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阻妮妮

5、05 水一直下流

　　夏日的午后，外面的蝉鸣聒噪，三楼，门口有榕树。

　　父母都去了乡下避暑，每年他们都这样。

　　只有沈念真还要留在家里给令薇做饭，令薇又像从前那样被指使出去给人补课。

　　家里的空调只有一个，哥哥跟嫂子的新房。

　　夏日太热，母亲在家的时候不允许她们开，电费太贵，她会把要遥控器都锁起来。

　　但是母亲去了乡下，那家里中午还是会开一会儿空调的。

　　回来还有个清凉的地方，大约就是母亲说的：嫂子来了，好日子就来了。

　　但是她是假嫂子，也是假好日子。

　　令薇回来的时候家里没人，她推门而进时，撞上沈念真褪在膝盖处的内裤，跟撩起来露出小腹睡裙。

　　她慌乱地扯过毯子，她手机还停留在小说页面，页面似乎还是盗版的，屏幕周边还有不少少儿不宜的广告。

　　她匆匆遮掩，呼吸不平，令薇依旧如常观察着沈念真，看到她脚趾都勾了起来，毯子被她攥在胸前。

　　这一年沈念真二十二岁，大令薇五岁。

　　沈念真很白，没有穿胸罩，不算浑圆，举手或者做什么时候，她棉麻布料的衣服会让春光一览无遗。

　　沈念真总是把令薇当小孩儿，见她不说话，欲盖弥彰地说：“就是太热了。”

　　令薇晚上没有跟沈念真睡一个房间。

　　自己睡觉的时候依然会想起这个场景，不知道为什么脸好红，起来想去阳台透透气，但是阳台上，沈念真的白色胸罩挂在那里。

　　看得电视剧里面，所有风尘妩媚放□□人都有刻板、大而挺拔的胸部，就用这种东西罩起来，露半个，欲拒还迎的。

　　这两天家里变得尴尬起来，但是还好令薇本来就是没有表情话又少的人，所以家里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

　　但是令薇开始知道她为何总是观察的沈念真了，她洗澡的时候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身体，手搭在自己皮肤上的时候就感觉很痒，是从心里传到手心的那种痒。

　　但是她没有学着沈念真一样把手指放到什么地方去，只是偶尔因为尿急产生一些不一样的感觉的时候，鸡皮疙瘩沿着后背一路席卷到颅顶。

　　令薇感觉她的心蠢蠢欲动。

　　这一年《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狂扫各类奖项，令薇没有看完整，只记得又一个小男孩偷看女主洗澡，但是不小心他又看到女主被一个牙医半推半就地强迫，但是小男孩儿回来就给自己打了个飞机。

　　他看起来爱女主，但是他也只会对女主产生邪念。

　　于是令薇开始思考，她到底是只有邪念，还是真的对沈念真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令薇在网上搜索，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区别。

　　结果有人问：如果她边洗澡边哭泣的话，你是心痛，还是流鼻血。

　　如果是心痛的话，那就是爱。
　　如果是流鼻血，那就只是欲望。

　　令薇很奇怪，难道不能一边心痛一边流鼻血吗？这两者不能同时发生吗？这两个进程发生的器官不一样，并不耽误，鼻子跟心脏不用一起工作的。

　　但是也还好，互联网上有跟她一样的人。

　　那个匿名回复说：TMD变态也有爱啊！

　　于是令薇不再执着于二选一，而是选择了二合一。

　　只是令薇才找到这个答案夏天就结束了，父母要带沈念真去看病，挂的科室是不孕不育。

　　他们听信偏方，觉得两年了沈念真都没有怀孕，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令薇是那个来挂号的人，妈妈这么点事还要去托人，显得自己很有人缘很有能力似的。

　　沈念真还是被人带着去检查。

　　令薇坐在蓝色的隔帘之外。

　　听见沈念真对医生说：“我还没有过性生活，我跟我老公还没有打算要孩子。”

　　医生手套都戴了，留了一句净事能添乱，沈念真跟在医生后面说就跟公婆说检查没有问题好吗，怕他们继续去浪费钱。

　　令薇慢慢地靠在凉凉的瓷砖上，就算沈念真跟别人有过性生活让她嫉妒，但是这也是沈念真的自由，令薇并不会对她产生什么想法，只是没有的话，还是个令人高兴的好消息。

　　回去的路上沈念真欲言又止，而令薇倒是脚步轻快。

　　但是爸妈显然没有因为医院说沈念真是健康的，更需要关注小两口的感情就放缓了这件事，于是他们带沈念真去找神婆。

　　拿了什么带着符咒的水要沈念真喝，后来又说还要去中药调理。

　　为此他们还给令余打电话，说是要科学生育，让沈念真在排卵期过去找令余。

　　这事儿弄得非常尴尬，令余说，他现在还在事业上升期，实在没精力搞这样，等工资再高一点再说。

　　而且他还说，有了孩子，母亲要受苦，趁着现在还没有孩子，享享福，家里都是靠母亲操持，母亲功不可没。

　　家里折腾的鸡飞狗跳，都不如令余的几句话好使。

　　令薇其实完全看不懂这些个扭曲的家里人。

　　同性恋但窝囊把所有事情都推给老婆的哥哥，一个虚荣但又好吃懒做的妈妈，一个脑子里除了下棋跟逗鸟就没别的了爸爸，还有一个更奇怪的假嫂子。

　　但是令薇也不嫌弃他们，因为有了他们，令薇才不不会觉得自己不正常。

　　若是她生在一个正常的环境里，她会因此觉得对不起家庭，对不起父母，但是现在的话，只是这样看着沈念真吃饭，只是她们坐在一起，胳膊与胳膊擦在一起，她都会产生一些不太说得清楚的鸡皮疙瘩。

　　母亲生日的时候，沈念真送了个金耳环，才又换来喘息的时间。

　　但是温馨的家庭环境还没到一个月，母亲又开始了。

　　沈念真怎么也不愿意再去神婆哪里，母亲跟父亲想了一通之后，觉得沈念真就是不想给他们家传宗接代，又发出最后通牒：如果她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他们是需要沈念真退回彩礼的。

　　毕竟她还有老宅可以变卖，怎么着，也不可能让她全须全尾地回去。

　　令薇从前觉得在这种时刻她会觉得可笑，但是真看沈念真左右推脱，既不想家里为她花钱，又无法将原因说出口，为了不去医院找借口的时候，也会觉得难捱。

　　难捱到觉得如果自己男的就好了。

　　这种念头从未出现过，可以说除了沈念真面前，她从未思考过自己要去做一个男性，甚至男性都让令薇恶心。

　　但是为什么自己不是男人呢？如果我是男人，那家里就可以为我花费彩礼，可以让沈念真在我的床上。

　　家里的全家福挂在电视机上。

　　她挂的那一天，令薇还是在观察她。

　　那条的棉麻的睡裙不算性感，甚至可以说是无趣，但是挂在她身上又是春光无限。

　　令薇看着沈念真在阳台浇花，高处的花，她需要举着一点儿，水流顺着她手臂一路往下流，下流，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