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星轨记》为醋买螃蟹

84、北极圈一家的小故事（五） 你

　　你们是不是想问，就没有怀疑过这整个信仰不灵吗？没有效果，灭国了，打输了，怎么没人怀疑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打得血肉横飞的双方都拜同一个神系的。

　　所以你用神话视角去看，这就是真内战。

　　于是更不敢不拜原有的了。为了赢，还得往神系里加自己的料。

　　祭祀体系里什么最贵？
　　说祭品的，只能摸摸你们的头，你家实在太穷了。

　　祭祀里最贵是整个祭祀团队。不是祭品啊。

　　这一组班子搭了，祭十个神和祭一百个神是成本差不多的。

　　里边祭品才几个钱。祭品分级不是买不起货，是要用祭品给神做一个排位。
　　如果需要加求的时候，你随时可以升级祭品的。

　　回说一下日食。
　　唐时候，吸收了印度的历法，准确多了，绝大多数情况，日食要发生之前，发布信息，皇帝开始罪己和斋戒，其他人一起配合。

　　如果没有发生，或者日偏食里日保留很大，还会再庆祝一下。

　　如果哪次没有预测到，还凑巧是日全食，那司天局得集体用人头换新人了。（那种情况极少啦。）

　　所以明白了吧。这活要干下去，得宁多不少。

　　这也是借北极二飘走的机会，昊天各种迂回路线回到祭祀里的根本原因，因为不差一份祭品。何况加神后，顺位补祭品，在实际里增加的还是最低层面的祭品份数。

　　唐后兜兜转转，谬忌那句：总不能说禁军逼宫吧。哇哈哈哈哈地无解上演着。

　　其实，大家都知道兵临城下是无解的，北极星要换也是无解的。只能心灵按摩。

　　不能让皇帝先紧张啊，皇帝先紧张，其他人也紧张。这会死许多人的。

　　同时皇帝紧张也无用，王莽按名字杀刘秀，李世民寻找女主武王之人，不也是无用功吗？

　　何况李渊因隋炀帝疑心病反而起兵，进而得唐；赵匡胤更是因为柴荣看到“点检作天子”后，撤下他人，把赵匡胤换到都点检位置上的。

　　所以这类心灵按摩，各位皇帝还得继续按摩下去，顺带不时充下信仰值。

　　信仰是刚需，但怎么充值是门技术活，充值大玩家里，秦皇汉武充出了修仙的进取心，大把财富‘哐哐哐’往里边砸，砸出的不死药信仰打下了从整个人到仙地基。

　　这份热忱沿着丝绸出口，走出来一条丝绸丹路。印度水银术，欧洲炼金锅，煮的同来自日出之地的同一份信仰，把中国人的向上精神、不服输精神提升到顶点。

　　中亚那边发源流传的‘人不该永生’‘永生不适合人’的这套定义，被中国人的配得感砸得稀巴烂。

　　道教专门服务配得感的人群，于是不断提升雇主的配得感，雇主高兴，才有收益。

　　曾经道教一开始也走向过广泛基层，但是争后，觉得赚上层的钱更安全，卡位专供高层，专心提供上层的心灵按摩。

　　特别是情况不太妙的时候，人特别需要心灵按摩，这时候遇到特会提供心灵按摩的人，很容易失控的。宋真宗便这么上场了。

　　辽兄宋弟之后，宋真宗那个郁闷啊。都是一个神的，怎么大宋总是吃瘪了，我宋帝不差啊，难道是对方多了一个萧太后掌着兵，所以更应天上的景？

　　这次宋弟辽兄的澶渊之盟栽到家了，天上北极星是天皇，不是紫薇，勾陈更近天皇！

　　真宗的心灵血条见底，急需信心充值，给自己充值，也给政权充值。

　　一并新开发出玉皇大帝，圣祖赵玄朗两个顶级神位来，加上唐保留的班子，和赵大统计五代各家，归拢集合的十个太一。宋官家神系本就空前的大了。

　　各地的天书不断的报上来，每份天书需要殿堂来安放，一旦有天书来，国库里就哐哐，一次次爽文式地天书授权下来，从花费计算，宋真宗超越了历代前辈，把自己打榜成了道教的榜一。

