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笛切尔

7、岩洞独处 一个人的独

　　“多谢，但是我不喜欢这句话，我可不愿做一个无知的人”海灵月回应朝元的目光，坚定道。
　　不要替别人做决定，哪怕是好心……
　　洞穴中再次恢复寂静，海灵月腹中仿佛是装了半瓶水的陶罐，不动也在响。
　　半晌，朝元身上的伤似乎轻了些，他起身走向洞穴入口。经过海灵月身侧，轻声问了一句，“再加一条脩鱼”
　　海灵月道：“那是什么？”
　　“是我言语不当，这是赔礼。”
　　海灵月心里一抽，顿时失了言语。
　　赔礼……
　　一句话而已，倒也不至于……
　　朝元转过身手里召出权杖，阳光下显得无比璀璨。
　　海洋掀起巨浪快速朝着洞口疾驰，海灵月一惊往前多走几步，那层浪涛更清楚了。
　　高举的浪头裹挟着一团不明物体赶来，朝着洞口“啪”一下，献上它的贡品。
　　海灵月往朝元身旁凑了凑。
　　只见，好几条奇形怪状、闻所未闻的大鱼在朝元面前安静地摊着。
　　海灵月好奇道：“这是何物，长得好奇怪。”
　　真的得能吃么？
　　朝元收起权杖，趁机挪到海灵月身旁，声音轻柔道：“这条三尾四足六首的是脩鱼。它旁边这个大一些，看着像陆上鲤鱼，腹下长着鸡爪的是璅鱼。”
　　说完，朝元目光瞟向海灵月，见她并无什么异样，朝元轻咳一声，道：“既然鱼已经有了，那么接下来有劳海姑娘了。我并不会生火让鱼变美味。”
　　他说着，手指向地上活蹦乱跳的大鱼，顺手用权杖很粗暴的敲晕。
　　地上扑腾的几条鱼瞬间不动了。
　　海灵月瞪大眼睛，惊讶地说不出话。
　　海哈茂。
　　“或者，你如若不嫌弃，我也可以露两手。”朝元诚恳道。
　　海灵月望着他跃跃欲试的神情，回想起之前见过鲛人进食的场景，似乎……直接生吃。想到这里，海灵月猛地摇摇头，毅然选择拒绝。
　　海灵月坚定道：“不了，既然你来了磊州岛，也算作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
　　说完，海灵月拎着地上的鱼就开始处理。
　　朝元侧过身子，让开路。看着海灵月收下脩鱼，不自觉地笑道：“有劳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条海哈茂真的会吃熟食吗？
　　带着疑惑，海灵月熟练地搭好架子，生起火。
　　一边儿烤，一边儿眼睛时不时瞥向朝元，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似乎很不怕火，明明一身离不开湿润还要凑到火堆前，鳞片没了光彩，都干了。
　　海灵月见状提醒道：“你这样……没事吗？”
　　朝元不明所以道：“什么？”
　　海灵月指了指他的尾巴，道；“你的尾巴好像干了，离火这么近，没事吗？”
　　二人对视，一旁的火苗雀跃着，格外明亮。
　　只听朝元道：“这个啊，不用在意，过会就好。”
　　朝元看着海灵月的时候，眼里含着笑，里面闪烁的火苗让眉目不再像那天晚上一样冰冷。
　　不过，除了火苗，朝元的眼睛里还映照着海灵月的脸庞，尽管不是很清晰……
　　地上的火很炙热，磊州的天气一向炎热，原本阴冷的洞穴此刻也有了热意。
　　海灵月脸颊被火染得有些烫，不自在的往后挪了些。
　　“很热吗？”朝元道。
　　海灵月这次没有看他，只是简单道：“有点。”
　　“我来吧。”朝元道。
　　说着，拿过海灵月手里的烤鱼，自顾自地烤了起来。周围的岩壁瞬间覆盖了一层厚厚地冰面。
　　一时间，冰火两重天，但身上热意消散了，只是脸颊还微微发热。
　　海灵月有些不信任，道：“可以吗？”
　　离火这么近，不难受吗？
　　朝元轻快道：“嗯。你就在一旁监督我，哪里不对了指点一下，可以吗？”
