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高恋爱小故事》靛蓝次方

2、第2章 有点可爱。

　　气氛有些微妙，说不上尴尬，也绝不能说是和谐有爱，但要说剑拔弩张吧，好像也没有到那个地步。

　　但是让人感觉压力很大。
　　准确的说，是让一边围观的人感觉压力很大。

　　五条悟和早川绘里奈都还在那里维持着各自的笑容，看起来镇定自若、自在得很，唯独被剩下一边的可怜社畜佐藤先生又擦了擦汗，把绘里奈那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往前推了推，用它们把自己护至身后。

　　“唔……哎呀。”最终，是绘里奈先在这场对峙中出了声，她一改刚刚和五条悟针锋相对的样子，伸出食指卷卷发梢，眼睫下垂遮挡住眸中神色，侧脸看起来柔软又羞涩，很不好意思地说，“好吧，刚刚确实有在刻意拜托佐藤先生啦。但是但是，从山下到这里真的好远哦，我走得好累，腿都软了，鞋子都要烂掉了，完全没力气拿行李了，所以才非常诚恳的请求好心又可靠的佐藤先生继续帮忙嘛。”

　　“哼——”苍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蓝莹莹得好似发光一般，五条悟不置可否地从鼻腔哼出一个音节，继续注视着面前摆出一副乖巧模样的少女，眼神要比刚刚更加专注。

　　绘里奈抿了抿唇彩已经几乎掉完的嘴唇，保持着羞涩的神情继续开口：“还有，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接下来可以请五条同学带我参观学校吗？佐藤先生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看手机，想必是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吧。”

　　——既然这家伙觉得她在对佐藤先生使坏，那就干脆换成他好了，不然也太辜负他的指控了。

　　其实只是因为刚刚的气氛太微妙了，所以掏出手机来装出一副很忙样子的佐藤：……
　　在沉思了三秒后，他果断选择沉默。

　　“哦？要对我来这招了吗？”五条悟饶有兴致，眼睛变得更亮了，像是猫咪看到猎物主动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拜托了拜托了五条同学！”绘里奈主动上前一步，仰头诚恳地望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我也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多多了解你——我想要和每一个同学都好好相处，成为好朋友。”

　　长长的头发随着仰头的动作滑落肩头，发绳上的球球又蹦了蹦，少女的眼眸澄澈又明亮，白皙的面庞上晕染着淡淡的绯红，虽然五条悟怀疑她这完全是累出来的而不是害羞导致的，但总之看起来很是那么回事，由于距离的进一步拉近，还闻到了她身上清甜的香水味。

　　五条悟的视线移开了一瞬间，很快就重新锁定在她身上，少年轻啧一声，直起身把墨镜推回原位，双手插兜酷酷地点头：“行李拿过来。”

　　绘里奈眨眨眼，有些意外这个看起来就很难搞的家伙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亏她还特意准备了三套说辞，不过转念一想，她就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哼哼，就算是大帅哥也还是青春期的男孩子，这种笨蛋果然就是会被绘里奈大人的笑容吸引嘛，刚刚说得那么好听，现在不还是简简单单就答应帮忙了。

　　她得意洋洋地撩了撩自己超级漂亮的红发，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倨傲又臭屁，像是什么获得了胜利的小鸟。

　　“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很没礼貌的事。”五条悟终于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少女脑袋上总是动来动去的白色球球，手感很好，又捏了捏。

　　“才没有呢，我是在想感谢五条同学的事。”绘里奈理直气壮地说，拍了两下他的手腕示意他把手拿开，他不为所动，她也就不再管了，反正头发已经够乱的了，不差他捏的这几下，而且这可是接下来要帮她拎行李的好帮手呢。

　　又捏了几下后，猫终于玩够了这个猫玩具，慢悠悠收回了手。

　　“走了。”他随意抬了抬下巴，一边一直在假装自己很忙的佐藤立刻很有眼色地把那两个行李箱推过来，然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什么嘛，这不是超理所当然的在使唤人嘛！
　　比她还要过分好不好！

　　绘里奈毫不留情的在心里进行了一通拉踩和捧一踩一，自觉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在五条悟转身接过行李箱的一瞬间趾高气昂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嗯——”少年懒洋洋拖长了尾音，“又在做很没有礼貌的事哦，诚心的好孩子绘里奈同学。”

