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闲渡

37、感情升温 在摊前

　　在摊前围站看热闹的，手拿着套环正欲出手的，“哇”一声惊呼后，视线全被易千星这操作吸引，比套圈技术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张清冷且棱角分明的脸和格格不入的穿搭。

　　单薄的衣衫，束起的发髻，虽被温以宁的手抓得有些凌乱，也完全不影响她在人群中的与众不同。

　　十五个圈全中，老板咋舌，笑容在脸上僵住，不情愿的将套中的小玩意一个个地装进袋子里。

　　温以宁蹦跳着一把抱住易千星，左摇右晃，易千星感受得到她此刻的喜悦，也感受着自己那剧烈的心跳。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还没等易千星答话，那双抱着她的手松开了，转身接过老板手里的袋子，朝着易千星眨了下眼，后者又将其接过放进布袋。易千星的手又被重新牵上，越过众人的目光，去往下一处。

　　越往里走人越多，那些逛到头折返的人与还在往里走的人擦肩而过，温以宁在前面带路，走得有些吃力，易千星三两步走到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那松动的，露在温以宁掌心之外的五指收拢，反手握紧她。

　　温以宁从后看着她的背影，那么单薄的肩膀是怎么承载自己那将近百斤的重量，想着她抱着自己下山，抱着自己用着她口中的六爻步轻松登山，也就不奇怪了。她拉停易千星，前面人站定回头看她，还是那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没有笑容，却极有耐心。

　　温以宁指了指她的发顶，说：“你头发乱了。”

　　“无碍。”

　　温以宁上前，踮起脚尖，抬手帮她整理那几缕散落在外、随风飘动的发丝，她矮了易千星半个头，还没弄好，脚就有些发酸。

　　易千星低眸看去，好认真的模样，就像那晚把她从急诊室赶出来时一般，她笑在温以宁的视线之外，躬下身子，把头放低了些。

　　“好了，现在不乱了。”

　　易千星站直身子，伸手抚了一下发髻：“谢谢。”

　　触动她心弦的短暂对视，被温以宁的一声“那有糖人”打断，拖着易千星就直奔一年轻男子的摊前，看人家手中的糖浆在特制的白石板上画着，也不说要买。

　　“你喜欢哪个？”易千星指了一旁放着的转盘。

　　温以宁笑道：“我就看看。”

　　离开了摊位，温以宁没有再往里走，两人朝着来路折返，许是没有来时那番热情，也可能是逛得有些累了，她吊着易千星的胳膊，说：“跟安昕逛街也很没意思。”

　　易千星不解她为何说出这样的话，侧脸看她。

　　“易千星，你会喝酒吗？”

　　“不会。”

　　“你平时都有什么兴趣爱好？”

　　易千星想了想，答：“打坐。”

　　温以宁又笑了，笑得易千星不明所以，她说道：“你才二十八，怎么活得像八十二一样。”

　　正欲开口解释：自己身份证上的确也是二十八岁，差点死去那年也是二十八岁，年龄在不断增长，可容颜却止步了。

　　“你想喝酒？”易千星回到刚才的话题上。

　　温以宁摇头：“你又不会，没人陪，没意思。”

　　“我可以看着你喝。”

　　温以宁看她，说：“算了，最近休息，也没有什么工作压力，不喝了。”

　　“你压力很大？”易千星总是只捕捉那些她认为的重点。

　　“还好，偶尔会，我以前也不喝酒的，不过我发现那种微醺的感觉，能让我放松下来。”

　　走到夜市入口，温以宁掏出手机递给易千星，让她帮自己拍张照，手机相机里的温以宁很明媚，笑靥如花，易千星拍好将手机递还她，温以宁拉过她的手说：“我们一起拍一张。”

　　“你来拍，你个高手长。”温以宁指挥着她调整拍照的角度，一连按下几次拍摄键后，温以宁拿过手机，翻看着照片，“不好，重拍，你笑一笑。”

　　易千星接过手机，抬臂回到刚才的角度。

　　“笑一下”温以宁说。

　　易千星嘴角微微扬起，在温以宁的多次要求下，终于拍了两张让她满意的合照，“你加我微信，我传给你。”易千星掏出手机递给她。

　　温以宁打开微信，这人居然连微信号都没注册，“我居然是你第一个微信好友！”说着，她点开图标，注册了个账号，填写名字时，她问易千星：“用什么名？”

　　“随便。”

　　温以宁直接用的她名字，可是在填写备注时，她给易千星备注的“神棍。”在易千星手机上备注自己的是“庸医”。

　　“好了，照片已经帮你存到相册。”易千星接过温以宁递来的手机，看也没看就塞进兜里。

　　夜市离宾馆有三公里左右的距离，温以宁提议沿河步行回去。

　　易千星心里是乐意的，今晚的夜市之行，心里的两个自己完全没有空较劲，甚至于，那些之前萦绕在她脑海里的阴阳师，千面蜃，都全让出了一条路来给温以宁。

　　提议沿河步行回去的人走到一半就停下了脚步，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都没有拦到空载的出租车，易千星站到马路牙子下，背对温以宁，说：“我背你回去。”

