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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番话,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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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堵得肃王妃哑口无言。她抚开汀兰的手,扶了扶发髻,再开口,便没了一进门时候的和气:“是啊,我该直接去怀王府的。怎么就来了这种地方,真是……”她甩了一下手帕,吩咐丫头带上那盒子,趾高气扬地走了。
汀兰把人送出去,回来一看,辛遥就在原地喝茶。
汀兰觉得有些纳闷,这肃亲王妃毕竟是长辈,更何况,她在闺中时便与宁贵妃相交,如今直接过来,想必也是得了宁贵妃的授意。可这辛遥,竟然三言两语就把人给赶出去了,一点情面都没留。
汀兰暗中咋舌,心道这宁贵妃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个人,不声不响不言不语,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只怕真要被他给骗了。
难不成这辛遥小小年纪,就这般能藏?
“怎么了嬷嬷?”辛遥看着汀兰,“您觉得我这次处事不妥?”
“您是贵人,自然要有自己的盘算考量。”汀兰道,“只是,您是如何得知那些前尘往事的?”
辛遥放下茶杯淡淡道:“当时怀王义举谁人不知?嬷嬷,今日我们学什么?”
“他当真这么说?”
“可不是么。”肃亲王妃脸色非常难看,“小门小户不懂规矩,竟然这么跟我说话。我是气得头晕了,你进宫去跟你母妃回话吧。”
赵怀清笑着示意下人倒茶:“叔母何必跟他生气,您放心,佑弟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听了这话,肃亲王妃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她看着赵怀清,说:“有你这话,我倒是也没白辛苦一趟。”
“怎么能让叔母白辛苦呢。”赵怀清低声道,“如今怀王危在旦夕,全指着那辛遥给能他冲喜改命。只待大婚一过,不管怀王能不能好,那辛遥都是弃子。您听侄儿一句劝,犯不着跟个药引子生气。”
肃亲王妃一挑眉:“你这孩子,倒是巴巴劝起我来。怎么?看那小家子长得不错,动心思了?”
赵怀清笑容一顿,又笑得更明显:“长得再好,家世不好也是无用。侄儿还等着您给说亲呢。”
肃亲王妃捂嘴笑道:“你的婚事,你母妃看得比谁都紧,何时轮到我了?好了,我先回了,你佑弟的事情你多费心吧。”
“叔母言重了,恭送叔母。”
看着肃亲王妃的背影,赵怀清脸上的表情慢慢散去了。他背着手,看着屋檐上叽叽喳喳的鸟儿。
“郭项。”他忽然开口,“去库房,把本同的画和诗都找出来,挑一幅送去慈宁宫,剩下的……”赵怀清一顿,“先放着,到时候本王亲自送去辛家。”
郭项领命后,又说:“本同大师的画作您找了很久,如今不给慈宁宫,都给辛家?”
赵怀清微微一勾嘴角:“既然要作戏,自然是要演得真些,投入大些,这样别人才会信。”
“是。”
屋檐上的鸟叽叽喳喳一阵,被一阵风骤然轰走了。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大婚的时候就到了。
怀王娶亲,京城上下议论纷纷。
因着赵怀渺卧病在床,故而迎亲一事便由宁王代劳。赵怀清御马缓步在前领路,身后便是那顶华贵的喜轿。
辛遥依照那规矩盖着红盖头,因着这方红布,芸娘又掉了些眼泪才罢休。辛遥的视野一闪一闪,只能看清手里捧着的红苹果。
外头的窃窃私语传不进他的耳朵,辛遥只觉得手心冒汗、心里长草。
就跟那道圣旨传进家门时的感觉一样。
辛遥当时跪在地上,只觉得怎么还能有天降的好事砸在他的头上。
直到如今,他人都在喜轿上了,辛遥还是觉得不甚真实。
敲锣打鼓声响了一路,接亲队伍抵达终点,赵怀清翻身下马,亲自掀开轿帘接辛遥出来,那只手只是稍微搭了片刻便收了回去,赵怀清的小臂在空中一顿,低声说:“台阶路远,公子视线受阻怕是不方便,不如……”
“多谢王爷一路护送,”辛遥的声音并没有湮没在那敲锣打鼓声中,反而更衬清越,“有汀兰嬷嬷在,我不会有事。前厅怕还是有事劳烦王爷。”
旁人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只是见赵怀清和辛遥驻足交谈了片刻。汀兰扶住辛遥,亦屈膝:“多谢王爷。”
