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星轨记》为醋买螃蟹

90、锁（二）

　　海里的海岛，敖甲都转悠过了。
　　西海那里有敖闰的行程记录，她换了一个又一个山门，最终在一处留下，有几十年没有变过。

　　西方五路宗门大比之后，敖闰所在的门派第一次得了魁首，其中敖闰居功至伟。

　　掌门很高兴，全体有奖励，庆祝会上除了五派人员，还有别的嘉宾。

　　丝竹响处，苏合飞扬，敖闰的鞋面都被地上的郁金染黄了。

　　宴会之上，有一人手捧鲜花走上前来向她敬酒，敬酒后对她说道：“敖闰道友，你知道东边的中原有个地方叫龙门吗？”

　　一番了解后，敖闰只觉吃惊：龙门？里边鱼和其他生灵跳过去就可以成为龙！
　　这是什么地方，这样岂不是到处是龙？——敖闰托着下巴想着。

　　她一路向东。

　　绕过了昆仑山，走过流沙，走进中原。沿路听到许多应龙和人族天子大禹一起治水的事。

　　她刚到龙门山范围，还来不及欣赏犹如刀劈的山壁，耳里即听到一道欢呼声：“有一条龙了！”

　　敖闰寻声张望，又一声“她本来就是龙”——这句是失望的语气。

　　随着话音，有十一条陌生的龙出现在敖闰的面前。

　　敖闰心里：怎么全部是不认识的龙？

　　蛟龙们心里：这条人形的小龙哪里来的？

　　敖闰开口，打破安静氛围：“我听说这里是龙门，水族跳过去可以成为龙？”

　　蛟龙们集体摇头，对着她爪子随意地一划拉：“本身是龙的没有用。这里没你的事，回家去！”

　　敖闰一听，这个语气熟，不就是上次去天界最后段听到的么？

　　她不仅没有走，反而趁蛟龙懒散时候，走到他们中间去了，她抬目说道：“为什么是你们守在这里？也是你们治水的？”她心里想的是：为什么不是大哥？

　　蛟龙们翻起跟敖闰脑袋差不多大的眼珠子，说道：“为什么是我们？龙祖安排的我们啊。难道你吗？凭你这个元婴吗？”

　　这是敖闰第二次遇到被嘲笑修为。她不动声色地比了个‘一’的手势，拖长着音说：“我听人说，除妖都是一个做的，其他的都只是在拍手。”

　　她的言下意：拍手还需要修为吗？

　　果然，蛟龙们闻言大怒，他们从鼻孔里喷出一大口气，龙门山一带瞬时轰隆隆作响。

　　蛟龙各自甩着尾巴说道：“要不是看你够小，今儿你就无了！”

　　这是敖闰不知道多少次被看不起她年龄小了。

　　敖闰大声地说出真相：“除妖都是我嫂子干的！”

　　这下蛟龙们直接由怒转乐：“你一家子哪里得的失心疯？”十一条蛟龙们围作三大圈，环住敖闰张牙舞爪地狂笑，有一条蛟龙笑得眼泪水都迸出来了。

　　敖闰一点不急，她笃定道：“我有证据！”她拿出录的影像，有敖光的，敖甲的，还有自己的，还有大家一起和应龙一块的。

　　蛟龙们纷纷现出人形，笑得从半空里跌下来：“哈哈哈哈！来，给你看看……”
　　蛟龙的留影石中全部是蛟龙和庚辰的合影，还有一些人族喊应龙喊‘娘’啊，喊‘妈妈’的影像。

　　蛟龙们全部笑得前仰后合：“你们真是胆子够大，以为靠这个就可以吹牛来冒充了吗？”

　　敖闰直接傻了。

　　她拿出珠子，说这个珠子是应龙给她的！

　　蛟龙们依旧嗤之以鼻，说这比起对大禹差远了。

　　敖闰在蛟龙的极尽嘲讽里离开了龙门山。

　　十一条蛟龙男男女女都有，虽然说话难听，但敖闰不得不承认颜值个个都不低，不输自己和大哥，修为也比自己一家高。

　　她气鼓鼓地走着，走进一座酒楼。酒楼是新建的，墙上绘着有关治水故事的图。

　　她看到图，心里更不好受，因此要了好多酒。店家告诉她：“小龙娘，我们的酒已经没有了。”

　　敖闰问：“是我没钱吗？”

　　店家：“真全部拿给你了。”

　　敖闰悻悻出去，已经过了饭时，沿路直到出城都没有第二家有酒卖。

　　城外是一道水渠，敖闰坐到台阶上，让脚置入水里，感到头没有那么热了。

　　她分析蛟龙们的嘲笑里一些信息，蛟龙们口口声声只要表白就可以的话，那他们是不是错过了十几年的机会什么的，说明嫂子只是在治水，自己大哥没有被甩。

　　敖闰想起敖光的话——这需要证明吗？

　　她扪心自问：需要吗？不需要吗？
　　有珠子作为通关卡的能力凭证，是不需要证明自己有没有嫂子。

　　这个珠子在一路帮了自己不少忙，门派里比试，测试、平时干架，做任务，九成是珠珠顶住吸收了对面的攻势。

　　敖闰自己是可以搞定，可有简单办法不用实在是做不到啊，一成的任务量用来练习功法足够了。

　　但是反过来，自己真要证明，又该如何证明呢？为什么要证明？为什么不能证明？

　　敖闰把头埋进水里，想让自己不去想。直到听到人的惊叫声。

　　她站起来走了。

　　那人抚摸胸口：“原来是一条龙在喝水，吓死我了。”