　　也不是不行。
　　海灵月起身离远了些，挨着冰面坐了下来。
　　而朝元也如他所言，老实烤鱼。
　　嗯，手法没什么问题，作为监督者，海灵月很负责。
　　倒是这位小徒弟，很是新奇事事都要问一句……
　　“海姑娘，你看这样可以吗？”
　　“海姑娘，该翻面了吗？”
　　“海姑娘？”
　　“海姑娘！”
　　……
　　他好烦啊，能不能还像之前那样爱搭不理的……
　　“你怎么突然话变多了……”海灵月皱着眉，狐疑地打量朝元，严重怀疑刚才的黑水伤了他的脑子。
　　见海灵月神情，朝元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言多必失，这儿安全。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切~性情多变就性情多变，还故作深沉，扯谎话。
　　“海姑娘，这条可以了。”朝元带着烤好的鱼扭着尾巴挪到海灵月身旁。
　　海灵月身子一颤，正思考朝元真实目的，就被递来的烤鱼打断。
　　“多谢，我自己拿就可以。”海灵月道。
　　朝元挑了一块自认为烤得比较好的，塞到海灵月的手里。
　　“尝尝。”朝元道。
　　香味萦绕在鼻尖，海灵月一挑眉，接过鱼吹吹热气，试着咬了一口。
　　入口外酥里嫩，鱼肉软糯绵密却不粘口，自带鲜味。
　　居然还不错？！
　　海灵月迫不及待落下第二口，腾腾热气烧到了舌尖，海灵月小声哀嚎。
　　“不着急，那边还有很多。都是你的。”朝元看着海灵月对美食执着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唇角。
　　海灵月埋头吃了快一半，才想起一旁的朝元。
　　只见他一手拿着没了热气的烤鱼，一手撑着地，目不转睛地欣赏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
　　海灵月轻抿唇，颇有些不好意思，放慢进食速度。
　　朝元见她不自在，把手里温度刚好的烤鱼递给海灵月。
　　朝元道：“给，温度刚好。但我不喜欢”
　　说完，海灵月接过那条鱼，朝元又回到火堆前。
　　他看了看火候，挑了条差不多。揽过滑落肩头的银发别在耳后，一手撑着地身段典雅，线条流畅。他垂下眼眸，鼻子嗅了嗅小口吃了起来。
　　与海灵月的狼吞虎咽相比，只能说一个字，雅！
　　实在是雅！
　　海灵月有些惭愧……
　　但这是有原因的！
　　嗯……因为，因为……
　　哦，对！她早上没吃，所以才会这样，平时可不是这样。
　　嗯，没错，就是这样！
　　于是，海灵月心安理得继续“狼吞虎咽”。
　　朝元虽说离远了些，可目光依旧黏在海灵月的身上。快速解决完手里的鱼，悠闲地来到洞口，给海灵月腾地方。
　　午后阳光依旧很刺眼，朝元作为深海生物并不适应耀眼的阳光，太过毒辣。他抬着一只手遮挡阳光，后背的漏出纹路更加清晰。
　　海灵月解决完剩下的鱼，擦擦嘴正要收拾地上的残渣，一只手伸过来挡在她的眼前。
　　白净皮肤下蓝紫色血管隐约可见，修长的手指拎着海灵月吃完的残渣，朝元优雅地朝洞口走去。在海灵月的注视下手臂用力一甩，扔进海里。
　　海灵月：？？？！！！
　　她急忙赶到朝元身边，匆匆问道：“直接扔海里吗？”
　　朝元拍拍手道：“嗯。”
　　剩下的骨架在浪涛里打旋，随着起起落落的浪花陷入海里，似乎被几条不知名的鱼围着卷走了。
　　海灵月蹲在边缘注视着鱼骨消失，起了身。却发现朝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旁，注视良久。
　　“干嘛？”海灵月疑惑道。
　　这人干嘛老盯着自己，像是在看嫌疑犯一样……
　　好奇怪哦……