　　啧，他背后长眼睛了吗？

　　绘里奈瞬间重新乖巧回去，对他软乎乎地笑笑，而后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啊”一声，轻轻拍了一下手掌，转头看向一边的佐藤先生，就这样顺势把那句话忽视了个彻底。

　　她在背在自己身上的挎包里掏掏掏，掏出一包无论是包装还是味道都无可挑剔的软糖递过去，笑盈盈地看着他：“请务必收下这个，超可靠超善良超体贴的佐藤先生！您今天真的帮了我超——多的！”

　　什么？原来他没有因为有了其他人代替就被彻底遗忘吗？……是好孩子啊，绘里奈同学！

　　佐藤感动地收下了那包包装很精致的糖，有些感动地看着红发少女对他挥挥手，小跑两步追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白发少年，发绳上垂下来的球球像是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嗯，只看背影的话很青春啊……不过，
　　他再也不要答应接新生的工作了！谁知道明年又会是什么样的人！

　　佐藤快速逃离了这处是非之地。

　　对外宣称为宗教学校的高专，内部的样子在这方面倒是名副其实，充满了古朴的气息，有着许多传统的日式古典派建筑，又建在山林之中，空气中始终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是和普通的高中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五条悟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走在前面，脚步轻松、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还颇有闲心的真的介绍了起来，虽然都是随口一提，抬抬下巴指一指那栋建筑是什么，夹带一些个人私货，但他竟然真的说了。

　　绘里奈很捧场的一顿嗯嗯啊啊。

　　少年的唇角勾起，看起来很吃捧场这一套，脚步都变得更加轻快了。

　　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己究竟在箱子里塞了多少东西，绘里奈忍不住对他此刻轻轻松松的样子看了又看，看着看着，她就发现——

　　啊，真好看。
　　是非常符合她审美的，让她看了就心情指数上涨、连腿都变得没那么酸、脚踝被磨破的地方都变得没那么痛的背影。

　　高高的一个人，腿好长，身形充满了青春发育期男孩子特有的感觉，但大约是因为什么咒术师之类的原因而锻炼得很好的缘故，看起来也不会像一般的男生那样过分纤薄，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好像化掉了一样，颜色是新雪的颜色却又给人很好摸的感觉。

　　完全——是她喜欢的类型。
　　如果是在涩谷一类的地方遇到，她绝对会上去要联系方式。

　　“……这里是训练场，以后要在这里跑圈哦，喂，有在听吗？”原本每说一句都会有的嗯嗯回应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消失了，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注意到她慢吞吞的脚步和很明显不适合走路的鞋子，还有小小的忍痛的吸气声，放慢了速度。

　　沉迷美色的绘里奈回过神，顺着他刚刚的话看了看所谓的训练场……好大！再回想了一下刚才好像隐约听到了什么要在这里跑圈……

　　绘里奈，晴天霹雳。
　　就连那张完美长在她审美点上的脸，也因为是在这种地方遇到的，所以失去了一些世俗的欲望。

　　她猛地原地蹲下，抱着膝盖大声哼哼唧唧：“突然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五条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个突然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红发少女。

　　她的裙子因为蹲下的动作而向上卷起，在膝盖上方堆叠出柔软的褶皱，露出一截白皙雪腻的大腿，发绳上的白色球球随着她哼哼唧唧的节奏轻轻晃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路边那种毛茸茸的、开始撒娇耍赖的小动物。

　　“……喂。”

　　没理他。

　　五条悟用鞋尖踢踢她的鞋子，又叫了一声：“喂喂，好孩子绘里奈。”

　　还是没理他。

　　五条悟眯了眯眼，学着她的样子也蹲下来，探着脑袋凑过去，像是猫在盯着人看一样，带着好奇与探究，还有那么一点点蠢蠢欲动。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她：“死掉了？哭了？变成蘑菇了？”

　　“还活着。才没有哭。不是蘑菇。”绘里奈的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语气臭臭的，但嗓音软成一团，并没能成功把她的态度摆出来。

　　“哦——”五条悟恍然大悟一样点点头，又戳了戳她毛茸茸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很欠揍地说，“原来是一朵红色小蘑菇。红色的，毒性很大嘛。”

　　“那就第一个毒死你。”绘里奈抬起头，凶巴巴地瞪他一眼，因为刚刚在膝盖上压了一会儿，白皙的脸颊上多出了两道很明显的红痕，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凶狠效果大打折扣。

　　“好凶好凶。”五条悟完全没被威胁到，他笑嘻嘻，凑得更近一点，饶有兴致问她，“走不动啦？”

