。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光从她身后房间的窗户洒进来，也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落到地面上，将这处不大的空间分割出鲜明的色块，绘里奈站在亮起来的那一块，五条悟站在没有光的那一块。
但当五条悟微微俯下身、向绘里奈的方向探过去后，他的脸就从阴影里来到光下了，在这样的光线下，他的面庞是那样精致，他露出来的一线眼睛的蓝色是那样不可思议，简直就好像这夕阳的光是专门给他准备的什么打光一般。
绘里奈的眼睫颤了颤，牙齿咬住了嘴唇的内侧，呼吸轻轻放缓了，很紧张的，这紧张大概不是因为怕他报复而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的，与他对视着。
尽管他们两个人的对视仍然隔着那层墨镜的镜片，但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却仿佛有重量一般。
然而，在她无比紧张的严阵以待，脑海中旋转徘徊着无数种想法，推测了无数种他可能会有的行动的这个时候，他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并没有真的跨过那道线，只是站在那里对她说：
“记得好好处理脚踝的伤口喔，你应该有带医药箱吧。”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和他说其他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好像说的很认真又好像一点都不认真，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又好像真的是在仔细的叮嘱。
……到底是哪一种呢？
绘里奈分辨不出来。
明明见过那么多人、认识那么多人、分辨过那么多人，她竟然也会有分辨不出来的时候。
而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把她的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推到她宿舍的门口，而后挥挥手转身走了。
绘里奈呆呆的愣在那里。
她愣了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猛地蹲在地上，双手用力捂住自己不知何时开始发烫的脸颊。
“嘶——！”
脚踝磨破的伤口又在因为她的动作而剧烈的痛起来了。
但她此刻却已经注意不到那疼痛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