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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踩我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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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高考。
这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令薇感觉沈念真提前三天都开始没有睡好。
虽然令薇也会惧怕自己高考之后沈念真会莫名其妙地失踪但是来不及想,她好像说不出挽留她的话,想来想去,令薇在高考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说:“沈念真,如果你要走的话,可不可以晚一点再去谈恋爱。”
坐在对面正在检查准考证的沈念真一愣,继续低着头帮令薇检查,都按照顺序放好之后,站起来收拾桌子。
令薇放下勺子,坐在那里不动,“就是。”
“.....等等我。”
沈念真的知道自己必然不能这样揪着她的心。
自从令家人走后,沈念真已经不用那个掉色鲨鱼夹把头发都盘起来了,大多数时候,都是散着发。
沈念真拿起皮筋,给令薇扎马尾,最后一下皮筋扯得远,弹在沈念真的手指上。
她看见令薇有点发抖的手放在腿上。
“走了,考试去了。”沈念真拍了拍她的肩膀,拎起她的书包。
令薇没有在这个时候强行要答案,也站起来往外走。
沈念真的手握着门把手,门往外开了一点,她却在这个时候又砰一声关上。
她撰紧了手里拎着书包的背带。
二人四目相对,时间流逝。
沈念真轻轻地抱了一下令薇。
太轻了,只像蝴蝶的翅膀刮过。
令薇缓慢地眨着双眼,沈念真又想拾起书包,就这一下,令薇抱着人往门上撞。
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人抱碎了。
“痛,放开,好好考试。”
令薇坐着电瓶车,校门口人流密集,沈念真路上都一直在嘱咐,说不要紧张,没有关系,尽力就好,等你回来。
把书包给令薇的时候,令薇直勾勾地盯着沈念真,好像光是看已经不够了,但又好像只是看不够。
沈念真最开始躲避她的目光,低着头胡乱地去拿保温杯,最后也抬起头,对着令薇笑了一下。
激动人心的高考好像在令薇的世界之外,她感觉跟平常的每一次的课堂随考没什么两样,她低着头写试卷,只知道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分,而分越高,她的选择就越多,她能跟沈念真去的地方也就越远,她在每天清晨背的语法,公式,单词,都会化成脚下每一块地砖。
其实令薇知道母亲有时候说的也是对的,也许拔得头筹从小县城出去,也无非去更大的城市打工一辈子困在房贷与钞票里面难以安睡,天真也变成了奢望,但是没有关系,是看在谁身边。
高考结束的那天,学校门口人来人往,而令薇谁也没看见,只看见了站在远处拎着绿豆汤的沈念真。
沈念真接过令薇的书包,也不问她考试的感觉,笑着说:“明天好好睡个懒觉。”
同学们去上网、K歌、毕业旅行,令薇却只想跟她回去老家的那根歪脖子的樱桃树那摘酸唧唧的本地樱桃。
只是现在觉得酸唧唧了,小时候的令薇觉得很好吃。
高考一结束,甚至连班主任都没从紧张的气氛里面出来,令薇就说想攒上大学的钱,一直询什么时候可以去给孩子补课。
从高考结束到出分,大约一个月,那是令薇此生最轻松的日子。
电瓶车可以带着他们穿梭县城,沈念真还跟令薇商量要不要去摆地摊,于是去考察的二人从街头吃到街尾,早忘记了还有什么考察。
买了短袖,也买了小包,买了帽子,也买了相框。
她们还看了宠物夜市,摸了猫猫狗狗,小鸟小鸭,吃了寿司、吃了榴莲饼,吃了铜锣烧,都是一些从前令薇没有吃过的东西。
令薇觉得没有沈念真做的好吃。
这一年的夏天好像比以往每一年的都要热,也比以往每一年的夏天都好过,终于第一次她直面自己的价值,而非一箱她根本喝不着的牛奶跟葡萄就出卖体力,她甚至还查询了一些教初中与六年级孩子的基本方法论,嚼一嚼,聊胜于无。
人与人之间的亲密来源于身体的干渴,夏日就是干渴的,但夏日盛产的水果就会格外甜,比如樱桃。
