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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见过宁王 ...

  •   “见过宁王殿下。”
      赵怀清看着跟在汀兰身后的辛遥,脸上带着昨日一般的笑容:“起来吧。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辛二公子。”
      辛遥垂眸道:“昨日胞弟街上遇险,多谢王爷出手相救,辛遥再谢过了。”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赵怀清踏踏实实坐在圈椅上,“嬷嬷这是带人来给太皇太后相看一番?”
      “正是。”
      辛遥只是垂眸而立,并不言语。

      “王爷,二公子,”一宫女自暖阁出来,屈膝行礼,“太皇太后刚用了药,太医嘱咐需得静卧片刻才好。太皇太后口谕,请二位稍坐片刻。”
      赵怀清起身道:“既是太皇太后需要安歇,我等自是等着请安。”

      汀兰命人上茶,转身也去了暖阁。在太皇太后耳边详细说了自见到辛遥起,辛遥的一言一行,末了说:“看宁王殿下的态度,似与这辛二公子很相熟。”
      太皇太后歪在榻上,沉吟片刻说:“等着看吧,听着外面的动静些。怀王可见过他了?”
      “是。”汀兰道,“王爷未曾停车。”

      辛遥被叫进来,没有什么开口的机会便被扔在了暖阁之外。小宫女来给他和赵怀清上了茶,此后便无人再来了。
      殿内安静极了,只有清淡的暖香,辛遥在这一室静谧中垂眸安坐,对对面的赵怀清视若不见。

      辛遥出生前,辛夫人曾梦到九天瑶池有仙人下凡。她本以为会生个女儿,谁知仍是个儿子。尽管如此,辛遥确实长了副好皮囊,精致却不女气,温和却不柔弱。
      赵怀清看着对面人,勾唇一笑:“辛二公子好像很讨厌本王?”

      “王爷说笑了。”辛遥抬眼,“辛某和王爷不过是昨日一面之缘,何谈讨厌?况且昨日王爷仗义援手,我该感恩戴德才是。”
      “旁人感恩戴德定是要揪着这点小恩小惠不放的,二公子倒是清流。”
      “您谬赞了。”

      交谈在此处戛然而止,赵怀清看着不欲多谈的辛遥,稍微歪了歪身子,拳头撑着脸,视线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秋山图》:“二公子为人清雅,可识得本同大师?”
      骤然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辛遥一怔,旋即顺着赵怀清的目光转头一看:
      图中景致仍旧是记忆中的样子,清晨时分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初秋时节便已寒凉的风便刮过窗棂上的铃铛扑在脸上。
      重山叠叠,万木萧萧,老僧在堂前蒲团上端坐,他的身边有个小童与他有样学样。

      这幅画后,他被家人接下山。那是他们此生最后一面。

      本同大师一代高僧,精擅画技,当年云游四方,将身子孱弱似猫的辛遥收为俗世弟子,亲自取名,细心教养近十年。如今恩师逝去十年有余,辛遥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他的真迹。

      见辛遥转头久久不动的样子,赵怀清眯了眯眼睛:“二公子?”

      辛遥眨眨有些酸热的眼睛,回神坐好,两只手紧紧交握:“大师之名天下皆知,自然是听过的。”
      “二公子方才都看入迷了。”赵怀清笑道,“本王也是喜欢同本大师画中禅意,府中也有几幅。既然不久之后你便要与五哥成亲,那本王也愿忍痛割爱,赠与公子。”

      辛遥眼睛一亮,又迅速掩盖下去:“君子以成人之美,怎好夺他人所好,辛遥不敢。”
      “都是一家人,还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赵怀清温和一笑,“本同大师若是知道有人对他的画作如此珍爱,定会欣喜不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句话不偏不倚打中了辛遥,见他左右摇摆面带犹豫,赵怀清刚要继续游说,一声“太皇太后驾到”,两人都站起身来。
      “你们两个倒是能说的上话。”太皇太后坐定,看着两人,“宁王此番回来,瘦了好多,府里人伺候得不尽心吗?”

