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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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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了让你良心好过一点?邵济琛,我不需要你的忏悔,也不需要你的同情。”时云初说。
邵济琛急切地辩解:“不是同情!我……我只是……”
时云初轻声问:“只是什么?邵济琛,你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说不清楚。”时云初
是啊,他到底想要什么?是弥补过错?是减轻愧疚,还是他真的爱上了时云初……
邵济琛声音颤抖着:“我只是不想后悔……”
时。。云初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怨恨:“太迟了,我们之间...早就错过了。”
邵济琛:“云初,我爱你。”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时云初终于回应了:“别这样,别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说这种谎...”
邵济琛急切道:“不是谎话!云初……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我自己也不敢相信……但这几天……我满脑子都是你。”
时云初说:“够了!邵济琛,别这样...别在我已经放下一切的时候说这种话...”
“我是认真的!”邵济琛固执地坚持,仿佛只要说得够大声、够坚定,就能改变什么,“云初,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时云初轻声反问:“怎么证明?用我剩下的几周生命来证明吗?邵济琛,这太残忍了……对你对我都是。”
邵济琛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不在乎!哪怕只有一天、一小时,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时云初问:“然后呢?等我死了,你又要怎么面对这份感情?邵济琛,你只是在自我感动罢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邵济琛脸上。
邵济琛的声音弱了下来:“我……我只是不想留下遗憾。”
时云初轻声说:“我的遗憾已经够多了,别再增加新的了。”
邵济琛知道时云初说的没错,他来得太迟了,迟到了整整十年。
邵济琛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痛苦,“对不起,云初……对不起,为所有的一切。”
时云初轻声说:“我原谅你。”
“不是因为你需要被原谅...而是因为...我需要放下。” 这句话像最后一颗钉子,将邵济琛的心脏钉死在悔恨的十字架上。
时云初原谅了他,不是因为他值得被原谅,而是因为时云初想要解脱。 “那...那我呢?”
邵济琛几乎是哽咽着问,“我该怎么放下...”
“那是你的问题了。”
时云初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邵济琛...我得挂了...我累了...”
“等等!”邵济琛急切地喊住他,“就...就最后一个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表示同意。
“如果...如果我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意...”邵济琛的声音颤抖着,“如果我没有说那些混账话...如果...”
“没有如果。”时云初轻声打断他,声音温柔却坚定,“邵济琛...我们都该面对现实了。”
现实。
残酷的现实是,时云初即将离开这个世界,而邵济琛将永远活在“如果”的阴影里。
“云初...”邵济琛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至少...至少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再一会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时云初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再见,邵济琛。”通话被切断了。
邵济琛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无法动弹。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窗外,洛杉矶的夜色依旧璀璨,车流如织,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但邵济琛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他失去了时云初,他愚蠢到,直到即将永远失去时,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邵济琛缓缓滑坐在地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窗。
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
他知道,这通电话改变不了什么,时云初依然会离开,他依然会活在悔恨中。
洛杉矶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病房时,时云初已经醒了。
更准确地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本以为已经死寂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邵济琛的声音,邵济琛的告白,邵济琛的悔恨……所有这些本该与他无关的情绪,此刻却盘踞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你看起来没休息好。”江時朔端着温水走进病房。
时云初接过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嗯……有点。” “因为昨晚那通电话?”江時朔直接问道。时云初没有立即回答,他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答案。 “他……他说他爱我。”
时云初最终轻声说道,“邵济琛……说他爱我。”
江時朔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你相信他吗?” “我不知道。”
时云初摇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这太荒谬了,十年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人在面对死亡时,总会产生各种复杂的情绪。”江時朔谨慎地说,“也许他只是……”
“良心不安?”时云初苦笑着接上他的话,“我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江時朔沉默了片刻,轻轻握住他的手腕,“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这个简单的问题让时云初愣住了。
想要什么,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一切欲望和期待。但昨晚那通电话后,某个被深埋的角落似乎又被唤醒了。
时云初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想见他。”
江時朔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确定吗?”
