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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几天后,时 ...

  •   几天后,时云初在剧痛中再次挣扎着醒来,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感觉,比死亡更令人绝望。
      意识刚回笼,病房门就被推开了,燕妍手里拎着水果篮,“你醒了啊,感觉好点了吗?济琛公司太忙了抽不开身,他让我来看看你,毕竟……他心善,放心不下。”
      邵济琛至于这么羞辱他吗,竟然让燕妍来,时云初看着燕妍那张精致美丽的脸,用尽全身力气说:“你……为什么来这里?”
      燕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冷笑道:“时云初你何必明知故问?你不会以为济琛对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吧?上次带我来,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济琛他不可能是同性恋,而我一定会和他结婚。”
      时云初闭上了眼睛,邵济琛简直杀人诛心。
      燕妍心中涌起一种快意,她达到了目的,但她觉得还不够,一定要彻底堵死任何可能。
      燕妍道:“所以时云初你最好识相点,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我劝你养好病,拿着邵济琛给你的钱滚得远远的,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否则……你好好想清楚你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还想不想要?”
      几天后,当病房门被再次推开时,时云初甚至没有抬眼。
      时母颤抖的呼唤:“云初?”
      时父沉默地站在门口,时云初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他的父母怎么会来?
      母亲抚摸他凹陷的脸颊,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云初,你这是怎么了?啊?要不是你表舅在城里医院碰到那个……那个邵老板,我们还被你蒙在鼓里啊,你这孩子生了这么大的病,怎么不跟爸妈说一声啊!”
      父亲蹲在床边,握住时云初手,“傻孩子,治病得花多少钱,爹妈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你治……”
      时云初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别担心我我没事,可所有的言语都堵在喉咙里。
      时母抬起泪眼,看到了门口的邵济琛,她的眼神有复杂、有感激,毕竟是他通知了他们。
      就是这个年轻人,儿子在他公司工作,儿子得了重病瞒着家里,儿子现在躺在病床上形销骨立。
      邵济琛动了动嘴唇,“叔叔,阿姨,你们来了,我先不打扰了。”
      时云初看到邵济琛走了,毕竟他和他,本就是云泥之别,他闭上眼,把头更深地埋进母亲的怀抱。不能让父母留在这里,看着他这副残破的样子,耗尽他们本就微薄的一切。
      在邵济琛离开后不久,时云初说:“爸妈,你们……回去吧。”
      时母急了,抓住他的手,“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时云初喘息着:“听我说,我这里有医生,有护士……你们在这,我反而压力很大,家里地里不能没人,而且我需要静养。”
      他避开父母担忧心痛的目光,看向父亲:“爸…我知道家里难,但……钱的事你们别管,我自己有办法。”
      时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好,我们先回去,你好好的,听医生的话。走,听孩子的。”
      时母哭得更凶,但在丈夫半劝半拉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他亲手推开了这世上唯一无条件爱他的人,只因为他们不该承受他的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时云初以为是护士,闭着眼,没有回应,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脚步声停在了床边。
      时云初疲惫地睁开眼,江時朔穿着浅色风衣,身形挺拔,气质温润,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和一篮水果。
      江時朔温柔道:“云初,你……还好吗?”
      时云初有些愕然:“江時朔?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记得自己并未告诉过任何同学自己的病情和住院信息。
      “我…联系不上你,很担心。”江時朔没有过多解释,看到时云初的脸,“谁打你了?”
      时云初别开脸,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没事。谢谢…来看我。”
      江時朔拉过椅子,坐得更近了些。
      “云初,看着我。”
      时云初没有动。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太迟,也可能…很不合时宜。但我必须告诉你,我怕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我喜欢你,云初。从大学第一天,在迎新晚会上看到你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我就被你吸引了。”
      江時朔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很痛苦。让我帮你,云初!让我照顾你!”
      时云初终于转过头,“帮我?照顾我?呵…江時朔,你知道我是什么样子吗?我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累赘。为了治病,我欠了一个…朋友很多钱。很多很多钱。多到…我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 他故意强调“朋友”和“还不清”,
      “我帮你还!无论多少,我来还!”
      时云初愣住了。
      江時朔仿佛嫌这还不够,“还有你的病,这里的医疗条件不够好,我联系了美国最好的癌症中心,那边的专家团队在胃癌晚期治疗上有突破。云初,跟我去美国,我安排一切,医院、最好的医生、最先进的方案,钱不是问题,我们一起去。”
      去美国?最好的医生?
