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星轨记》为醋买螃蟹

88、治水（四）

　　庚辰在禺疆身边说道：他不在云梦泽。他想让我们以为他在云梦泽中，然后在云梦泽里寻他。

　　她回闪到禹那里，告诉他，继续在云梦泽堆山。等相柳再来。

　　禺疆疑问：他会来吗？

　　庚辰望着山消失后的湖面，道：我们这次没有上当，他肯定会继续让我们上当的。

　　禺疆提醒：云梦泽动手是不能有半点闪失的。

　　庚辰双手负后，视线依旧不离湖面，她道：我知道。到时候我会将相柳魂魄拉进我识海，再把空间分割开。你把他的身子捞到远处去。

　　*
　　新的湖中山再次引来了相柳，他甩开脖子上的蛇口，将堆的新山一口噬掉，另外八张大口纷纷上仰，笑道：“搞得这么久才这么——”刚说到“点”，他便见到天上生出一物来——一只同样九首的鸟！

　　——一只体型庞大的九头火鸟陡然显现在相柳头顶上，每个鸟头都对准了一条蛇头，相柳身心一轻向后仰去，不自觉地微收晃脖子，调整身体欲要对应。

　　然，不等他作完回防，转瞬里天上红色巨鸟已经消失，空中一座更大的宫阙取代了巨鸟。

　　人形带翼的应龙从天梯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拖尾光环，从她走动开始，随着她的步伐，宫阙之上月相开始转动，周遭星辰亦随之起舞。

　　云梦泽的水面上，蛟龙们四顾张望集体惊呼：“庚辰大人怎么不见了？”

　　禺疆淡定地说道：“她应该是将相柳拉进她的识海里了。”

　　蛟龙们登时狂喜：“这么说这是一条死蛇了！”

　　“相柳，等到月相转动一整圈，你就会直接消失在这里。给你一个保留你的机会，你什么时候把共工的神魂拿出来，我就什么时候带你去见后土。”

　　“这就是大道以上的境界的样子？我这是不用自己修到，也能看到了。”

　　“你的神魂如果保留较多，转生后还可以接着修行。”

　　“你换了一身满头满身珠子的装束，是想把你的眼神遮住吗？还有谁信你们这些女娲宫的狗的话吗？”

　　*
　　“这是相柳。我没有找到共工的神魂。”她把只有一丁点的相柳神魂给后土。

　　“你在人间别寻了，这整个已经死了太多的生灵了。”

　　“嗯。”

　　后土把相柳送往轮回。

　　庚辰要道别的时候，后土说，她批送相柳的时候，遇到太一了。太一说，天庭在三年后会来不少人。到时候他从天庭出来找她（庚辰）。

　　她一下子气堵：“他来干什么？”

　　后土见状，轻叹一口气，对她说道：“他在天上说你只是出来溜达一会儿。我给你拦着他吧。”

　　庚辰掐下手心，摇着头向后土说道：“不用，他要来就来吧！反正也是一千多年后的事了。怎么这么不要脸啊。难道我还得一个个去通知——我们分啦…他爱自己作就作吧！”

　　她回到人间，看到禹带着人和蛟龙玄龟一起在云梦泽外不远的东南一处挖土。

　　据禺疆说，相柳被他放在这里，经禹放血后，他冻起来等她回来处理。

　　然而因为来打望的太多，一不小心把装着相柳血的盆子打翻了，粘血的那些土变成了毒土，只有挖走。

　　这些土是用来填坑的，是第二次填了，之前填了一次全部塌了。

　　庚辰吐槽：我还说你们怪好的，还在挖坑把他埋了。

　　禹等再填了一次土，仍然塌了。禹决定不填了，让这个土坑蓄水为池，然后在池的四方修筑四个高台，上边刻上四位天子的雕像，以镇压煞气。

　　禹回到黄河，再去三江源头，顺汉水而下又至江水，后世记载——高高下下，疏川导滞，钟水丰物，封崇九山，决汨九川，陂障九泽，丰殖九薮，汨越九原，宅居九隩，合通四海。

　　蛟龙们经过龙门山的时候，上上下地找龙。庚辰笑看着他们的忙碌样，告诉他们，人间带龙字的地方又不一定有龙。说话间，她看着水里回流的鱼，突然心里一动。

　　她在半空里划了一个门户，给在这里水族说，谁能跃过这一道门户去，就可以有龙形，可以按照龙的模式修炼成龙。

　　鱼们很感兴趣，纷纷跳起来。她让蛟龙们在这里看着鱼们或者其它来跳龙门生灵。每合格通过一个新生灵，算他们办成一件事，可以减免一定的天劫。

　　听闻挂钩天劫，蛟龙们从起先的不满翘起嘴，立即变成了——我们会好好看着！

　　*
　　禹的家人来找禹，陪着她来的居然是涂山的一只白狐。这只白狐是认得的，当初庚辰追蚩尤，就是他被家族里派来和庚辰交涉。

　　庚辰问白狐：她是谁的转世吗？

　　狐狸道：不是。我陪她这一世，她再转世我早点带她修行……

　　另一处里，大禹对女娇说，他不打算修行了。

　　女娇说，自己也不想修行。

　　大禹疑问：“你家的狐狸就是想让你跟他修行才来的，你不想修了，他走了，你家怎么办？”

