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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养花人 被囚禁的男 ...

  •   火红的花朵一颤一颤,似乎在朝着她招手。
      海灵月用刀鞘将花丛拨到一边清出一条路,越深入洞中的火百合越发明艳夺目,渐渐地地上的角落已经满足不了它的欲望,于是两侧岩壁上,甚至是头顶位置都被火百合塞得严严实实。
      漆黑被这大片大片的鲜红分割掠夺,地上的花仰着头,两侧的花伸长脖颈,头顶的花垂下脑袋,一起对准海灵月,欣赏新来的生命。
      拥挤的花丛堵住她的去路,海灵月收起刀鞘停在路中间。
      这些花细看之下又和普通的花没什么区别,她蹲下仔细端详每一朵花的模样,像又不像。她身边的小蓝鱼倒是格外活泼,在花丛中穿梭,不错过每一朵的芬芳。
      没过多久,海灵月将它从花丛中拉出来的时候,小蓝鱼身上染的都是红,变成了小紫鱼。
      “为什么这么高兴,难不成你认识这些花?”海灵月捏着小蓝鱼的尾巴,晃了晃。
      小蓝鱼被晃得头晕眼花,可还是忍不住探头望着那些火百合,熟悉的气息令它无法平静。
      “算了,算了,和一条没开智的鱼计较什么……”海灵月摇了摇头,松开手放纵小蓝鱼在花海中迷失自我。
      说来也奇怪,也不知这些花是不是认得小蓝鱼,周围的气氛不再那么僵硬,海灵月大着胆子快步前行,尽量避免不要踩到那些花。
      有了小蓝鱼,路上的花微微侧过身子,为海灵月腾出一条小路,行走的速度也提上去了。没了遮蔽,海灵月顺利地走到中段,尽管火百合会主动让路,可中间的花开得实在是繁茂,俨然没了可以下脚的地方。
      看着密密麻麻的花骨朵,本着不打扰、尊重、敬护的心态,海灵月提起裙摆调好位置,用脚尖拨开花朵勉强下脚。
      中段的花长得实在是高,都到海灵月小腿膝盖这里,明明之前洞口还只有脚踝那样的浅。
      她一边拽着衣摆,一边还要留意位置,速度又慢了……花丛根系交错复杂,越往里边走只能垫着脚尖。
      忽然,海灵月瞥见一处位置似乎有一小片空地,她瞬间喜出望外,先是探出脚尖试探一二,待确认之后放心落脚。
      谁知,这一下居然踩到了其他东西,一块又圆又扁、软中带硬的实心物件。好在重心在后脚人没有摔下去,只得挪开前脚底慢慢挪动。
      正准备抽回后脚向前迈出的时候,原本踩到东西的前脚踝却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海灵月低头一看,一只黑乎乎的骨架。
      突如其来的发力,让她一下子栽倒在花丛中。
      一时间,被砸落的花骨朵冲向空中,在半空凋谢零落。
      周围的安宁也被海灵月这一摔给打破了。
      细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而最近的位置就在她的脚下,那片花丛直接隆起,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从土层下方爬了出来,身上缠着花的根系,部分区域被花根直接吸漏出黑色的骨骼,花根便缠绕在骨骼上,从心脏延伸向四肢。
      海灵月不慌不忙地从地上爬起,利落出刀将脚踝上的黑骨砍断,默默向后推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那具养花人被砍断手之后定在原地,脑袋慢吞吞地摆动,似乎在张望什么,两条胳膊上下摆动,好像手中握着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砸向地面。身上带着的土屑随着他的动作洒落,掉进花朵里,棕黑色格外刺眼。
      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开始劳作。海灵月看着这样的一副场景,不由得皱起眉头。他们既不攻击,也没有挣脱花根的束缚,只是一味地待在原地挥舞手臂,做一个安静的养花人。
      是奉献,还是牺牲?
      海灵月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刀,她隐隐觉得火百合的根也长在了她的身上,继续向前成了与自我意志的对抗。
      仿佛自己成为一株植物,根系牢牢扎进泥土里,正如同之前见到的古榕树一样,自己将自己困在原地。
      “海姑娘?”
