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闲渡

36、夜市亲密接触 办公大

　　办公大楼外，一个花盆从楼顶极速掉落，“砰”的一声，盆体破裂，泥土散了一地，保安闻声快步跑到大门外，抬头看向楼顶，嘀咕着，“幸亏没砸到人。”

　　三三两两的人从办公楼里走出，纷纷看向这一地残渣，催促保安赶紧去楼顶看看。

　　门外一片喧哗，大厅内走出两人，门外众人见状纷纷散去。
　　“怎么回事？”问话的是几小时前与易千星见面的领导。

　　保安手里捏着一把汗，言语磕巴，“有个花盆从楼顶掉下来，我已经派人上去检查了。”

　　男人皱眉：“楼顶怎么会有花盆？”

　　“不，不知道。”

　　“查监控，好好查清楚。”领导走出几步后，回头问，“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保安看手表，答：“十分钟前。”

　　领导抬头又瞥了眼楼顶，眼神微沉，片刻后，他说道：“王秘书，马上查查姓易的那两人是什么来头。

　　马路对面的越野车内，刘老三咋舌，咧嘴道：“夏恒还能这样用？您还不如直接让夏恒去吓吓他更直接。”

　　“他本无错，不可对其过度惊吓。”

　　“您觉得他会因为花盆的事而同意挪走石墩吗？”

　　易千星摇头：“下午他没出门，信了三分。花盆掉落，又增两分。”

　　刘老三脖子往后一缩，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我赌他不会同意。”

　　“那就再给他加上两分。”

　　易千星回到酒店时，在门外听到温以宁的说话声，她站了一会才敲响房门。

　　门打开，温以宁脸上挂着笑，一把牵过易千星的手就往里走。

　　易千星低眸看着被温以宁牵着的手，连夏竹与她打招呼都没听见。露在温以宁手心之外的五指，微微动了下，欲弯曲时，温以宁却松开了她，坐回床上。

　　易千星僵立在原地，将手缩回垂在身侧，手中余温尚存，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乱了方寸。

　　“你站那发什么呆？”温以宁仰着头，问道。

　　这时响起的敲门声，化解了易千星不知如何作答的窘迫，门外传来声音：“千星大师，温医生，去吃晚饭了。”

　　三人来到宾馆附近一家中餐厅，正值饭点店内已有不少客人，刘老三挑了一处角落的位置，也懒得看菜单，让服务员安排几道店里的特色菜。

　　四方桌前，三人各坐一方，旁桌都聊得热火朝天，把他们三人衬托得像是陌生人拼桌一般。

　　温以宁侧着头，望坐在她左侧的易千星，“今天的事不顺利？”

　　“没有。”

　　“那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一路上也不说话。”

　　易千星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揪着衣摆，向刘老三递去求助的眼神，以往那个随时都能帮她接话的人，此刻像是有意要看她笑话般，别开了脸。

　　“我跟你说话呢，你看他做什么？”温以宁伸出手，把易千星的脸转向自己。

　　温以宁凑得很近，近到易千星都能从她瞳孔里看到自己的模样，活像尊雕像。

　　温以宁从牙缝里冒出三个字：“易千星。”

　　“嗯？”

　　“你是不是还在想打伤夏竹的那个东西？”

　　易千星摇头。

　　“今晚你还有事吗？”

　　“没有。”

　　温以宁松开覆在她脸颊的手：“那一会吃好饭，我们去庆阳夜市逛逛，网上说庆阳夜市挺有特色。”

　　刘老三接过话，笑道：“温医生，我就不去了，这两天没怎么睡好，趁着今晚没事补个觉。”

　　“好。易千星，你困吗？要不你也回去睡，我自己去逛也行。”

　　“不困。”

　　温以宁唇角上扬，她就知道易千星一定会陪她去，“刘老三你不用送我们，等会逛完我们自己打车回来。”

　　刘老三瞄了易千星一眼，点了点头。

　　出租车在街边停下，两人前后下车，还未走近，那股独属于夜市的，烤串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味便扑面而来，拐过街角，一番热闹景象豁然于眼前，夜市口的牌楼上，数百盏灯笼连成一片绯红的光河。

　　夜市主街两侧，摊位一个紧挨着一个，棚前的灯泡如两条银龙蜿蜒远去，青石板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温以宁兴奋地牵起易千星的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台子：“易千星，那儿有皮影戏。”

　　温以宁笑得肆意，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人群中，偶有一阵风吹来，她过肩长发被风吹动，蓦然回首之时，几缕青丝遮住眉眼，鲜活明媚。