　　他真的凑得好近，像是猫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会盯着不放一样，墨镜又滑下来，绘里奈甚至能看清他又长又浓密的白色睫毛的每一点颤动。

　　这家伙连睫毛都是白色的，还这么长，这么浓密，这么好看……好可恶！

　　绘里奈哼了一声，把脸转向一边，不想说话。

　　“我看看我看看……”五条悟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食指在下巴上点了点，“比我估计的要多十分钟诶。我还以为你很快就会停下来像现在这样撒娇耍赖，然后像之前对那个大叔得寸进尺一样，让我帮忙背你呢。”

　　“……喂！你把我想的也太过分了吧！”绘里奈气得要死，好想把背在身上的包砸到他脸上。

　　她确实是一步路也不想走了，但怎么可能直接拜托一个刚认识半小时的人背自己嘛，她哪里有那么得寸进尺啊！

　　“我猜错了吗？还以为一定说对了呢。”五条悟摸摸下巴，貌似很认真的思索起来。

　　绘里奈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脸色超差：“猜错了！快给我道歉！”

　　大概率会拒绝、小概率可能顺着话道歉的白发少年却突然沉默下来，托着下巴看她几秒，而后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脸颊，满脸新奇的样子：“气鼓鼓的好像河豚哦。”

　　被他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突然打断流程，绘里奈的脾气都变得不连贯了，她愣了愣，卡了卡，眼睛有些茫然地眨了眨，原本一大串气势汹汹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刚刚还很生气、装了一嘴巴谴责他的话的女孩子，现在却看起来有点呆。

　　五条悟哈哈笑出声，声音清亮又悦耳，苍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长长的白色睫毛轻轻颤动着，看起来非常开心的样子，明明超级恶劣却又透着一股孩子气。

　　有什么好笑的啦！

　　绘里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没忍住，抬起手把自己同样装满了东西的包砸了过去。

　　本来应该重重砸到身上的包却在真的接触到对方之前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还有一小点距离的地方，这个由于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而产生的不科学的现象，绘里奈却并没有发现。

　　因为她的手腕被握住了，注意力一瞬间全部集中在了那只轻轻松松就圈住了她整个手腕、制止了她动作的手上。

　　五条悟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肤色很白，关节处泛着淡淡的粉色，是那种不常在现实生活里看到的很好看的手，此刻正圈在她的手腕上，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绘里奈回过神，脸颊有点红，耳尖也有点红，她努力维持住表情，看似游刃有余又平静淡定地说：“放开我。”

　　“不要，又被砸怎么办。”五条悟理直气壮，甚至还稍微收紧了一点手指，像是在确认什么手感一样捏了捏，“手腕好细，感觉用力就会断掉诶。”

　　绘里奈的脸更红了，大声吐槽：“……你是大猩猩吗能徒手把别人的手腕捏断！这么容易断掉还真是对不起啊！”

　　五条悟噗一声笑出来，手指底下少女的脉搏剧烈又快速的跳动着，就像她此刻脸颊上的红晕一样，混杂着怒火还有不愿承认的羞耻。

　　“心跳的好快哦，绘里奈。”五条悟说着，拇指又在脉搏最明显的地方按了按，像是猫在研究新玩具。

　　“因为我被你气得心跳加速啊！”绘里奈超大声，抬起没有被抓住的那只手想要比出中指，但一些礼貌修养和社交礼仪又制止了她，她比划了几下，还没想好到底应该怎么做，这只手就也被抓住了。

　　两只手都被抓住了，而且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变成了两只手腕被并在一起圈在一只手里，绘里奈看了看，震惊了一下这人的手也太大了吧，然后就听到他恶人先告状：

　　“手指干什么在我眼前乱晃，会让人忍不住抓住的诶。”

　　五条悟并没有觉得自己在倒打一耙，他完全是实话实说，少女的手指竖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指甲上精心涂抹的甲油亮晶晶的，五条悟的眼睛一向好用，连上面绘制的小兔子都看得一清二楚，下意识就抓住了。

　　五条悟你是什么猫科动物吗看见个晃的东西就要抓进手里！！！

　　可恶！她刚刚为什么要管什么礼貌和礼仪！就应该把中指比给他看才对！

　　绘里奈的脸都快变得和头发一样红了，她忍无可忍：“放手放手放手五条同学是混蛋坏蛋变态垃圾讨厌鬼！”