同气连枝的樱桃暴晒,又被放进冰箱,晚上的时候到了令薇的手上,她盯着樱桃瞧。
令薇其实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她经常很想舔沈念真,但是她现在不敢,她只给过令薇一个拥抱,这个拥抱还是在高考那日,很像家里人鼓励的行为,她想误解,但是怕一误解,沈念真就走了。
若是高考之前的时间令薇还能笃定每天睁眼见到她,现在的时间稍微她出去一会儿就慌,要跟着她去加油站上班,要跟着她出去买菜,甚至连下楼倒垃圾,令薇都要赶紧踩着拖鞋往下追,出去补课回来也要先看家里的电瓶车在不在楼道。
但是她就在令薇的眼前,这让她经常无法冷静,可是没有办法,自己的欲望还能控制,但是想要抱她、亲她、听她说心里话、那些对她的欲望就没法被克制,但是令薇什么也做不了,保持现在或还可能每日能见她,非逼着人家接受,渴望她也把心掏给自己就离大难临头不远了。
有什么爱是强迫得来的吗?令薇不知道。
用她的责任来绑架她在身边,或许现在正确的办法是示弱,但是令薇又觉得有点恶心,虽然她也想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在她身边,每晚都能跟她做那些事情,那些窗帘要拉紧、门需要反锁的事情,但是她能想出来的显然都是卑鄙的办法,她总算知道卑鄙与下流为什么从来都被放在一起,确实是俩亲兄弟。
要是沈念真长得丑一点就好了,或者再矮一点腿再短一点就好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长成这样,哪怕夏天穿着加油站的工作服,哪怕她戴着帽子,只露出来脖颈跟半张脸,甚至有时候都只是一个背影就能知道她是温婉又昳丽的女子,都能知道她有一副引人遐想的身体。
再有几年,她到了三十岁,她女人味还会随着时间的往上叠加,她的肩颈会更舒展,她的大腿会丰腴些,她应该没有了现在的烦恼,或者更将一切看淡些,人要是什么都不当回事,可能会更迷人些。
令薇想,等她再年长可能才到她最漂亮的时候,肉会随着年纪消逝所以她美丽的骨头会暴露地更彻底,她那时候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挽着低低的丸子头,随意的刘海被拨在耳后,毛毛绰绰却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像为她增加慵懒气息,她那时候是会更美丽吧,阅历让她成熟,变成见过最有魅力的女性长辈一样,见过风雨就变得更平静,眼角眉梢会比现在更柔和,她的眼角若是长了细纹也应该像缎面的褶皱一样是液态的光泽,像日月落在湖水的眼角。
沈念真穿牛仔裤的时候其实比穿棉布裙更好看一点,她穿微喇的喇叭裤,大腿被包得紧,小腿像鱼尾,赤足穿着简约的白色尖头鞋,只是光看着就想叫姐姐。
令薇在心里盘算能不能每天给她多吃一点,最好把屁股吃肥,把腰吃粗,把脖颈都吃短一节,但是再看一次,只觉得,她要是用她的小尖头头皮鞋踩我就好了。
踩脸、踩小腹、往下踩都没关系。
令薇有点懊恼,收拾东西出去给初中的小朋友补课。
因为她发现了她的年纪与的要补课的学生正好差五岁,差五岁,令薇看她们就很像看孩子,一想到沈念真也是这样看自己的,就不免很是丧气。
为什么时间不能通过人为的努力补上,为什么她不可以少睡觉就多年纪,当然她就算想这些也没用,她的人生多无奈,习惯了这样求也不得。
爱为什么这么折磨人啊,带着自私、占有、窥视、又让令薇自卑、懊恼、无奈。
令薇觉得那个城南的庙宇也不灵,分明是她此生最虔诚的祈祷也没有一位神仙听见,好烦,要是能变成狗就好了,沈念真每次遇到狗都会摸它们、抱它们、看见流浪狗都会难过自己没有能力抚养。
令薇有点嫉妒狗,当然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如狗,她比狗厉害多了。
是因为狗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被沈念真叫宝宝,还能问被几岁了,好棒啊。
哪里棒了,会摇尾巴就很棒吗?会握手就很棒吗?会坐下等饭吃就很棒吗?
而且她还会揣着狗狗的手说:我们明天见宝宝。
她为什么不对我说?
她为什么不对我说?
她为什么不对我说?
真是一场让人无语的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