      “怎么会。”赵怀清笑着回道,“只是您慈心疼我,只是战场艰难,自是要吃番苦头的。方才与二公子谈到本同大师的佳作,多说了两句,没打扰您歇息便好。”
      “那幅画啊。”太皇太后看着辛遥,随口道,“汀兰,把那画摘了,给辛遥带回去吧。”

      辛遥的礼仪培训开始了。
      每天,汀兰都会带着他,从起床开始到入夜熄灯结束,一行一动都有明确规范,就连吃饭坐卧都有讲究。这还只是日常,大婚时候繁琐更甚,什么时辰做什么事,见了谁要拜几拜,甚至走的时候要先迈开哪条腿,都被一一提点注明。
      辛遥本身并不是个被礼法所拘的人,为了这场婚礼,学得头晕脑胀,到后来走路都不会了,脑袋木得转不动,本就细窄的腰又往里头缩了快一寸。

      芸娘心疼得直抹泪,又觉得自己晦气,装成没事人,但是眼眶红红的样子还是瞒不过辛遥的眼睛。
      “芸娘,我没事。”辛遥安慰她,“早就知道怀王妃不好当,如今这样,也不算什么。”
      “二公子受委屈了。”芸娘抽了抽鼻子,把新做出来的点心递给辛遥吃,“本来公子身子就弱,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辛遥看着那盘白玉糕,原先也是爱吃的,但是他现在看见这盘糕点,第一反应竟然是临近婚期,大婚现场可不能出现这样的颜色。

      这个念头滑过脑海的一瞬间,辛遥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赶紧闭上眼,不知道第多少次告诫自己:
      辛遥啊辛遥,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因为嫁给了他,就变成一个跟原先大相径庭的人啊。

      他拈起来吃了一块。

      芸娘还在念叨:“这还没进门就这般了,真要入了王府,那还不是要更累吗?公子真是受委屈了,要是老爷夫人还有大少爷还在,怎么会让您……”
      “芸娘,”辛遥打断她的话,云淡风轻,“我不委屈。这话以后也别再说了,小心让小远听见。他心思重,免不得多想。”他顿了顿,说,“其实,我也是愿意的。”
      芸娘见他这么说,也就住了嘴,给辛遥斟了杯茶:“公子再多吃点,喝口茶。”

      “公子,”汀兰出现在门外,屈膝一下,道,“有贵客来府,请您移步迎接。”

      正厅内,肃王妃保养得当,只有眼尾在笑起来的时候有些细碎的纹路,而那些纹路几乎一直在她的眼尾趴着,她看着辛遥,几乎一直在笑。
      “真是个好孩子,”肃王妃说,“我听说你为了怀王,那些上门来想要攀附权贵的你一个也没搭理。这就对了,怀王战功赫赫,多少人想从他身上捞好处,以后你就知道了,这王妃可不好当。”

      辛遥道:“王妃谬赞了,我只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事罢了。原本嬷嬷也屡屡向我提起您的慈名,本想着成婚之后去拜会,不曾想您先上门来了,真是晚辈的过失。”
      “什么过失不过失的,怀王小时候我也抱过的,如今他要成亲,我心里也高兴。”说着,她从身旁婢女手中拿过一只木盒,“这算是我给你的新婚贺礼,拿着吧。”

      辛遥摸了摸那只木盒,笑笑:“王妃真是好心性,我看您也亲切得很。只是这礼,恕晚辈实在不敢收。”
      肃王妃一愣:“这是为何啊?”

      “您有所不知,”辛遥道,“自从得知要入怀王府,晚辈这也担心那也惦记,生怕一不小心踏错,给怀王招惹是非。您方才说我做得对,那我便就这么做了。别人的礼晚辈一概没收,您的礼,晚辈自然也不能收。”
      汀兰看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昏话。”肃王妃说,“我说的,都是那群想要攀权附贵的人,怎么?难不成在你眼里,我也是那些人?”
      辛遥低头一笑:“您自然不是。但架不住有的人是。”

      空气一下子近乎于凝滞,肃王妃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没说出话来。
      “还请王妃恕罪。”辛遥看着她,声音不大,也很是和缓,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我听说,之前怀王殿下曾经在京中清剿过一些黑赌场,世子爷曾经因为这件事闹过一段时间,两家都留下了很大的不痛快,陛下也对世子爷颇有微词,如今……”
      辛遥微微一笑:“世子爷是到了该寻官觅职的年纪了?”

      “你!”肃王妃脸上彻底挂不住,她忍不住站起来,“你在胡说什么?!你、你以为你小门小户,攀上了怀王便了不得了?我好模好样同你说话,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了?!”
      “肃王妃莫动气,”汀兰赶紧劝,“公子年纪还小,有口无心,有口无心啊。”
      “嬷嬷,你没听见他说什么吗?”肃王妃瞪起眼睛,“他这是羞辱我!这还没入府便这般猖狂,以后还了得?!你可真得好好教教他规矩了!”

      “王妃教诲,晚辈自然铭记在心。”
      辛遥站起来,还是处变不惊的微笑模样:“方才只是晚辈的一些胡乱揣测罢了,王妃何必往心里去?只是您身为怀王殿下的叔母,大婚前夕,这礼没进怀王府反而来了我辛家,晚辈实在不敢不多想。若是有什么地方惹恼了王妃,还望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这个孩子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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