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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深夜来访 三人转,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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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闷热,海灵月带着一腔闷气几点一跳翻过窗子。
屋里留着看守的纳加西拉见海灵月回来立刻飞至跟前。它拍着翅膀关切地问道:“灵月灵月,怎么样那人同意帮你吗?”
黑水来的突然,海灵月并未如实告,只是简单告诉纳加那鲛人可以帮自己提升修为离开这里。
当然,严格来说这也是事实,不算撒谎,自然也没有欺瞒朋友。
海灵月疲惫地摆摆手,道:“没有。”
简直是白费口舌。
海灵月换了身衣服,挎包随手一挂略过纳加,整个人随意地往木床上一躺。
木床吱呀一声,屋里恢复寂静。
纳加轻晃脑袋嗅到一股腐烂的铁锈味,立即飞回床边木架上,急切问道:“怎么有血味!他出手伤你了?”
海灵月无力地摆摆手,道:“怎会。是我之前的伤,划了一道口子包扎过了。”
一想到那场谈判,那个大祭司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海灵月心里就堵得慌,嘟囔道:“自大的家伙!呆头鱼!有当地人带着还能武力帮助,他竟然拒绝……”
啧,鲛人心海底针。
这件事不可能就此了结!攥紧的拳头“咚”一下锤在木床上
“灵月,要不,试试其他路子吧。这鲛人不了解底细会有危险的……”纳加观察许久犹豫道,一对翅膀跟着收起来。
“那不能,”海灵月站过头看向纳加,“胜利与危机并存。这才刚开始怎就轻言放弃呢!”
纳加还想说些什么。
这时,屋门也被敲响了。
“师妹,是我。”
海灵月猛地从床上起身,一人一鸟对视,纳加飞出屋子藏在叶间,而海灵月则起身去开门。
门外,徐师姐神色与往常一般无二,只不过怀中抱着一摞书。
不知为何,海灵月眼睛瞥向那本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海灵月引着徐夏重进了屋,好奇道:“师姐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送书。”徐夏重道。
“这么晚了,送书怎么还劳烦师姐亲自来,师姐平时忙碌找些其他弟子代劳即可。”海灵月心虚道。
徐夏重并不急于回答,一双水润深色眼睛冷冷盯着海灵月。
“师姐?”
听到海灵月的声音,徐夏重这才移过眼神,冷淡道:“若是其他弟子,前脚送到,随后就不见了踪影。”说着,眼睛又移向海灵月,“师妹若真的体恤我,就老实抄书。”
果然,阿爹还是知道今晚的事了……
海灵月微微嘟嘴挨着徐夏重,一只手拽着她的衣袖,服软道:“师姐~这事是我鲁莽了,但是关乎族群,我帮那个鲛人合情合理的。你能不能和阿爹说少抄点……”
徐夏重转过身,拂去海灵月的手,自顾自地走向木桌前放下那一摞书,淡淡道:“今晚的事,我并未向道公提及你的存在。”
海灵月闻言蹦蹦跳跳地来到徐夏重的身边,两只手拽着徐夏重的手臂来回晃悠。
“那……这书……”
“今晚的事我没说,但之前渔具的事可没结束呢。请吧,师妹。三日后我来取。”徐夏重抽出被晃来晃去的手臂,转身就要出去。
一听还要抄书,海灵月瞬间垂头丧气,宛如泄了气的鼓。
“不过……师姐,你为什么要帮我瞞下。”
闻言,徐夏重的脚步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长叹一口气。两指揉捏眉心,颇为无奈道:“还不是你周师兄,出海前找我再三叮嘱一定要照顾好你。”
哦~
周师兄到底是怎么纠缠徐师姐的,能让那个冰冷的女人露出这如此表情……
好师兄,回来可要好好谢谢他。
海灵月心里盘算着谢礼,那边徐师姐又来一句,“明晚,道公为水族大祭司置办了长桌宴,必须要去,不要推辞。”
海灵月乖乖点头,答应道:“好的师姐,我一定会去。”
目送徐夏重离开,海灵月轻轻关上了门。
屋里又恢复了宁静,海灵月敲了敲窗沿。一点青翠从绿叶间探出头,两颗褐色小眼睛四下打量,挣开翅膀轻盈地滑落窗前。