　　女娇说：“他没有来我家之前，我家也好好的。这些年里天灾不断，他的确帮了我们不少。我给他多烧点香火好了。
　　“你怎么不打算修行了，我记得你以前到处想找名师的，我差点觉得你娶我是为了他教你。不然你怎么成亲四天就走了？”

　　大禹没有解释女娇的问题，他说：“治水这些年里，我知道了一些事。这天下天上，除了我们人，还有其他的生灵，有的我们称为神灵，有的我们称为妖怪。
　　“我们人算有些庇护，但也不是安稳。就像这洪水，前一天，大家觉得平安，午夜或许发难了。
　　“如果再回看端倪，在几天可能就有了。”

　　女娇奇问：“这些年里，你看到什么啦？”

　　大禹道：“他给你说过修行到后来成仙的事吗？
　　“我打听到元婴以上到金仙，所有生灵可以在三界修行，就是说天上可以下来，地下可以上来，当然我们人也可以上或者下。
　　“如何上下，由每个地方的实力决定，人有多强，妖有多强。”

　　女娇戳着手指思索：“你不想修行的原因是这个？”

　　大禹道：“是，也不完全是。人族不管怎么修仙，总有人修不成，修仙的人不管多强，天上地下都会有相差无己的神怪。人族把资源投入修行里，只是让修仙境界的生灵在人间活动的范围扩大。

　　“而他们的一切波及伤害，会牵涉到范围里所有的人。如果我能够成为天子，我打算不再用人间供奉仙门。自己一心求修仙道的，他们自己会想办法修。

　　“还有这样的阵盘，既然已经证明不可能用它们，那么我如果是天子，我会把让所有人拿出来，销毁了。

　　“神怪出没的地方，我会刻录在铜器上告知所有人，有害人的神怪，让大家告诉我。

　　“人间不修仙数百年，数千年后，看看有没有不修仙也可以强大人族的法子出来。如果我们一直想着修仙，一直不会去想新法子。”

　　女娇听了大禹这一大段话，很吃惊。“不敬重仙门，让人间不修仙，去想修仙以外的法子，大家会听吗？
　　“不想修仙的人很少，大多数是修不成，然后家里押着都要修个练气筑基的。金丹成不成看天意，哪里是一朝可以改变的？”

　　大禹深吸一口气，道：“试一试呗。趁着天上这个规矩没有改，将妖妖怪怪的范围小一点，人间现在也还有修仙者没有完全成仙。等他们完全成仙而去，人间有了新法子。”

　　女娇看住他的眼睛，问：“新法子是什么呢？”

　　大禹眼神坚定，他不知道新路通向的结果是什么，但是现在的结果很明显，是无尽的消耗。

　　他道：“我也不知道，但是靠全人族修仙不行。修仙的多少年，人族在修仙上边耗费了无数，再耗上无数也不会变化。”

　　*
　　这时候，有人来报禹和庚辰：淮水水神无支祁反了，正大肆淹没沿岸。

　　禹即刻前往淮水，问她为何反叛？

　　无支祁山一般高的躯体半露水面，语气带着委屈：“我没有反啊！只是觉得当初的约定需要变通些，我想要一个大湖泽，要求不高，就像云梦泽那样便好。”
　　庚辰上前一步，挑眉道：“猴子你真会说笑话。嗯，你是当初巫即那只猴子？”
　　她仔细打量无支祁，虽比巫即给天庭部署星域时随身的那只猴子大出许多，但每根毛色都一模一样。

　　无支祁承认了，她咧嘴问道：“想不到大司马还记得我。我——有资格拥有这样的湖吗？”

　　庚辰道：“有你个头！”话间她见到水边有一块石头，她就手将这块石头放在无支祁头顶，那石头登时化作一座大山，将无支祁牢牢镇在山下。

　　无支祁的手下见主子被镇，立刻向禹冲去，想拿他当人质，可刚靠近禹身边，便被庚辰拦在面前：“想干嘛呢？”

　　禹指向山头，问庚辰，“无支祁该如何处置？”

　　“你派人去告诉巫即，让她来领回这只猴子。庚辰查看了自己封的山，“她不来，这猴子也跑不掉。”

　　鉴于淮水之事，庚辰告知其他水神：若有新要求可提前提出，否则有理也会变成无理。

　　其他水神纷纷表示：没有新要求。

　　至此，历时十三年的治水终于结束。禹在会稷山再次召开会议。

　　庚辰说有禺疆维持秩序，便先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