      海灵月一惊,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抬头看向外边。朝元抱着小男孩隔着几个正在劳作的养花人,呼唤她。
      她浅笑道:“嗯。”抬脚继续向前,小蓝鱼依偎在她的裙边,为她拨开沿路的火百合。
      朝元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男孩越过几个养花人追上海灵月,一靠近就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海灵月闻言摇摇头,道:“我能有什么事……”
      结果一回头,看到了二人身上的狼狈。原本整洁的衣服,此时如同从山坡一路滚下去那样,荆棘枝丫撕扯衣料,破破烂烂的。两个人像是外边流浪了一个月。
      小男孩倒是神采奕奕的,眼睛红红的,小脸蛋黑黑的衬得眼睛分外明亮,看得令人怜惜,忍不住上手捏一捏脸颊肉。
      “你们怎么回事,这是碰上了什么?”海灵月没见受伤,就是这衣服……她忍不住打趣道,“你们两个……经历怪丰富咯,哈哈”
      小男孩撇着嘴巴,差点挤掉几滴泪,双手搂住朝元的脖子,一转头将脸埋进颈窝里。朝元单手抱着小男孩,闻言满脸无奈。
      他叹气道:“谁知道呢,一进去追着打。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又遇见一个会玩火的,这一路还有不少狼狗……喏,人给你找到了。”他说着,颠了颠坐在手臂上的小男孩,给孩子吓得搂得更紧了。
      “哈哈哈……”海灵月见此一幕,笑得更开心了。“让你乱跑,惯会耍小聪明,这小下好了吧!”
      她得意地戳了戳小男孩的后背,他抬起手肘雷霆小怒了一下。
      “好了,好了,既然找到了就走吧。”海灵月说着正要往回走,却被朝元抓住了手臂。
      “正要与你说呢,我们过来的时候遇到了一点事,外边现在出不去……”朝元解释道,怀里的小男孩抬起头,两眼泪汪汪地望着海灵月,点了点头。
      啊?
      海灵月歪着头,神色肃穆俨然是不信这套说辞,怕什么,跟来了打回去就行,还能走不了不成!
      她打头阵走前边,气势磅礴后边跟着一大一小。可真等她到了洞口,一看那场景,忽然明白了朝元的意思。
      外边乌乌泱泱塞了好多人,大人小孩无一例外都是男子,他们的脸上身上不是烫伤就是鞭痕。本该茁壮的年纪,一个个瘦的像一把柴,只有那两只手活像一对扁扁的蒲扇。
      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就在外边,针尖般的视线一根根扎在海灵月的皮肤上,整个人千疮百孔。
      她顿时说不出话了,忽然间意识到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样的人待在这黑压压的地下,洞里的养花人又是在为谁养花……
      海灵月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洞里,“走吧,也许前边还有路……”
      她握住腰间的刀柄,深深地闭上眼,这怎么能下得去手啊……
      哎
      她拉住朝元只能继续下去。
      里边到也没什么,还是一地的养花人,只不过越靠近里边身上缠着的花根越多。血肉没了,真的就成了一具枯骨。
      黑黑的骨头外边包着根,与养花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海灵月看见他们的胸膛已经被花根填满了,心脏的位置已经长出一朵拳头大的花苞,鲜艳的像是一颗会呼吸跳动的心脏。
      再深入,养花人的身影就少了,更多的是地上凸出的土包,酷似矿洞自己长出的肉瘤。
      海灵月尽量避开这些土地,连呼吸都要小心仔细,气息在颤抖。身后的朝元淡定地抱着缩成一团的孩子,一只手轻轻拍着小男孩的后背,温柔安抚。
      火百合的根系错综复杂却一直向里边延伸。而一直到矿洞的最后他们都没发现出口,路的尽头只有一堵墙。
      墙上绑着一个长发男人,垂着头。黑发遮住他的面容,一身暗红色的衣服衬得皮肤苍白泛青,被发丝遮住的耳侧似乎藏着一朵火百合的花苞。
      他身后的那面墙似乎篆刻了一个古老的法阵,法阵的纹路被花根掩盖。海灵月想要再靠近看仔细些,却被朝元拽住。
      他罕见地皱起眉头,一脸阴沉地说道:“别过去。” 说完,手指一动,身前地上长出冰刺,朝着那个男人奔去。
      就当要刺中那人胸膛的时候,一朵火百合突然从那人的衣领中窜出,张开花苞露出一层又一层细密的尖牙,对着冰刺一口咬下去,冰刺瞬间没了一大截。
      这一幕,吓得海灵月原本要伸出的手立即缩回来了,就连朝元怀里的小男孩一听到那清脆的一声都是一哆嗦。
      火百合呲着牙,小小一个挡在那人身前。
      许是,周围的动静吵醒昏睡的男人,他缓缓抬起头,露出藏在黑发后边的那张脸。
      美目空洞,容貌冷艳不似人间色。
      “呵。” 朝元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认识他?”海灵月回过身问道。
      “怎么会不认识……”他如此回答,神色似笑非笑,了然里透露着古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养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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