      时云初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江時朔,那张英俊温润的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炽热的爱意。
      这爱意如此沉重,如此不顾一切,像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金笼子,向他兜头罩下。
      “为什么?江時朔…我这样的人…值得你这样做吗?我只是…一个快要死的…”
      “值得,在我眼里,你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别说钱,别说去美国,就算要把我的命押给你,我也愿意。云初,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救你。也…让我爱你。”
      时云初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
      时云初跟着江時朔去美国了。
      当邵济琛再次踏入那间熟悉的病房时,迎接他的只有一张空荡荡的病床,和护士的告知:“时云初先生?他已经办理出院了,昨天下午就被一位姓江的先生接走了。”
      “接走了?”邵济琛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去哪了?”
      “不太清楚,好像……说是出国治疗。”护士摇摇头,开始整理床铺。
      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邵济琛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他在这里承受着内心的煎熬,时云初拔针时绝望的眼神日夜折磨,甚至想过要如何弥补。
      而时云初那个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人,竟然就这样跟着另一个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把他像垃圾一样彻底丢弃了。
      “时云初,你他妈混蛋!”他低吼着。
      回到的办公室,邵济琛的怒气依旧无法平息,他烦躁地扯开领带,抓起桌上的文件摔在地上,昂贵的钢笔被扫落在地,墨水溅了一地狼藉。
      他需要发泄,需要一个出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燕妍走了进来,“济琛,我给你带了…”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邵济琛猛地打断。
      “时云初走了!”邵济琛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转过身,死死盯着燕妍,“跟别人,去美国了,他妈的连个招呼都不打!”
      燕妍道:“走了就走了呗,这不是好事吗?”
      邵济琛:“好事?”
      “当然啊!”燕妍走近几步,“一个那么麻烦、精神又不稳定的同性恋,走了不是正好清净吗?眼不见心不烦。再说了,他那种病…晚期胃癌,就算去美国找神仙,又能活多久?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邵济琛“你…说什么?”
      燕妍道:“我说的是事实啊!济琛,我这都是为你好!那种人…”
      “事实?”邵济琛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燕妍,我问你——”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让燕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算他不喜欢我,他也是我的同学,是我认识多年的人,是不是换成任何一个人,你都会这样…轻描淡写地诅咒别人去死。”
      是啊,他和时云初之间,纠缠了那么多年,从高中到重逢,充满了伤害、厌恶、愧疚和那未明的混乱情感…但无论如何,时云初这个人,早已不是能用简单的“陌生人”或“麻烦”来定义的了。他是邵济琛生命里一个无法抹去的、带着血色烙印的存在。
      燕妍强作镇定地辩解:“济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再被他拖累!不想你为了一个根本治不好的人再耗费心神!我都是为了你着想啊!”
      “为了我?”邵济琛冷笑道,“燕妍,你的‘为我着想’,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打断燕妍苍白无力的辩解:“为了我,为了我的钱,为了邵太太的位置,还是为了你能更方便地插手公司事务,转移资源?”
      燕妍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济琛,你怎么能……”
      “燕妍。”邵济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结束了。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我的男朋友,也不再是邵氏集团的员工,你手上那些精心运作的项目,法务部和审计部会找你交接清楚,现在请你立刻离开我的办公室,离开我的视线。”
      燕妍:“邵济琛,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都是那个时云初,是他……”
      “闭嘴!”邵济琛厉声喝止,“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他的名字,你不配。滚。保安,请燕小姐出去。”
      燕妍在保安的陪同下狼狈离开。
      他不能就这样让时云初消失,尤其是在燕妍那番恶毒的诅咒之后。
      他需要一个地址。
      一个确切的方向。
      邵济琛回到公寓,强迫自己冷静,他翻遍手机,才发现自己对时云初在美国的情况一无所知,甚至连那个带走他的江時朔。一个他从未见过面,只闻其名的陌生人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他利用自己的人脉,迅速查到了江時朔在美国的临时联络号码。
      拨号键按下,等待音漫长。
      接通后,传来江時朔:“喂?”
      邵济琛深吸一口气:“喂,是江時朔先生吗?你好,我是邵济琛,云初的朋友。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我刚去医院看云初,护士说他出院跟你去美国了,我打他国内手机一直关机,联系不上,实在很担心,他身体那么差,突然出国治疗,情绪又一直很低落……江先生,我知道您是好心,能不能麻烦您告诉我你们现在的地址或医院名称?我就想确认一下他平安,至少……能发条信息问候下,让他知道还有老朋友关心他。”
      电话那头的江時朔沉默了更久。
      江時朔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自称“老朋友”的邵济琛疑虑重重,但他更在意时云初的感受。他最终报出了美国西海岸某癌症治疗中心的地址和病房号。
      “邵先生。”江時朔说,“云初需要绝对静养,情况很不乐观,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他,尤其是会让他情绪波动的人。你明白吗?”
      “明白,谢谢你,江先生,太感谢了,绝不会打扰他。”邵济琛连声道谢。
      挂断电话,他脸上的伪装瞬间崩塌,只剩下偏执的迫切。
      他快速处理好公司事务,订了最近一班飞美国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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