　　握在手中的东西用力挣动，五条悟下意识紧了紧，指腹上的薄茧随着动作摩挲过少女手腕上那一片变得滚烫的薄薄的皮肤，他顿了顿，松开了手。

　　好像还能感受到残留的体温，五条悟捻了捻手指，垂着眼睫说：“呜哇绘里奈好凶。”

　　终于恢复自由的绘里奈立刻把手缩回来，低头狠狠盯着那一片被握过的皮肤看，那上面多出了一圈红痕，并不痛，只是因为那里的皮肤很娇气所以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痕迹，虽然不痛，但是很烫，像是什么证据一样。

　　绘里奈不高兴地抿紧唇瓣，拽拽衣袖把那一圈红痕盖好。

　　虽然表情很凶，但她的脸还在红，耳尖也是，红得像是要滴血，她就算低着头也没能挡住那两抹明显的颜色。

　　五条悟蹲在她面前，本来凑得很近，现在却退开了一点距离，歪着脑袋观察她的脸色，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事情。

　　也确实是很有趣的事情。

　　长着很漂亮的脸露出很乖巧的表情，其实心里一点也不乖，脾气很大、稍微说两下就破功，每逗一下都会做出新的有趣的反应，装乖、撒娇、瞪人、恼羞成怒，骂人也只会说那几个轻飘飘的词，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只会让他更想继续下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反应。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超级过分的人啦。
　　不会一上来就把人弄哭的。
　　虽然他还蛮好奇绘里奈哭起来的样子。

　　他自认还是非常体贴的，可是有特意等在校门口迎接新同学哦，虽然一开始只是因为太无聊所以来看看，但他后来不也有帮忙拿行李嘛。

　　而且也会继续帮忙的哦。

　　毕竟刚刚走路的时候有听到吸气声，能够猜到绘里奈的脚踝已经被鞋子磨破了，从山下走到这里对她这种缺少锻炼的娇气包来说绝对已经耗尽了体力。所以——

　　五条悟调转方向，让自己的背朝向她，向她示意：“好啦，接下来我背你。”

　　还在抱着胳膊生气的绘里奈闻言愣了愣，惊疑不定地看了看他，他的脊背宽阔，制服衬衫被肩膀的弧度撑起好看的轮廓，看起来充满力量感，衬衫下摆因为动作微微向上扯起，露出一小截精瘦的腰线。

　　绘里奈下意识欣赏了一下，打了个满分，回过神后恼怒的把头偏向一边，硬邦邦地拒绝：“才不要你背！”

　　“哦？绘里奈确定？”五条悟的声音充满笃定的笑意。

　　“确定！”绘里奈硬气地打算站起来证明自己，结果稍微挪动了一点就感觉到小腿一阵麻，本来就已经又酸又软了，又在地上蹲了这么久，根本没办法站起来好好走路，脚踝被磨破的地方也很痛，绝对已经出血和袜子黏在一起了。

　　“……”

　　绘里奈沉默。

　　绘里奈沉思。

　　绘里奈在“维护自己的面子尊严硬撑然后把脚踝磨烂”和“向五条恶势力低头然后不用自己走路”之间反复横跳。

　　五条悟也不催促，单手撑着下颚饶有兴致看着她咬着嘴唇纠结，精致的脸皱成一团，少女察觉到他的视线，脸上的表情立刻一僵，然后迅速调整成若无其事游刃有余的样子。

　　“好吧，”绘里奈轻咳一声，非常矜持地说，“谢谢你。”

　　果然，她如他所想的一般选择了让他背，毕竟是个娇气包嘛。

　　五条悟弯弯唇角。

　　绘里奈磨磨蹭蹭地挪到五条悟身后，盯着他宽阔的脊背又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搭上他的肩膀，让自己挂了上去。

　　绘里奈刻意板着脸，微微扬着下巴，向五条悟强调道：“是你自己说要背我的哦？可不是我得寸进尺哦？”

　　“嗯嗯，绘里奈是好孩子，不会得寸进尺。”
　　五条悟的语气完全是在敷衍，他的双手向后捞了一下，精准扣住了她的膝弯，而后轻轻松松向上一托，动作流畅又自然。

　　突然腾空使绘里奈下意识收紧了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两层衣料，少年脊背的温度清晰传递过来。

　　五条悟又颠了两下来调整重心，绘里奈呜哇一声，手臂搂得更紧了，感受到了随着动作起伏的、属于青春期男生的结实肌肉线条。

　　绘里奈的耳尖又红了，幸好藏在头发里。

　　“好轻。”五条悟很客观地评价道。

　　听到爱听的话，绘里奈立刻得意支棱起来，骄傲地晃晃脑袋：“那是当然了！我可是完美的满分美少女！”

