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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出租车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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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一个急刹停下,司机摇下车窗,看到邵济琛满身狼狈,又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嘴角带血的人,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
“去医院,最近的医院!快!” 邵济琛根本不给司机犹豫的机会,把时云初塞进去,“快开,他吐血了,钱不是问题。”
司机也被这架势吓到了,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邵济琛抱着时云初,心乱如麻,他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哀求。
“时云初……你别睡。”
时云初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话,省点力气,马上就到医院了,没事的。” 邵济琛像是在安慰时云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车子一路疾驰,闯了好几个红灯,终于停在了一家三甲医院的急诊门口。
邵济琛抱着时云初冲了进去,嘶声力竭地喊着:“医生!护士!救命,他吐血了,快来人啊。”
急诊室瞬间忙碌起来,医护人员迅速将时云初放到平车上推进抢救室,邵济琛被挡在了门外。
护士匆匆丢下一句,“家属外面等,我们会处理的。”便关上了门。
“我他妈都干了些什么……” 邵济琛痛苦地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如果……如果时云初真的因为自己那一拳……他不敢想下去。
他曾以为那种厌恶是理所当然的,是时云初的“不正常”应得的惩罚,可看着抢救室紧闭的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仪器声,他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的厌恶和暴力,给另一个人带来了怎样深重的、甚至可能是毁灭性的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邵济琛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到医生面前,声音嘶哑急切:“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你是家属?”
“我…我是他朋友!” 邵济琛急忙道,“他家人不在本地!他情况怎么样?是不是我打的那一拳……”
医生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审视,打断了他的话:“初步检查,病人并非外伤导致的大出血。那一拳可能加重了他面部的软组织挫伤,但吐血的主因并非外伤。”
邵济琛愣住了:“不是外伤?那…那是为什么?”
医生语气沉重:“病人有严重的贫血,胃部有长期慢性损伤的迹象。我们给他做了紧急止血处理,暂时稳定了。但为了查明病因,需要做进一步的详细检查,尤其是胃镜。我们高度怀疑……是消化系统的问题,而且情况可能比较严重。需要尽快办理住院手续,做全面检查。”
“消…消化系统?” 邵济琛的心沉了下去,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严重…是什么意思?”
“现在还不能确诊,但病人呕血的量不小,结合他的体征和既往可能存在的病史,不能排除……” 医生停顿了一下,吐出两个沉重的字,“胃癌。”
“癌……胃癌?” 他喃喃地重复着。
那个在他印象里一直安静的时云初……得了胃癌?晚期?
医生的话还在继续:“病人现在很虚弱,需要安静,我们会尽快安排检查。你是他朋友,能联系上他直系亲属吗?后续的治疗方案和决定需要家属参与。”
邵济琛摇头:“他……他好像一个人在这里……家人可能联系不上。”
他想起时云初当年逃离的样子,大概就是为了躲开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
医生有些为难:“那……”
“我来!” 邵济琛猛地抬起头,“医生,所有费用我来承担。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治疗,需要办什么手续?我马上去办,求你们一定要救他。”
医生被他突然爆发的情绪弄得愣了一下,点点头:“好,那你先去缴费处办住院手续,等初步检查结果出来,我们会通知你下一步。”
“好!好!我马上去!” 邵济琛连声答应,转身就要跑,却又被医生叫住。
医生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等等,病人现在情绪可能很不稳定,身体也极度虚弱,待会儿见到他……注意方式。”
邵济琛身形一僵,重重地点了点头。
办完手续,邵济琛感觉像打了一场仗,身心俱疲,他拿着住院单,走向病房。
推开病房门,时云初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打着点滴,他闭着眼睛,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邵济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言,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床上的人。
五年了,岁月似乎并未在时云初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份苍白和脆弱更深了,像是被抽干了生气的琉璃人偶。
他比自己记忆中更瘦,几乎脱了形,宽大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邵济琛的视线落在他颧骨处那片明显的青紫上,那是自己拳头留下的印记,又想起刚才医生的话,胃癌……他胃疼了多久?吐了多少次血?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是不是因为五年前……自己那些话和那晚的事……
无数个问题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时云初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坐在床边的人是谁。
当看清是邵济琛时,时云初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流露出清晰的恐惧和抗拒。他想别开脸,却因为虚弱而动弹不得,只能艰难地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眼前这个让他痛苦万分的人。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单调的声响。
过了许久,邵济琛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甚至不敢用“好点没”这样的词。
时云初闭着眼,没有回应,只有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邵济琛看着他那副抗拒的姿态,心里堵得难受。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再次开口,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诚恳:
“时云初…我…对不起。”
这三个字仿佛有千斤重,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
床上的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邵济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艰难地说道:“刚才…在街上…我不该打你。是我混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语气里充满了懊悔,“还有五年前在酒店,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都他妈不是人干的!我当时就是觉得,妈的!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就觉得你那种感情让我很烦躁,很恶心但那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混蛋,是我心理有病,不是你!不是你恶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你病得这么重,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他哽住了,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要是知道?知道又能怎样?就能抵消掉过去那些伤害吗?
“道歉有什么用?我的胃…早就坏了…” 时云初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梦呓,“不是你那一拳的事,它早就在烂掉了……”
邵济琛下意识地反驳:“别胡说,医生说了。还没确诊,就算是也还能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时云初说:“邵济琛,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邵济琛被他问得一怔:“我,我送你来医院……”
时云初的声音很轻:“然后呢?看我有多惨,确认我快死了,还是觉得这样你心里就好过一点。”
邵济琛急切地否认:“不是的,时云初你听我说,我承认是我混蛋,我过去是个人渣,我伤害了你,但现在,现在我只想你能好起来,医生说了,要治疗,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帮你。我认识最好的医生,国内不行我们就去国外,我会负责到底,毕竟……毕竟我打你那一拳,肯定也让你更难受了,就当是我弥补。”
时云初静静地看着他,他害怕什么?害怕自己真的会死吗?
时云初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扯到了脸上的伤,疼得他吸了口冷气,抽回了被邵济琛握着的手。
“随你吧。”
没有原谅,没有接受,只是无力抗拒,对邵济琛来说,却如同赦免。
邵济琛推掉了所有年前年后的应酬,他学着照顾人,但总是笨手笨脚的。
进口水果和营养品堆满了床头柜,他请来的顶级专家会诊,时云初也只是麻木地配合。
邵济琛端起一碗熬得细软的粥,小心翼翼地吹凉,“吃点东西吧?医生说你得补充营养。”
时云初眼皮都没抬,声音干涩:“我吃不下。”
邵济琛道:“多少吃一点,就几口?”
时云初弱弱地说:“反胃。”
……
最终确诊的结果下来了——胃癌中期,肿瘤位置不太好,但尚未广泛转移,有手术机会,但需要先进行几轮化疗控制,再看情况决定手术方案。
医生办公室里,邵济琛声音干涩:“医生,成功率有多少?”
医生说:“个体差异很大,要看他对化疗的反应和后续手术情况,积极治疗,五年生存率还是有希望的。”
……
时云初签下那一摞同意书时,手指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