　　刚才还亲切主动帮忙，这会儿又疑心四起，阴晴不定……
　　难道，新的试探方式？
　　朝元饶有兴致地抬手点了点自己微微上扬的唇角，示意海灵月擦擦嘴。
　　见此，海灵月抬手摸了摸，低头一看，手指尖沾着一些油花和肉沫。
　　嘶……
　　海灵月立刻掏出手帕背着朝元细细地擦起嘴。
　　一碰见这鲛人，就没什么好事……
　　结盟二次失败，短期内还是避避吧
　　然而，事与愿违……
　　到了，晚上赴宴的时候，看着笑盈盈的朝元，显然，老天没能让她如愿。
　　怎么就忘了呢，昨晚师姐才说过要置办长桌宴迎接朝元呢……
　　此刻，想起白天洞中尴尬的相处，海灵月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路线上，尽量避开与朝元的接触，绕路走向徐夏重。
　　“师姐，我来了。”说着，海灵月的手像往常一样打算挽起徐夏重手臂。
　　结果，徐夏重侧身躲过，冷淡道：“注意点，客人面前不要拉拉扯扯。”
　　海灵月的手指就连徐夏重的一片衣角也没碰到。
　　“好吧。”海灵月讪讪道，走到徐夏重身旁坐下。
　　周围门内黎人陆陆续续落座，海灵月正张望一旁的篝火，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拉过对面的凳子。
　　一转头，刚好对上朝元眼睛。
　　怎么就做在对面了呢……
　　未等海灵月作何反应，一道中气十足的笑声先一步落座宴席。
　　“贵客久等了，是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海昌云姗姗来迟，大步走到朝元身旁端起山兰酒一饮而下。一连三杯之后接过身旁弟子手里的山兰酒递给朝元。
　　“大祭司远道而来，未能及时作陪是我这位东道主的不是啊，这碗酒也是我们黎族对大祭司的迎接！”海昌云满脸笑意，双手捧杯送到朝元身侧。
　　周围人们欢唱祝酒歌。
　　朝元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半晌，接过酒碗轻抿一口放下，开口道：“谢谢款待，味道不错。”
　　海昌云见状笑着落座在招远的旁边，一旁歌声不断，人们围着篝火舞动。
　　长桌宴，开始了。
　　下午在洞穴那边海灵月吃了个半饱，这会儿面对酒水茶饭烤肉一点想法也没有……眼睛呆呆地盯着面前的烤鱼烤猪，迟迟不动筷，最后端起一碗山兰酒浅尝。
　　一只手却伸了过来按住海灵月的酒碗，手指关节粗大，古铜色皮肤上能看到细小的伤口和发黄的茧子。
　　海灵月沿着手臂抬头看去，是海昌云。
　　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面的海昌云来到了海灵月的身侧。
　　他神色温和，一开口温和道：“灵月，山兰后劲大，你还小喝不得。让你师姐给你换一碗。”
　　未等海灵月回话，手边的山兰酒就被徐夏重端走换上一碗糯米酒。
　　“我知道，就尝尝。”海灵月皱着眉头不满道，放在手边的糯米酒一口不动。
　　距离上次父女吵架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两人相安无事，仿佛上次以及之前的争吵烟消云散，从未发生过一般。
　　可是，砍在树木上的刀痕怎么可能轻易愈合，只不过是外表繁茂的枝叶遮挡掩人耳目罢了……
　　海昌云附耳轻声道：“你周师兄就要回了，给你带了些东西，你会喜欢的。”
　　然而，海灵月依旧很平淡。
　　海昌云也不多说什么，轻轻拍了拍海灵月的后背，转头示意一旁的徐夏重看着她，自己回到朝元身旁攀谈起来。

作者有话说

　　热乎的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