　　太阳下山了，又到处理西海事务的时间了。敖闰懒懒地批完折子，得知嫂子又怀孕了，大概第二年年底诞生。

　　敖闰算算，敖乙要七十了，比起敖甲敖乙，第三个蛋来得早不少。

　　这里边人间发生了大变故的影响不低，虽然大部分人不提了，少部分还是在说。

　　特别是人发生争吵时候，‘天谴’两个字就蹦出来了。

　　近些年里，因为天子大禹不许使用，并要销毁一种阵盘，所以拥有的人族大量在出手。

　　据大哥说，嫂子亦反对使用这些阵盘，原本她是想灭了所有用着阵盘的海族的，后来没有下手，只是不让用，她说她的命长，看着他们老死了就了结了。

　　敖闰盘算，都是海妖，差不了多少年的活头。所以她和敖顺偷偷收买了不少数量。
　　先不用。放着。哪天如果需要呢？

　　人又在讲故事，这个故事里是嫂子镇压了一只猴妖。这只猴妖原先还是一个神呢。

　　敖闰决定去落实一下，如果是真的，再探听一下猴妖怎么当的神？

　　向导将她带到龟山，说里边很可怕，让敖闰自己去，走三百步就可以看到猴子了。

　　敖闰见其要走，起了疑问：“你不会骗我吧。”

　　向导让她放心，说：“我骗谁也不能骗你们小龙娘啊！”说完，匆匆地跑了。

　　敖闰探知一下，深处是有生灵的气息。她走到两百步，就感受到了威压感。她心道，难怪普通人不敢来。

　　随着一步一步走近，隐隐见转角暗处，蹲着一只巨大的青色猴子，看上去是背对着自己的。压迫感十足。

　　“龙！来干嘛？”嘶哑的声音响起，之前的压迫不足声音的一半。敖闰当场想跑了。

　　“既然来，又怎么走了？”

　　“谁走了。”敖闰看到猴子身上的锁链，看到它挣不开链子。

　　她稳住心神：“是你声音太哑了。”说完她想起她的目的，释放了一道水流进去。

　　无支祁有点愣住，看水流就是清水，于是张嘴吸喝了起来。喝了水，敖闰听到的还是嘶哑的声音。

　　无支祁告诉她，她的嘶哑不是因为缺水。说完她召唤出一道水流，也是清水。

　　不过她还是感谢敖闰。来看她的生灵不多，龙是第一个。

　　虽然封印她的也是龙！

　　敖闰好奇地问：“还有谁来你吗？”说完她补充，她不是探子。

　　无支祁说，她知道。因为没有必要。
　　她和敖闰聊起来，从她小时候记事开始说。
　　说到她曾经有一个主人，无支祁两眼放光——我的主人宇内无双！

　　她讲了许多她俩一起的快乐时光，她主人给她做了很多漂亮的衣服，将黄金制成线给她编头冠，还教她法术。

　　她也给主人跳舞，给主人梳头，主人需要什么，她立刻递主人的手里，那时候她叫巫支祁。

　　敖闰听着突然心下一动，问：“你和你主人一起同床共枕过吗？”

　　无支祁微愣神，反问她：“你说的是相拥在一起那种吗？”

　　敖闰道了一声‘嗯’。

　　巫支祁的声音变了，原先是沙哑，变得仿佛石头在坑坑洼洼的冰面上擦：“你怎么能有这样恶浊的想法！作为灵兽，竟然敢觊觎主人的身体！这是大逆不道！这个想法都是该死！”

　　敖闰听得汗津津的，她问：“有这样严重吗？”

　　巫支祁道：“那是当然！你是不是对你的主人有想法？”巫支祁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敖闰脖子一梗，道：“我是西海龙王，谁能当我的主人！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干嘛这么激动啊。”

　　轮到巫支祁奇怪了：“西海？西海不是弇兹吗？哪来的龙王？”

　　敖闰挪挪身子，说道：“你在里边很久了。海里变了，他不在西海了，把西海给我们了。”

　　巫支祁听了道了声‘哦’。“总之作为灵兽要万分敬重自己的主人。”

　　敖闰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问：“你在这里，她知道吗？”

　　巫支祁沉默了。

　　敖闰心里道：她怕是不要你了吧。不然外边故事到处传，连我都知道了。

　　巫支祁道：“我们已经分离很久了。后来我在淮水里，再后来有人问我愿不愿意当这里的水神……”

　　敖闰静静地听巫支祁大致讲完她的经历，最后一句，巫支祁又追忆了到了和主人一起的时光。

　　敖闰心有戚戚地询问：“你知道怎么联系到她吗？”

　　巫支祁望着她来的方向，说道：“她现在在巫山里。巫山很大。”

　　敖闰道：“我去找找看。我见到她后，你有什么证明是你？你不想给就算了。她不信，我也不能要她认你。”

　　巫支祁从头上扯下一撮白毛团成一个毛球给了敖闰。

　　敖闰道：“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