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8章 时云初看着 ...
-
时云初看着邵济琛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他公寓门口。
“你真的决定要搬过来?”
邵济琛咧嘴一笑:“千真万确。我连最喜欢的咖啡机都带来了,这还不够证明我的决心吗?”
时云初摇摇头,让他进门,“客房在右边,但先说好,我半夜可能会吐,化疗反应。”
邵济琛把行李推进客房,“没事,我带了生姜茶和止吐药,还有啊,王阿姨教了我几招按摩手法,据说能缓解恶心。”
时云初看着邵济琛忙前忙后的背影,一个月前,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和邵济琛发展成这样的关系。
那个曾经厌恶地推开他的男人,现在正把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挂进他家的衣柜,他感到很梦幻,但这是真实的。
时云初问:“你公司那边没问题吗?”
邵济琛挂完衬衫,转身笑道:“远程办公,我跟董事会说了,未来几个月我都会在北京分部工作 没有什么比陪你更重要。”
时云初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说:“饿了吗?我叫了外卖。”
邵济琛大步走向厨房,“别,说好了我负责做饭,今天给你做香菇鸡肉粥,医生说要补充蛋白质。”
看着邵济琛系上围裙开始忙碌的背影,时云初一时有些恍惚,仿佛他们是一对普通的同居情侣。
厨房里传来邵济琛跑调的哼唱,时云初慢慢走过去,“需要帮忙吗?”
邵济琛回头,“不用,你去沙发上休息,看看电视什么的……等等,你是不是又头晕了?”
时云初轻轻点头:“有点……药效上来了。”
邵济琛说:“我抱你去沙发。”
还没等时云初回应,他就感觉自己被轻轻抱起,时云初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处。
邵济琛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好轻,得想办法让你多吃点。”
时云初没有回答,被这样抱着的感受太过陌生又熟悉,让他鼻子发酸,多少次在梦中,他幻想过这样的亲密接触,却从未想过会实现。
邵济琛将他轻轻放在沙发上,拿来毯子和靠垫:“这样舒服吗,要不要把腿垫高一点。”
时云初点点头,看着邵济琛忙前忙后的样子,叫住了他,“邵济琛。”
邵济琛抬头,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怎么了?”
时云初轻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真的只是因为喜欢上我了吗?”
邵济琛的动作顿住了,他在沙发边跪下,与时云初平视,“是的,我喜欢上你了,云初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当我意识到可能会永远失去你时,我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
时云初道:“可是,我现在的样子。”
邵济琛温柔地说:“在我眼里,你永远都好看。”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时云初眼角滑落,邵济琛轻轻擦去那滴泪,给了他一个温柔的拥抱。
时云初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拥抱的温度,也许他可以再相信一次,哪怕只有这一次。
深夜,一声压抑的呻吟惊醒了邵济琛,他从床上弹起来,循着声音冲向时云初的卧室。
推开门,他看到时云初在床上痛苦地蜷缩着,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邵济琛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打开床头灯,“云初,哪里不舒服?要叫救护车吗?”
时云初艰难地摇摇头,脸色惨白如纸:“不……不用,只是胃……好痛……”
邵济琛脸色突然变得很差,这是癌症晚期的剧痛发作,医生曾警告过他们,随着病情发展,这种疼痛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
“止痛药在哪里?”邵济琛急切地问,双手轻抚云初的后背。
时云初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床头柜里。”
邵济琛找出药瓶,又倒了杯温水:“来,慢慢吃。”
时云初吞下药片,然后痛苦地蜷缩得更紧,手指死死揪住床单。
邵济琛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他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把时云初搂进怀里,按摩着他的后背。
邵济琛在他耳边轻声引导,“呼吸,宝贝,跟着我呼吸,吸气……呼气……对,就是这样。”
时云初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发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邵济琛不停地低声安慰,轻吻他的发顶,直到止痛药终于开始发挥作用,时云初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邵济琛轻声问:“好点了吗?”他轻轻梳理着时云初汗湿的头发。
时云初虚弱地点点头,脸色依旧苍白:“谢谢...你可以回去睡了。”
“不。”邵济琛摇头,把他搂得更紧了些,“我今晚就在这里陪你。”
时云初想说什么,但一阵疲惫袭来,他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邵济琛拍着他的背,哼起一首模糊的摇篮曲,直到怀中的人终于陷入沉睡。
看着时云初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锁的眉头,邵济琛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他轻轻吻了吻时云初的额头,在心中祈祷。
再多给云初一点时间,让我好好爱他。
第二天清晨,时云初在一阵温暖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被邵济琛紧紧搂在怀里,男人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后颈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照亮了邵济琛疲惫的睡颜,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依然微蹙,仿佛在梦中也在担忧着什么。
时云初轻轻转身,面对着他,忍不住伸手抚平那道皱纹。
邵济琛立刻惊醒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紧张地问:“怎么了,又疼了吗,需要吃药吗。”
“没有。”时云初轻声回答,“我很好,你昨晚没睡好吧?”