　　皮影摊前围站着几个男人，孩童跨坐在他们脖颈上，把视线挡得严实。温以宁踮着脚，左右晃动着脑袋，目光见缝插针地往里看。

　　她侧头半扬起，眉头都挤到了一块，委屈巴巴的模样，噘着嘴嘟囔道：“我看不见。”

　　易千星朝左右看去，目光所及之处没寻到垫脚之物，便说道：“我托你。”

　　从温以宁狡黠的笑里猜到不到她的想法，她像是没听到易千星的话一般，回正身子继续尝试着自己的办法。

　　在她反复几次左右晃动身体后，一股力量将她稳稳抱起，待她反应过来，身子已经高过身前的孩童，“坐我肩上看，我托着你。”易千星抬平胳膊，双手将她腿部环住。

　　如此这般大力，引得过往人群目光，温以宁的尴尬被戏台中的皮影小人驱散。

　　一块小小的白色幔子，后头点着明晃晃的灯，锣鼓铙钹，咚咚锵锵……白布上，两个人影正在厮杀，一个使枪，一个舞剑，生猛鲜活。温以宁眼睛一眨不眨，看得入迷，完全忘记自己是如何身处高位的。

　　易千星平视着前方，若是前面男人肩上没有孩童，她或能看得见一二，可就算能看见，此刻她的心思也不在那台上，而是在肩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成了温以宁保持平衡的支点，她另一只手按在温以宁的腿前，力道刚好足够让她不会向后翻扬，这要是在百年之前，任谁也不会相信易家三十九代的天之骄子，会如此。

　　锣鼓声渐渐停下，白色幔子后走出来一老者，笑着给大家介绍自己做的木偶小人，五十元一个的提线木偶价格让前面那几位男人转身就走。

　　“爸爸，那个姐姐坐得比我高。”一孩童望着温以宁说。他身下的男人也闻声看来，半张着嘴，盯着易千星看了几秒，用一种家人的常规方式引导孩子，“你好好吃饭，以后力气也会像姐姐那么大。”

　　老者见众人都散去，脸上有些失望，他拾掇着放置皮影的箱子，准备再演一场。

　　“易千星，可以放我下来了。”

　　“哦，好。”易千星都没有留意到何时散的场，她半蹲将温以宁平稳地放在地上，站直身子整理了下衣衫。

　　“老板，我要两个……”温以宁拿起木偶挑选起来，又改口“要三个。”

　　这可能是老者今晚的第一单生意，他赶忙从箱子里又拿出几个不一样的木偶插到箱孔上，脸上堆起笑容：“您自己挑，这都是我手工做的，质量很好。”

　　温以宁取出一个手执长剑的木偶，对着易千星的脸比划，“这个送给你。”那木偶的身体和四肢被一根根细绳连接，一根长棍可使它做出一些简单的姿势。

　　“这个送给安昕。”温以宁又挑了两个，连同送给易千星的那个让老者包起来。

　　她将装木偶的木盒递给易千星，指了指她斜挎着的布袋，示意她装起来。

　　易绣若要是知道她所制的法器乾坤袋被易千星用来帮别人装玩具，怕是要狠狠教训她一番。

　　“皮影戏我之前只是听我爷爷说过，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温以宁朝着夜市深处走，对这条以非遗为主的夜市充满了好奇。

　　在炒栗子的摊位上，买了些栗子，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又剥开一颗转身塞进易千星嘴里，定睛看着她咀嚼咽下，“好吃吧？”

　　“好吃。”

　　又一颗栗子塞进易千星嘴里，“好吃就多吃点。”

　　乾坤袋里又多出了一袋零食，不知道锁魂瓶里的四个闻着味会不会流口水。

　　再朝里走，温以宁手上又多了一串冰糖葫芦，她鼓着腮帮子，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手上还不忘把糖葫芦往易千星嘴里塞。

　　易千星别开脸，拉开与冰糖葫芦之间的距离，“不吃，太酸。”

　　“不酸，外面裹着糖。”明明表情就已经出卖了她，易千星还是半张开嘴，收下了她的不怀好意。

　　越是人多的摊位，越能吸引温以宁的驻足，一百块钱买了20个圈，硬是一个小礼品都没套准，她还埋怨手，说做手术时挺稳当的，怎么到这就不靠谱了。

　　她又买了20个圈，丢出五个后停了下来，对身边人说：“易千星，你来套。”

　　“你想要哪个？”

　　“这个，那个。”温以宁一连指了七八个小玩意。

　　“好。”

　　老板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还插嘴鼓励道：“剩下的圈再套不上，我免费送两个小玩意给你们。”

　　易千星挺直脊背，手握十五个竹制圈环，随手一把甩出，半空中圈环散开，无一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