　　直到他老婆让最后的天书跟着真宗一起走进墓里代表天帝正统在宋不在辽，朝廷的大大赏道才叫停了。

　　仁宗朝节省了修大殿的钱，经济有所好转，这些因天书而建的房子，也成了大宋民间的游览胜地。

　　天命忧虑缓解了，但是刘娥曹后高滔滔，每一任皇帝坐上去都要靠太后站台才行。

　　可太后要时间长了，从皇帝到群臣的腿肚子都是抽的，生怕武则天第二。

　　**
　　天上，太一肯定不会干活，哪怕地上立着十个太一等着。这时候，他正在跪搓衣板呢，而且他还不在紫微垣。

　　有了东王公的顶活模版在前，这次的天上，十个太一整体打包，从北边传过来，事务归了凌霄殿接管。

　　昊天上帝核点天庭神职表格，猛然发现天庭里没两个部门是没有太一牵涉的。剩下的部门里，八成的天庭员工都在给太一代工！

　　这时候，打北上边的紫微垣，耀魄宝给昊天吱了一声过来，“我妈快回来了，我给她说北天极开始步入勾陈一了。”

　　昊天拿着天庭里给太一打代工的名单，打算和他好好谈一谈。最低也得让太一他们给天庭找点新员工，好运行天庭自身的环节——不然这太微凌霄殿直接成太一的代工分发部。

　　昊天到紫微垣时候，正碰到耀魄宝划拉了一下手手，只见一道光流了过去。

　　昊天没看到龙影，随口问：下边怎么啦。你妈呢？

　　耀魄宝话音里有些懒懒地：下边有个人说在去极八度半，室宿十一度有点东西，我想着去看看吧，顺带看看我妈留的星稳不稳。现在他又吱吱说那里好，希望我搬过去。我叫他没事少叫。

　　昊天倒是没等太久，应龙和太一就回来了，准确说是太一缀在龙后边来了。

　　应龙走过去的那一刻，昊天‘刷’地把天庭里给太一代工的员工表打开，将太一挡住了。

　　太一一翻手，一把撩开：这是什么玩意？

　　昊天：凌霄殿都要成太一代工分包点了，你说你是不是该找点人来？

　　东王公路过：老爸，我就说你不该让我替他跑活的！

　　太一：天庭招人？我？

　　昊天：当然你啦。我好久无形无相，许多人都不认识我啦。

　　太一：这好办。说完，他把昊天和玉皇的形象合并。
　　太一看到这个老爷爷样子的昊天，心情愉快，他（帝俊）顶这样的脸，羲和那里，是搓衣板都没得跪啊。

　　那只大金乌最看重什么——鲜亮不鲜亮——只有颜值不行——但没有，是万万不行！

　　谁叫他（昊天）把‘黄帝升天成太一’的故事锁进史书收录的！让他（太一）删不了，导致他（太一）跪搓衣板的！

　　太一补上一句：对了，这张脸（玉皇大帝）有个儿子，你找你人间大宋儿子给你招人吧。

　　看到昊天也只有朝下边丢一个彗星，太一乐出声，不过应龙已经走了，太一赶紧追去。

　　应龙在看离开期间的大事件。太一在下边的搓衣板上，太一：老婆~
　　应龙：闭嘴。
　　太一：好吧。

　　*
　　小道士问老道士：祖师爷爷爷爷爷听说回去了，但还是跪着。

　　老道士：别瞎说，我们打坐不是差不多吗？你不吱声，谁知道祖师爷爷爷爷爷不是坐着。

　　小道士：但是那真是搓衣板啊。

　　老道士：搓衣板怎么了，我们裤子厚点都没有感觉，何况祖师爷爷爷爷爷法力无边。

　　小道士：这真的好吗？

　　老道士：我们不朝北边做恶事就是了。
　　小道士：哦……

　　……
　　太一又发现昊天的儿子变成了太一的元始分号的儿子了？喵喵喵，怎么会这样？谁干的！

　　太一出去，抓来小道士问话：是不是你？

　　小道士：祖师爷爷爷爷爷，我没有。赵家官家是找我写了一个圣祖的，我把那个下凡是黄帝的剧本给他了……

　　太一：说人话！

　　小道士：我绝对没有写祖师爷爷爷爷爷的任何事了！我发誓！我写了一个我永世不得超生！

　　太一：我问你，那个称是我分号的儿子的家伙是谁？

　　小道士急得浑身汗，忽然他心头一股清流上来，冲口而出：祖师爷爷爷爷爷，我有一个法子，切割。
　　知您这个分号的人极少，你切割了，我们不说，那就是他的儿子，与祖师爷爷爷爷爷您无关。