邵济琛这才完全清醒,摇摇头:“我没事,倒是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好多了。”时云初微微一笑,“谢谢你,昨晚……”
邵济琛的眼神柔软下来,轻轻将额头抵住时云初的:“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时云初的心脏漏跳一拍,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邵济琛...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
“你真的不介意吗?”时云初的声音很轻,“我会死的。”
邵济琛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时云初的脸:“听着云初,我爱的是你,不会因为疾病而改变。”他的拇指轻轻摩挲时云初的脸颊。
时云初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低下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可是,我连最基本的亲密都无法……”
邵济琛温柔地打断他,“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哦不。”他急忙改口,“我是说,我们不着急。”
时云初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突然笑了:“一辈子的时间听起来真美好。”
邵济琛的眼圈红了:“云初,我……”
“吻我吧。”时云初突然说,声音轻但坚定,“就现在。”
邵济琛愣住了,随即小心翼翼地靠近,轻轻覆上时云初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充满了珍视和怜爱。
当时云初因为呼吸困难而微微后退时,邵济琛立刻松开他,紧张地观察他的脸色。
“我没事。”时云初喘息着说,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就是……需要练习。”
邵济琛笑了,眼中闪烁着泪光:“我们可以每天练习,直到你成为接吻高手。”
时云初也笑了,然后突然皱眉,捂住嘴。
邵济琛立刻反应过来,抓起床边的垃圾桶:“要吐吗?”
时云初点点头,随即俯身干呕起来。
邵济琛一手扶着他的额头,一手轻拍他的背,低声安慰:“没事的,吐出来会好受些。”
等时云初吐完,邵济琛熟练地递上温水和毛巾,然后帮他擦干净嘴角:“好点了吗?”
时云初虚弱地点点头,有些窘迫:“对不起,刚接完吻就……”
“别道歉,又不要紧。”邵济琛坚定地说,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
时云初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像做梦一样。”
邵济琛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感受到心跳了吗?这是真实的,我对你的爱,也是真实的。”
时云初感受着手心下有力的心跳,轻轻闭上了眼睛,也许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上帝终于决定给他一份礼物,一个学会真正爱他的邵济琛。
可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随着病情的发展,时云初的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他们可以像普通情侣一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分享一个冰淇淋,坏的时候,时云初会痛得整夜无法入睡,或者因为化疗副作用而呕吐不止。
这一天,时云初刚从医院做完新一轮化疗回来,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张纸。
邵济琛小心翼翼地扶他上床,却发现床单上有几缕掉落的头发。
“又掉了……”时云初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那些发丝。
邵济琛立刻安慰道:“没关系,很快就会长回来的。”
“不会了。”时云初平静地打断他,“医生说了,这次可能是永久性的。”
邵济琛僵住了,胸口像被重锤击中:“云初……”
“我累了。”时云初转过身,背对着他,“想睡一会儿。”
邵济琛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给他盖好被子,退出房间。
晚上,当时云初醒来时,发现邵济琛不在家,手机上有一条信息,是邵济琛发的。
[去买菜了,很快回来。粥在锅里保温,记得吃。]
时云初慢慢走到浴室,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苍白的脸色,深陷的眼窝,还有稀疏的头发。
这样的他,凭什么留住邵济琛的爱?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也许他应该放手,让邵济琛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而不是陪着一个将死之人浪费时间。
当邵济琛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时,发现时云初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食物一口未动。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邵济琛放下袋子,关切地问。
时云初抬起头,眼神冰冷:“我们谈谈。”
邵济琛心里一沉,慢慢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了?”
“我想,我们应该结束了。”时云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什么?”邵济琛如遭雷击,“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是你的问题。”时云初摇摇头,“是我……我不想继续了。”
邵济琛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在说谎,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病情又恶化了,医生说什么了?”
“与病情无关。”时云初固执地说,“我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看着你每天围着一个病人转,像保姆一样伺候我……我受够了,这样对你不公平的!”
邵济琛的脸色变得煞白:“你...你真的这么想?”
“是。”时云初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邵济琛,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你只是出于同情和愧疚才留在我身边,我不需要这种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