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星轨记》为醋买螃蟹

89、锁（一）

　　庚辰在教敖甲。

　　敖甲边旋转着身子，边和她打哈哈：“娘亲，你换一个兵器吧。砸过来好重哦。”
　　庚辰颠了一下手里的双锤，微眯眼睛道：“以前我和朋友切磋就用这个，因为有人说，这样免得伤了和气。”

　　敖甲脸上的笑容都笑烂了：“娘亲，你就没有再那一点。再一点点。”

　　“我看你偷懒太久了！”一番母慈子孝之后，她决定了，崽还是交给别人教的好。

　　时间回到两年前庚辰到龙宫的时候。

　　那时，敖甲带着敖乙，对她介绍着：“二弟，娘亲回来了。”敖乙看了她一眼，别过脸，没有出声。

　　敖光把他抱过来，“乙儿比较怕生，晚上都要甲儿陪他睡。不过你现在回来了，多些时间就好了。”

　　她蹲下看敖乙，青色的龙，看着长得挺像自己的，就是小表情有点像敖光。怕生么？多抱下好了。

　　敖乙细声说了一声：“娘亲。”

　　两张一大一小脸贴近在一起，周围都说像。

　　“乙儿，娘亲带你出去玩。”

　　敖乙小声但清楚地提着要求：“要哥哥。”

　　“啊当然。”庚辰应道。

　　她和敖光看到敖甲逗着敖乙或游或走。她说道：“孩子适合跟孩子玩。”

　　敖光跟着点头。

　　敖光小声道：“我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

　　她示意他自行去办。“好的。我也有点事。”

　　她在这儿看着甲乙在互相追，跑着跑着敖甲又招呼了两三条比他小一点的小龙过来，这些小龙们分成两队在珊瑚山里玩。

　　敖光快速批完了折子赶过来，把在外边看门的海族们吓了一跳，他们以为敖光得过一会儿才到，所以都坐在沙地里，此刻急匆匆地起立。

　　她转过身子，“看样子，今天是比较早啊。”

　　敖光点头。“我以后每天都早点处理完。”

　　“哦。”她应了一声，但转念一想，“没必要。”

　　敖光与她并肩，说道：“怎么会没必要？姐姐，乙儿还小。你别带他走。”说完，他更加关切地看着庚辰。

　　闻言，她有点考虑是否把敖光的屏蔽撤销，敖光有些想法太匪夷所思了，就算要带也是带敖甲吧，毕竟三百岁多了。敖光却认为她会带幼崽敖乙走，这是怎么想的？

　　她道：“我一个，要带也是带大的，你怎么觉得我要带乙儿呢？”

　　敖光道：“乙儿长得和你好像，所以我觉得你会更喜欢他一点。”

　　她顺着他的话：“那你喜欢甲儿多一点还是喜欢乙儿多一点？”

　　“嗯。”敖光认真思考起来。庚辰也打消了‘要不要看敖光脑子想的是啥’的念头。

　　她一屁股坐下，对他说：“你呀，怎么一有个提问，你就想着一定要回答啊？”

　　敖光也坐下，他不好意思地搓一搓手，说道：“我以为你在等着我答呢。”

　　“好吧，我问一些要答的问题。甲儿有老师吗？”

　　敖光立即回答：“有——他和敖顺敖钦都是截教外门弟子。”

　　她点头，“截教，倒是不错。不过我记得截教是每五百年收徒啊。敖闰呢？”

　　“我们之前认识了一个截教弟子，他引荐的。敖闰上岸去了，她说有她自己的打算。乙儿出壳那天，她找我要了珠子走的。”

　　“那我哪天看看他的功课。”庚辰道。

　　敖光发觉自己当了一次坑儿的爹，心里默念：儿子，我叫你好好学，你不听。这下你妈考你来了。自求多福吧。

　　*
　　母慈子孝之后，她决定了，崽还是交给别人教的好。

　　敖光敖乙不发声。

　　敖甲见此处无龙声援，唯有自渡：“娘啊，我已经有老师了，我现在是截教弟子，无故另投师门不义啊！”

　　庚辰不紧不慢地笑着说：“谁说另投啊？”

　　敖甲睁大眼睛好奇问：“那怎么？”

　　庚辰指着水面上：“我给你走一个关系，我俩直接去拜访通天，让他好好管教你。”

　　敖甲顿时要逃：“娘呀，不要呀！”

　　庚辰拉住他，来了一番安抚加劝告：“儿子，你姑姑大不了你多少岁，都独立行走了……”