　　“你不累吗？”

　　“不累。你指路，我背你。”

　　“还是不要了，我们再……”‘等等’两个字是在易千星背上说出来的。

　　温以宁没有推搡，生活中，她也不是那种推来让去的人，她顺势贴在易千星背上，下巴放在她肩头，双手环在她脖颈前。

　　“易千星，你的体力要是去跑马拉松，一定可以拿第一名。去举重应该也能第一。”近距离的贴耳说话，完全不顾身下人死活。

　　易千星刚刚压住那异样，耳边又传来，“你从小就学的这个吗？”

　　“哪个？”

　　“你现在做的这些。”

　　“嗯，三岁开始。”

　　“三岁？”在她印象中，三岁的孩童连跑都还不太稳，“很辛苦吧？”

　　“还好。”易千星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可温以宁不知道的是，易千星所说的“三岁开始”，是指她三岁时就被指定为三十九代传人。

　　“我妈说我三岁时才开口说话，他们当时还担心我是个哑巴。我比你大一岁，你父母的年纪应该跟我父母差不多。”

　　易千星顿了一下，又迈开步子：“双亲已故。”

　　“……对不起。”

　　“无妨，易家只我一人。”这些能答得上来的话，易千星总是脱口而出。

　　“你还有刘老三，还有安昕，还有我，还有夏竹、夏恒、夏寅。”温以宁好像是想让易千星知道有人关心她，又说道：“我来夜市之前还想着看有没有合适的店，给你买几套衣服。”

　　“我有衣服，刘老三给我买了。”

　　“他买他的，我买我的。他一个男人会欣赏什么，你这身就是他给买的吧？”

　　“嗯。”

　　“等回到江城我去给你买。”

　　“我不喜花色。”

　　“那就买素色的，买你喜欢的颜色。”

　　“好。”易千星完全没察觉到自己那浮在嘴角的笑意，她也忘了安昕买给她的那十几套还堆在刘老三房间里的衣裳。

　　一条将近三公里的路，不知不觉间已到达目的地，听到温以宁那声“到了”，易千星在宾馆对面的人行道上将她放下，背上空了，心里好像也少了些什么，风一吹，凉丝丝的。

　　两人回到房间，温以宁看着易千星从那瘪瘪的布袋里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出来，她好奇地凑到跟前：“你这袋子这么能装？”她比划了下布袋的大小，又看向床上这堆东西，刚刚在夜市，她压根没留意这个事情。

　　“这是乾坤袋。”

　　“乾坤袋？”温以宁拿起布袋里里外外的看了一番，她把床上的东西又装进袋子，惊奇地发现袋里的东西不见了。

　　这一幕不仅吓到了温以宁，也吓到了站在一旁的易千星。

　　乾坤袋认主，旁人若要使用必须得到现任主人与之沟通方可，乾坤袋为何也会视温以宁为主？易千星不得其解，难道是温以宁身上有着自己的气息？

　　“东西呢？怎么不见了？魔术袋？”

　　温以宁的问话打断了易千星的思绪，她回过神答道：“你伸手进去，想着什么便能拿出什么。”

　　温以宁按照易千星的话做，果然能从袋子里拿出东西。眼前的人像个谜，温以宁曾一度怀疑易千星非人类，可她是暖的，有温度的，有呼吸的，手是温热的，背是温热的，怀里也是温热的。

　　夜里，易千星依旧背对她而眠，身后总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声，好奇又不敢回望，久久之后，温以宁关了床头灯，房间暗了下来，易千星躺平身子，余光察觉到另一床上的人在看着自己，心下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此刻转身，哪怕是对方无法得见自己的表情，也有些紧张。

　　“易千星，你睡着没？”

　　明明只是一句问询，易千星却是觉得自己的装睡被人拆穿，她没有应声，眼皮慢慢合上。

　　却不知这人居然能在黑暗中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动作，发出一声窃笑：“我知道你没睡着。”

　　“食不言，寝不语。”家里定下的规矩，此刻成了她能找到的，最好的理由。

　　“我只是想说，以后不会再叫你神棍。”温以宁说得诚恳，易千星也听得出她并非是在戏弄自己，便回道：“你也是个好医生。”

　　绵长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真切，唯有在她熟睡后，易千星才敢正眼瞧她，也不知被褥下的人究竟是何睡姿，头在一侧，腿在一侧，手指插进发缝中，那眉眼，总有着一种巨大的吸引，使得她每一次对上时，都想用指尖触碰一番。

　　此等偷窥行径，甚是让人心虚，床上人仅仅只是翻了个身，易千星便慌乱地闭上眼，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