赵怀清这才收回手臂,转身走了。
视线还是那么一晃一晃,辛遥在汀兰的小声提醒之下进行着接下来的步骤,每叩完一个头,辛遥心里都会更紧张一分,他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苹果。
随着礼官一声“礼成”,辛遥觉得心头一松、指尖一湿,他垂眸一看,那颗苹果被他掐出了一条弯弯的甲痕。
辛遥不由得心里一紧,几乎马上就把这种不完满联想到了仍旧饱受病痛折磨的赵怀渺身上。
那条细细的裂痕被辛遥藏进掌心,他跟着汀兰往卧房走。
“王爷卧病,实在起不来身,委屈王妃了。”
四下已经安静下来,听到身边突然响起陌生的声音,辛遥不由得一怔,手边汀兰马上道:“这是王爷的近侍郭方。”
“见过王妃。”郭方略一抱手,说,“王爷说了,眼下他出不得门,此后流程也不好全都劳烦宁王殿下,所以恐怕还需王妃操持一二。”
辛遥没有犹豫:“我知道了。等我见过王爷,换身衣服便去。”
“王爷如今见不得风。”郭方道,“还请王妃换过吉服,便去前厅的好。”他补充道,“这也是王爷的意思。”
辛遥脚步放慢了些许,他在盖头下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头:“好,我这就去。”
郭方一挑眉,说:“那王妃跟我来吧。”
于是他们半路转了个弯,没进洞房,去了主院的偏阁。汀兰扶着辛遥进了门,在门口拦住了也想跟进去的郭方:“王妃虽是男子,毕竟也是新婚,还请大人停步。”
郭方摩挲了两下指节,慢慢收回了脚步,歉意一笑:“唐突了。”
汀兰一屈膝,有些奇怪地看了郭方一眼,关上了门。
隔着那扇门,郭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鬓角和发际等处,扬起下巴,微微转动了两下脖颈,视线落到了院门口那片闪烁的衣角上。
再说汀兰,她转身进屋,就见辛遥已经自己揭了盖头,摘了喜冠。那身繁杂的喜服让他不知如何下手。为了此番婚礼,他唇上还染了些许口脂,如今他站在那里,那片红润润的嘴唇实在抓人眼球:“嬷嬷,眼下我们可有能换的衣服?”
汀兰回了回神,上前去帮人解开腰带:“只需脱了外裳即可。王妃,一会儿到了前厅,只需跟着宁王行事即可。”
“跟着宁王行事?”辛遥抬着胳膊,任由汀兰帮他脱去外裳,摇摇头,“不可。如今我既已接过宝册,便已经是怀王妃。若是在外人面前跟着宁王殿下行事,好说不好听。”
汀兰如何不知此事不妥,但眼下已经没了别的办法:“……外头都是皇亲国戚,您是新入门的王妃,若不跟着宁王殿下行事,又该如何自处?更何况……”她一顿,“那肃亲王,也是在场的。”
辛遥弯腰对镜,抬手抹了唇上口脂,指上顿时一片嫣然。他随手蹭在掌心,说:“嬷嬷跟着我多多提点便是,走吧,别让外客久等。”
推开门往外,郭方已经不见了踪影。汀兰觉得郭方今天有点奇怪,但也来不及多想,便引着辛遥去了前厅。
越是往前,人群喧闹声便越明显,汀兰侧眼看了看辛遥,只是窥见一片平静。她提了口气,扬声道:“怀王妃到——”
人群骤然一静,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门口仍着红衣的“怀王妃”身上。
关于辛遥,这段时间他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小门小户出身,没有功名,没有家业,没有名声,只有一张漂亮脸蛋,还有一副“能救怀王殿下与水火”的命格。
只是听说他好看,如今盖头一揭,果真是“皎如玉树临风前”。
“小辈辛遥,见过各位。”辛遥一拱手,姿态疏朗,不卑不亢,“因王爷身子不适,便由我来招待诸位。若有什么招待不周,还请各位宽恕一二。”
一片寂静中,赵怀清手持酒杯迎了过来,站在辛遥身边冲众人笑道:“今日来的也没有外人,都是宗室亲贵和股肱重臣。都知道五哥的情况,自然是要多多照顾一番的。”
说罢,他又看向辛遥:“今日五哥大喜,本王这个当弟弟的有份礼送给你们,只是不在今日。”
辛遥闻言笑道:“多谢宁王殿下。既如此我便放心多了。嬷嬷,取酒来,今日宁王殿下辛劳,我要先敬他一杯才是。”
澄澈酒液在瓷杯中轻微摇晃,辛遥抬手一敬,作势要喝,被赵怀清按下:“听闻王妃身体不好,还是少饮酒为妙。本王与五哥是亲弟兄,何必同本王客气?”
“王爷之间的亲厚,是寻常亲情,可我刚入王府,无论如何都要敬上一杯聊表谢意。”辛遥手臂不动,“王爷可不要拂了我这番情谊才好。”
赵怀清一笑,跟辛遥一同喝了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