　　敖闰在藏书楼抄写地脉复苏法，忽然打起喷嚏来。她嘀咕：谁在念叨我？同学：你是感冒了。

　　敖闰扭头说道：我是龙，你见过水里的生灵感冒吗？

　　同学也歪头回她：没养过。不过你抄地脉复苏干嘛？那个名字看起来唬人，你哪来地脉啊？

　　敖闰把笔一放又拿起来，她道：我冤大头行了不。我师门贡献点都花了，不抄走不是更亏大？

　　敖闰回想起刚上岸的时候，西海海边一片滩涂，完全不可下脚。

　　她半飞掠过去，到了稍微干一点的地方，远远见有两个蓬头短蜷头发的人踩在泥里，她好奇地飞过去看。

　　听他们在说此地地脉千年将苏什么的，好像有些厉害但是不太懂，她硬记下来，想着等嫂子回家问问。两人说了一阵，开始打坐。

　　她于是继续前进，要走的时候，又听到他们说，这条小龙是执念太深，不可渡什么的。

　　她转头要问他们，什么是渡？什么是执念？只见那儿已经空了。

　　之后开始陆续遇到人，还有其他陆上生灵。不过沿途的生灵都很十分狼狈。

　　人说洪水刚退走，而有的地方还有洪水。她听了方位也往退水的地方去。

　　路上她用一捆鱼干换到一个消息，有个地方的生灵可以不吃东西也能活。

　　敖闰琢磨，这不就是所谓的修仙阶段的辟谷吗？沿着走去真有一个山，不过里边可学的不多，她不多久就离开了，去了下一个山门……直到来到这儿。

　　这儿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典籍，虽然老师的修为还是不太高。整个师门全体都不高。

　　但是老师说，这里的仙法如果修好了，天劫都会好过。

　　*
　　敖甲被带出海后，“娘，你和教主熟吗？”

　　庚辰抿嘴上扬：“不熟，不过给你跳级，从外门挂名转到内门的面子还是有的。”

　　敖甲有些忸怩：“不好吧，这我师兄们会怎么想？”

　　庚辰连连点头，表示：“说得对，我还得让你师兄师姐们关照你一下。”

　　敖甲要哭唧唧了。

　　她停下，看着他，“怎么啦，我听你父王说，你不是很想上来吗？”

　　敖甲用小鼻子轻微哼哼了两下，说道：“想是想，但是我不知道新师傅严不严啊？”

　　庚辰和敖甲做了一个约定：“那看你这一路的表现。我们这去碧游宫，一路上你来安排行程。你做得好，我就给你找个有趣的师傅。”

　　“拉勾！”敖甲生怕老妈反悔了，赶紧地伸出了小手指。
　　“拉勾。”

　　一路里，敖甲安排得极为妥当，再走十天就到碧游宫了。

　　敖甲打听哪个师傅？自己为何要到碧游宫来拜师？通天教主很多弟子都有自己的道场，并不是碧游宫里。

　　老妈都笑而不答。敖甲自己琢磨得心乱乱的。

　　早上了，敖甲还在床上，他听到老妈下楼了。“甲儿，下来吃点心！”

　　敖甲再趴一会。

　　“甲儿，下来吃点心！”这次声音从窗口来的。敖甲探头，果然是老妈在路上喊自己呢。

　　敖甲在窗口应道：“来啦。”

　　他正要关窗下楼，忽看到下边有一个红影朝着娘跑去。

　　他在上边打量来人的模样，这脸的年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太多，白发金冠红衣，那个头发明明是白色的，但一眼看去偏偏有火光在燃烧一般。

　　娘似乎认得他，两人拉着手到一边坐下了。

　　敖甲赶快跑过去，他刚出客栈，就被那人拉住了。

　　那个白发的年轻人打量着敖甲，说道：“这是弟弟啊。”

　　敖甲也在打量他，“你是谁？”

　　“我是——我娘是你娘的姐姐。我叫青晞。”

　　敖甲喊了一声：“哥哥。”喊完他感觉青晞可能比他大很多，又加了一声：“大哥哥。”

　　庚辰问：“你出来干啥的？”

　　青晞说道：“我在昆仑山看看一只猫，应该说是一个有猫耳朵的人，我后来一直在洞里，就没有看到了，我出来也没有看到。

　　“我老爸让我来找你，他说你认识的人多。弟弟是出来玩的吗？”他边说边眨巴眼睛，敖甲心里犯嘀咕：这是在想事情，还是不好意思呢？。

　　敖甲说：“我妈带我去截教报名。”

　　青晞更是笑起来，他说：“那不急，敖甲弟弟跟我学也可以。”

　　庚辰心里连道：谢！多谢！（离我孩子远点）

　　她道：“我们去了碧游宫，再去找白泽问。”

　　青晞：“先问白泽嘛。”说完他现出真身，抓起敖甲的肩头就上天了。

　　敖甲：哇，我飞得好高，我飞得好快，我晕了。

　　“小姨”青晞见庚辰拦在前边，只有停下，他低头一看，敖甲晕过去了。“嗯，弟弟好像有点晕飞。”

　　敖甲在客栈醒过来，老妈和新认识的大哥哥都正看着自己。“醒了。”“可以自己回家吗？”

　　敖甲点头。

　　庚辰嘱咐：“自己好好回家。不要乱跑。娘要带你哥去一个地方找人。过几年回来。”

　　敖甲乖巧点头：“我懂。天上是一天，地上是一年。我会在家里好好练功的。”