　　垂下来的头发扫过他的脖颈和下颌，痒痒的，五条悟啧一声，托着她膝弯的手微微用力，又向上颠了颠，警告道：“不要乱动。”

　　“好嘛好嘛，我接下来一定乖乖的！”虽然被托得稳稳当当、但人类一旦双脚腾空就会缺少一些安全感，很害怕自己会掉下去，绘里奈紧紧圈着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肩窝，用行动来证明自己。

　　五条悟哼一声。

　　哼什么哼啦！

　　后背上挂着一个她，一只手托着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推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五条悟走起来还是那么轻松，脚步很平稳，身上的味道也清爽好闻，好像还有一点甜品的甜味，绘里奈趴在他的背上竟然觉得很舒服。

　　因为现在的姿势，他的侧脸变得近在咫尺，长长的白色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睛只要露出一点蓝色就不由让人惊叹，鼻梁又高又挺，下巴的弧度也恰到好处。

　　好看。超好看。好看到她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偏偏这个人又这么让人火大。

　　让人这么火大，但因为这张脸她又讨厌不起来。

　　绘里奈遗憾又气恼地重重叹了口气。

　　呼出的热气全部洒在了五条悟的脖颈处，他的脚步不易察觉的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五条悟背着她走了大概五六分钟，拐过一处弯道，眼前出现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建筑。

　　拥有咒术师资质的人本来就少，愿意来高专学习的就更少了，因此这里的学生总是很少，寝室都在同一栋楼里，男生与女生在不同的楼层。

　　平地走路都困难，更何况是爬楼梯，五条悟没有再询问，直接背着绘里奈来到了女生寝室所在的三楼，而后问了她要选哪个房间，到了那个房间的门前才把她放下。

　　这时候倒是显出一些藏得很深的细心来了。

　　绘里奈理了理有些皱的裙摆，因为五条悟突如其来的体贴反倒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按道理来讲应该好好道谢，但刚刚的打闹总让她在面对这张脸时有些别扭。

　　五条悟把她放到地上后，也没有立刻转身就走，而是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好像在等什么东西一样。

　　绘里奈因为他目光中的期待而疑惑地蹙起眉，无意识地卷了卷发梢。

　　五条悟提醒她：“我给绘里奈介绍了学校，又把绘里奈背到了这里，可是需要报酬的哦？”

　　这倒确实，虽然中间的过程很恶劣，但行动上实在帮了她很多，报酬的话……绘里奈思索了一下，想到在少年身上隐约闻到的甜品的味道，眼睛亮起来，又一次在自己的包里翻翻找找，翻出又一包包装精美的糖果。

　　她把那包糖递过去，眼眸弯起柔和的弧度：“这个可以吗？”

　　“嗯哼。”白发少年这么说着，显然是很满意地把糖接过去，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包装，语调向上扬起，“是这个牌子的水果糖啊，绘里奈你很有眼光哦。”

　　绘里奈对夸奖的话统统非常受用。

　　“不过绘里奈还忘了一件事情哦。”

　　绘里奈又一次蹙起了眉，这次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还忘了什么了。

　　五条悟端详了一下她困惑的神情，又一次很好心的提醒道：“就是你之前对那个大叔说的那一套话，怎么想都应该我也有吧。”

　　于是绘里奈顺着他的话回忆了一下自己都对那个社畜佐藤说过些什么，说实话，具体的已经记不太清了，都是一些敷衍的套话和不走心的夸赞，她对不知道多少个人说过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值得五条悟特别提起来的才对。

　　但五条悟却在一边，神情很专注地看着她，一副一定要听到属于自己的那套说辞才肯罢休的样子。

　　难道说……是想被夸夸吗？

　　绘里奈心里还有些不确定，但姑且还是尝试着摆出诚挚的表情，感情充沛语调饱满地说：“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最可靠最善良最体贴最细心的五条同学！”

　　在绘里奈说完这些话后，白发少年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明亮起来，蓝莹莹的眼睛愉悦弯起，他很是赞同地“嗯”一声，背后仿若有什么不存在的尾巴在快乐地来回摆动。

　　嘶——竟然真的是特意等被人夸！

　　绘里奈捂住下半张脸。

　　总觉得，这样的五条同学……

　　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