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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满 “那个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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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几人商讨了一下午,姬灵照愈发觉得此计可行,只是其中诸多琐碎事宜,探讨起来需耗费不少精力。被各项细碎账目磨得头昏脑胀,直至日头西斜,她才终于下了改制的决心。
几日后,新的月例规制发布,一时在府内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府内上下都在讨论此事,掰着手指算自己的银两,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膳房的三四位厨娘聚在一处,正讨论得火热,面带喜色,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
“我今晨找陈先生算了一算,咱们膳房的活计多,忙起来一天都不得清闲。照新的规制,我每月能多出个五百文钱,哎哟你说,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蓝布衣的厨娘说着说着,忍不住掩嘴一笑,笑得眉眼弯得月牙一般。
她身侧同伴亦附和道:“你做的是杀鸡宰羊的粗活,我们是比不上的,可是多个一二百文的,倒也不错。”
几人正说得热闹,忽而听见推车轮子骨碌碌的响动声,知道是负责采买的孙维送菜来了,便乐呵呵地一转身,瞥见他板车上的菜蔬,不由齐齐一皱眉。
“你这是上哪弄来的菜?”叶大娘上下打量两眼,见菜叶都蔫蔫的,瓜果的皮也略微皱起,显然不大新鲜。
孙维看出她几人不悦,自己心内也窜起一股怒意,懒懒靠在车边,斜着看她们一眼,道:“你也不看看如今都快入夏了,我跑了这半日,这菜让太阳一晒,可不就蔫了。虽然卖相不大好看,可确是新鲜的。”
叶大娘不由气笑:“你胡扯也找个好骗的。咱们都是和食材打交道惯了的,难不成还看不出来新不新鲜?”
孙维不耐烦,声音也大了两分:“反正只有这样的菜,你们不要,自己买去啊!你当这采买的活好做,哪来这么多好菜给你挑?!”
叶大娘也火大,正欲同他理论,衣袖被同伴一拉。她看过去,同伴给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着急上火。
她愣了愣,权衡片刻,只好冷哼一声,不再多说。
孙维吵了这一架,心里带着气,手上力道就大了些,将板车一摔,震落了几棵菜,气冲冲地走了。
他这一路没个好脸色,谁都不敢同他搭话。他一人大步往库房的方向去,停在了门外,重重锤了两下门,大喊一声:“爹,开门。”
门内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扉“吱呀”一声开启,孙先生皱着眉头打量他:“做什么,这样怒气冲冲的。”
“爹!”他又喊了一声。
“闭嘴!”孙先生压低声音斥了一句,环顾左右,将他拉到廊下拐角处清净的地方说话:“在府里不要叫我爹。”
“掩耳盗铃,谁不知道你是我爹?!”孙维反问:“爹,你说那个程川是不是故意为难我?本来这采办的活做得好好的,他这么一算计,我每月的月例足足少了快一两!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孙先生看他这不成器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算老几,还稀得人家特意对付你。你嫌少,那你多干些活不就好了。”
“哪来那么多活啊!”孙维急道:“这一改制,府里那帮蠢货都抢着干活,我哪里还有活干?他们都叫人给算计了还帮着数钱呢!爹,怎么办啊?”
“怎么办?”孙先生也火大,话语里颇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谁叫你没本事,只能干这么个采买的活,叫人拿捏住了,我能怎么办?”
“这不都怪你吗,爹。”孙维不服道:“要是你当年像对弟弟那样送我去书院读书,学些什么之乎者也的论调,我如今就坐在官署里批公文了,说不定还有人端茶倒水伺候呢,哪里还要为着一两银子犯愁?”
“你……”孙先生快气晕过去,骂道:“孽子,你还倒打一耙。我当初难道没送你去书院吗?不是你死活不肯念书,险些把夫子打了吗?”
“那……那你当初劝劝我啊,你要是多劝劝,说不定我就听进去了呢。”
孙先生只觉得气血上涌,头顶一阵发晕,身形一晃,差点没晕过去。
孽子,当初自己为了这不成器的儿子的前程想破了脑袋,舍出一张老脸给他在府里求了个职,不料孙维非但不领情,反倒生出了仇怨。
他真想当场把孙维狠狠打一顿。
“哎呀,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忽然响起的话音让两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才发现是杜先生。他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慈和地笑了笑,虽不知他们父子二人有什么矛盾,却也很是礼貌地不上前打扰。
“哎哟,这孽子……”孙先生摇摇头,长叹一声。
孙维倒是没有半分羞愧,愤愤不平道:“杜叔,你来评评理。我落到今日这步田地,是不是全怪我爹!”
孙先生老脸一热,只觉得在老友面前丢脸丢大了。
“阿维。”杜先生微微讶异,随即正色道:“你怎么能对你爹这样说话?”
“可是……本来就是啊。”孙维恨恨不平:“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在这公主府做个小小的采买,干得多,赚得少,如今还被扣了一两银子,这、这日子怎么过嘛……”
“扣了一两银子?”杜先生睁大了眼睛:“怎么会呢,你每日府里府外地奔忙,杜叔也看在眼里,如今改了制,非但不涨你的月例,怎么还扣了呢?”
“谁知道!”孙维见有人附和他,愈发肆无忌惮:“光杜叔你看见有什么用啊,活多活少,还不是别人说了算。”
杜先生似是惋惜,沉沉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真是胡闹,府里月例都定了这样久了,大家都好好的,如今忽然改制,简直是胡来。”
“对啊,公主怎么糊涂成这样!”
“闭嘴!”孙先生忙斥道。
“公主向来待下宽和,从不会如此冒进。”杜先生愁道:“只怕是有人在身侧挑拨,公主毕竟年轻,贪新鲜,又不擅识人,难免被迷惑了。公主只当是换了个新鲜玩法,却不知咱们这些下人的难处啊。”
“啊对对对!”孙维越听越有道理,想到那个总是挂着浅淡假笑的程川,不由心内愈发唾弃几分,骂道:“那个狐狸精,准是他蒙蔽了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