　　敖甲在地上逛了半年回到家里，陆地上恢复得很快，不少城市已经重新繁华了，自然地他给敖乙带了不少陆上的玩具。

　　海里的敖乙又有敖甲了，这分开了半年多，变得更粘龙，敖甲带着敖乙，不时里又想去陆上了。

　　唉，世间安有双全法？

　　一天晚上敖甲带着敖乙睡觉。猛然被提起来。他一睁眼，吓——是妈妈。

　　庚辰轻手轻脚地把敖甲从敖乙床上提下来，看着敖乙还是睡得沉沉的。

　　“你父王说乙儿离了你不行。我看睡得不错嘛。”

　　“呃，娘亲，这个要他睡着前来看。”……

　　等到敖乙二十岁，不是超级粘敖甲了。敖乙安静的时候特别安静，有时候敖光觉得他不在那里。

　　这天，庚辰提出：家里全部去建木游览。

　　敖甲喊好。

　　敖光默不作声。

　　敖乙继续看书。

　　“你们两个听着，我不带你们去，你们自己去不了的！”

　　“娘，我们去吧。”

　　庚辰看着敖光：“真不去？”

　　敖光低头道：“乙儿还小。”

　　她只有叹口气，这父子俩只有以后再说了。

　　建木在天地间的南地中心，可以直通三界。敖甲路上听得很向往。他问：“娘亲，你说老爸怎么不想来呢？”

　　她说：“他是怕遇到比他修为高的生灵了。”

　　敖甲一吐舌：“娘亲不会吧。你是说他被叔叔吓得三百年不敢出远门？”

　　庚辰有点惊讶：“你还记得腾蛇？”

　　敖甲比个圈圈手势：“当然啦。”

　　庚辰悠悠地道：“还有他怕你和你弟弟一旦上岸后会不认他了。”

　　敖甲道：“哇，这么胆小。娘亲，那个哥哥找到要找的人了吗？”

　　“我把他带到白鸟宫之后就回来了。应该找得到吧。白泽那儿是三界里消息最齐全的。如果找不到，我也是没有办法。

　　“以后你修为提高了，我也带你去那里看看。你妈小时候可经常去。”

　　建木的枝条上还有很多其他灵植，敖甲一株一株地观看，建木的叶子比龙爪加龙臂一起还长还大，叶脉丝丝缕缕透着光。

　　他想采摘一些带回家，他问：“这个叶子可以用来做衣服吗？”

　　庚辰道：“以前没有生灵这么干过，你可以试一试。”

　　她带着敖甲走到树顶最高处，敖甲看到脚下边有星星。

　　敖甲回家后告诉敖乙见闻，给敖乙看了建木上摘下的叶子果子，还有回来路上看到的一座搭了一半的高塔。
　　（按照神话线，通天塔其实这时候才开始建，文里提前了时间。）

　　“小乙你猜猜猜，为什么这塔只有一半呢？”

　　敖乙答道：“没钱了。”

　　敖甲摇头：“不对不对。”

　　敖乙连说了好几个，连近侍和敖光都加进来了，敖甲还是摆手。

　　敖光去看庚辰。

　　她耸肩表示：这个不帮。

　　敖光说，大家都猜不到，可以公布答案了。

　　敖甲站起来，说道：答案就是他们互相听不懂其他生灵说的话啦！自然干不成事啦！是不是很简单！

　　敖光问她：这是真的吗？不是可以飞升上天吗？

　　庚辰说，不管真假，总之听懂其他生灵说什么很重要。

　　敖光说：不是有灵识么？

　　她陆续竖起两根手指给敖光和孩子们说道：“第一，灵识要修行入金丹以后，完整灵识得元婴以上。
　　“第二，灵识交流得另一个生灵同意和你交流。所以学会语言还是重要的。”

　　敖光想起自己在会稷山和其他灵兽大眼对小眼的时候。“所以你要教他们学其他生灵的语言？”

　　她放下手臂，整整袖口说道“不然呢。我说送甲儿去上学，你说等乙儿长大了一起去。在家总不能什么都不学吧。”

　　敖光摸下头，说道：家里也在学啊。

　　到敖甲带敖乙离开，只有两龙的时候。

　　敖光：姐姐，人族已经看到我们不惊慌了。你帮了人族这么大的功绩，敖闰在岸上一边修行一边打理西海，过得也不错。让甲儿乙儿晚些点和人打交道不影响的。

　　庚辰：两族打交道不是帮与被帮的，这个关系并不稳靠。

　　敖光：姐姐说的对。但是龙比人的命长很多。甲儿乙儿有的是时间。
　　我们龙比你们神来说，又命短了。姐姐你多陪陪我们。
　　离了海，我总觉得龙不算龙了。

　　庚辰听到最后一句，有点想驳回，但这话听得着实可怜兮兮的，心里劝自己，乙儿还小，等两个都大点再说吧。

　　*
　　敖甲不时短途上岸，有时候自己出去，有时候由庚辰带着。

　　敖乙很宅，不爱说话。敖光说：敖乙有些心事只有敖甲能明白，所以敖甲走了，她走了，东海里只有敖乙和他，他会带不了孩子的。

　　她忍不住说：敖光，你是跟着孩子，所以学会假装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