“她大晚上不睡觉就是为了送书?”纳加不解道,歪着小脑袋晃动尾巴。
“不然呢,还能是为了给我传消息特意来一趟?”说着伸着懒腰,又躺回木床上,补充道:“师姐忙着呢。”
“仙枝堡的事爹说我心不细,办不成事。有师兄师姐在交给他们就行。”海灵月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虽说不甘心,可上手试过,自己确实不是这块料……还是,别添乱了。”
纳加蹲在床头听着海灵月的碎碎念,闻言想起了海灵月小时候那回事儿。兴许是见师兄师姐学习处理事务起了兴趣,非吵着闹着也要自己学。
一番哭闹下,道公无奈地抱起地上撒泼打滚的海灵月,揽在怀里握着小手故作严肃地批改文书。可海灵月不是能坐得住的性子,没一会儿就要起身出去玩,道公哪里会轻易放她离开。笔尖沾着墨水在海灵月肉乎乎的脸蛋上展示墨宝,吓唬道:“这可是很厉害的符文!被写在脸上的人一旦离开桌案就会头晕肚子痛,以后就不漂亮了……”
纳加至今都记得当时海灵月那皱巴巴的小脸,委屈极了。坐着桌前左右挪动,伸出小脚试探,碍于符文的威慑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她的周师兄坐在一旁看着她的样子捧腹大笑,道公忍俊不禁别过脸,最后还是徐夏重仗义出手,赶在海灵月掉眼泪之前,拿着手帕擦去墨迹……
“嘿嘿……”事到如今,纳加还是会笑出声。
这时,一根手指戳起纳加的肚子。
“你笑什么。有认真听我讲话吗?”海灵月翻过身,双手撑着下巴,两眼狐疑地盯着纳加道:“你在想什么邪恶的事情……”
“咳咳,在想你抄完这些书要报废几只笔杆子。嗯……比上次厚了些,这次估摸着不下十只……”纳加打趣道。
“可恶,我哪有!”海灵月反驳道。
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翻身对着床头悄声说道:“哎,纳加。你这次也会帮我的对吧。”
海灵月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纳加作为多年知心好友自然清楚。
纳加西拉挪着脚,朝外边去了点,它道:“那可不一定,昨晚某人可是丢下我就跑了……”
海灵月闻言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趴在床头,胳膊支着手捧着脸,一脸谄媚的笑。
海灵月道:“哎呀,我的好纳加。我知道你最好了,你是最仗义的鸟,不会对朋友见死不救的。”
纳加抬起一只眼皮,它道:“哦?你又没真的要死,我为何要救?”
海灵月嚷嚷道:“哎呀,你知道的,让我抄经书可会要我的命啊!”
“纳加,我的好纳加,求求你了~”“你一定不忍心见我饱受折磨,不会吧,不会吧~”
“纳加。纳加~”
“你理理我吧。”
海灵月小嘴叫个不停,比海边的雏鸟还会缠人。
纳加被烦的睁开眼看着海灵月,它凑近用翅膀拍了拍海灵月的小脑袋瓜。
纳加道:“下不为例!”
海灵月捂着脑袋道:“嘿嘿,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被抓住。”
她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没做到……
即便如此,纳加依旧振翅飞出窗外寻找帮手。
海灵月抱着竹夫人,盯着屋顶悬挂的珠串螺贝。
夜色里洁白的珠串被暖色的灯光染上一片黄,偶尔一点风拂过,珠贝相碰清凉的脆声萦绕耳边。
纳加走了,这会儿屋里彻底安静了……
窗外刮起了风叶子哗啦啦地,悬挂的珠串晃动,缠绕纠缠在一起。
脑海里再次浮现了今晚见到蛇纹。在黎族,蛇纹是很常见的织样,自然也是许多商船铺子的标识。今晚却特意传来这个消息……
还有那黑水……
海灵月抬手看向伤口,血止住了,上了药。夜里上蹿下跳居然没开裂,看来这次处理很成功。
黑水,鲛人,蛇纹,血液……以及那双蓝眼睛……
“哈啊……”海灵月疲惫地抬起眼皮,脑袋隐隐作痛,睡意全无。
昏暗的木屋里,海灵月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琉璃珠。牙齿轻咬下唇,心里琢磨着明天。
夜风不知吹过几轮,随着昏昏沉沉的天,海灵月陷入了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