“不确定。”时云初诚实地回答,“如果这是他一时冲动也好,良心发现也罢……我想亲眼确认。”
江時朔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又倔强的人,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疼痛 。
“好。”江時朔最终点头,声音沉稳而温柔,“交给我来安排。”
“谢谢。”时云初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随即又被担忧取代,“但是……如果他已经……”
江時朔打断他,语气平静,“我昨晚查过了,他改签了机票,今天下午的航班回国,现在应该还在酒店,他没有离开。”
时云初微微睁大眼睛:“你……你早就……”
“我只是做了必要的准备。”
江時朔淡淡地说,拿出手机,“要我现在打给他吗?”
时云初的睫毛轻轻颤动,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江時朔低声道:“最后的时光,你快乐就好。”
时云初道:“谢谢你,但恐怕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
“没事,我只干我乐意干的事。”
邵济琛正在酒店前台办理退房手续,他双眼通红,面色灰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般麻木。
昨晚那通电话后,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时云初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这份悔恨离开。
“先生,您的退房手续已经办好了。”前台小姐礼貌地说,“你要帮您叫车去机场吗?”
邵济琛刚要回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喂?”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是邵济琛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的男声,“我是江時朔。”
邵济琛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是...是我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云初他...”
“他没事。”江時朔回答,然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他想见你。”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邵济琛的麻木。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耳边嗡嗡作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
江時朔道:“我说,时云初想见你,如果你还……”
“我马上过去!”邵济琛几乎是喊出来的,完全顾不上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我现在就过去!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就到!”
“不用这么急。”
江時朔的声音依然平静,“他刚吃完药,需要休息一会儿。一小时后到医院就行。”
“好!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邵济琛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谢谢你打电话给我...我...”
“不必谢我。”江時朔打断他,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只是尊重他的意愿,但有一点你必须清楚——”
“什么?你说!”邵济琛急切地问。
“如果你敢让他再受一点伤害,”
江時朔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保证会让你后悔。”
电话挂断了。
邵济琛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整个人因为突如其来的转机而微微发抖。
前台小姐担忧地看着他:“先生...您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等等!”
邵济琛如梦初醒,急切地说:“我要取消退房!房间继续保留!还有,帮我叫辆车,现在就要!”
二十分钟后,邵济琛已经站在了医院门口。
邵济琛在病房门口停下,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知道这毫无意义,他眼下的黑眼圈和憔悴的面容根本不是整洁的衣着能掩盖的。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江時朔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时云初半靠在升起的床背上,比前几天看起来更加苍白虚弱,正直直地望着他。
“云初……我……”邵济琛的声音哽咽了,他站在门口不敢上前。
江時朔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了邵济琛一眼:“我去医生办公室一趟。半小时后回来。”
邵济琛说:“谢谢。”
江時朔没有回应,只是走到床边,轻轻握了握时云初的手:“有事按铃。”然后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邵济琛笨拙地开口:“你……你看起来……”
“像具行走的骷髅?”时云初轻声接上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邵济琛急切地否认:“不!我只是很担心你!”
时云初静静地看着他:“为什么?”
邵济琛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因为……因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因为我伤害了你。”
时云初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你确定吗?”
“我从未如此确定过任何事情。”邵济琛抬起头,“云初,我知道这听起来有多荒谬,我自己也不敢相信,但自从知道你,自从意识到可能会失去你,我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时云初没有立即回应,他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邵济琛,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
“什么?”邵济琛紧张地问。
时云初说:“我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怕你只是因为我要死了,才突然觉得...在乎我。”
“不!不是这样的!”邵济琛急切地否认,伸手想要握住时云初的手,又在半途停住,生怕被拒绝,“云初,我知道我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你相信我,但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
时云初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怎么证明?用我剩下的几周时间吗?”
邵济琛的喉咙哽住了。
是啊,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够不够弥补过去的十年?够不够证明他的真心?
邵济琛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即使只有一天……一小时……我也想陪在你身边……不是出于同情也不是愧疚,而是因为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世界。”
时云初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感爆发震住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
邵济琛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