　　切割？太一眼皮一抖。元始是第一个分号，虽然自己没有养好，分在玉清天抓了一个气团让它自己发育，但是……

　　不过他太像自己了，都带起源色彩。

　　太一咬咬牙，看了应龙那边一眼，心道，那个有长生神格崽的分号不能要。心下一横，将元始切割了。

　　小道士被放回来后，心里仍不安，但是又不敢向北看。猛地，他面前一个人影现出，小道士吓了一跳，差点就地散了。

　　他定下神一看，登时激动得话都不会说了，小道士手足无措：祖……祖

　　元始天尊：别加爷，就叫祖师即可。

　　小道士：祖……祖师，您临凡来是有何教诲？

　　元始天尊：没有。我是感谢你的。你那黄帝升天成太一的故事，之后太一就删书追妻跪搓衣板，这整个事给我一个灵感。

　　我想着，如果太一陷入更深的因果，太一为了自证清白，会不会让我这个最像他的分号独立。

　　说完，元始天尊拍拍小道士肩膀：你干得不错。

　　小道士问：那故事是（你那玉清圣母老婆和儿子是编的？）

　　元始天尊：我写的，编嘛，就是写一个故事呗。

　　小道士一想，不对，自己是感觉到真有长生大帝的。

　　他又问：祖师，故事好写，但那长生大帝怎么有的？需要神格啊。太乙十方救苦天尊是东王公祖师爷爷顶在里边着才立起来的。

　　元始天尊：我找到太一在楚地的司命们，他们一听，都愿意改名字。

　　……

　　太一：喵，元始！

　　太一给元始的十二上仙加了杀劫，然后告诉昊天：元始那里有十二个徒弟可以招成员工。

　　……

　　太一在搓衣板上翻看人家的故事，元始或者昊天的人间儿子在发动道士写小故事，太一一本本翻着打发时间。

　　他看到一篇北斗经，把北极圈里由太一一家变成了天皇母子加八个弟弟一家。故事里太一从家庭里彻底除名。

　　太一愤怒地发出一声喵嗷！爪子下的北斗经立即碎成粉，碎屑统统被扔出门外……

　　地上人看天，明晃晃一道彗星穿过紫微垣，长数丈贯天，过帝座。

　　这次的星象，不需要解释。
　　因为共同祭祀一个神系，金人也不需要辨别。

　　这是在宋徽宗称长生大帝后的第二次彗星。

　　上一次，报呈人神霄林灵素因为解不出天象，跑路了。而宋徽宗刚当上昊天上帝元子不到三年，正上头。

　　这一次，不需要解了。天帝，根本不认这个儿子！大宋官家在假冒天子！

　　**
　　赵匡义一家对官家这个词很心梗，总想找证明。哪个家啊？连民夫都被称官人，宋太宗对“朕”和“官家”的落差总是不平衡。

　　听说辽那边女人主事，赶紧去征辽来证明自己是真天子，却被扇了回来，那女人还冲战场来了！宋军还大败！

　　这不对劲……这也很对劲……

　　天上不就是女主军政么？特别是现在的天。

　　辽也是敬这个天的！

　　虽然没有人敢公开说，但是军中人全心知肚明。宋军出征前拜天拜勾陈星保佑大家，也知道辽出战前也在拜同一套流程。

　　勾陈是女的，对面是女的，我们输了，因为对面有挂。对面为什么有……不能说了。

　　他儿子终于用天书把这个天命正统扳了回来，但是天名没有改，内部太后临朝，从皇帝到大臣集体的焦虑不亚于当初面对辽国萧后。

　　天书连着收了真宗半朝，国库就入不敷出，谁敢再大干给天上说法换一个呢，宋徽宗敢！

　　第一步，以教主道君太上皇帝的名义把代表辽国的天皇大帝星从北极位拖走，放圈外最暗的那一个去。替换掉辽的天命。

　　虽然当时少数人嘀咕：帝星怎么跑外边去了，而且也出了勾陈口啊等。这些质疑统统被宋徽宗凭借自己的天文知识压下。

　　不久，天上多了一颗彗星，肯定是神人下凡了。

　　等到林灵素来说他是上帝之子时候，宋徽宗开心极了。

　　不过哪个上帝呢？

　　他脑门子一拍，昊天和玉帝缝起来。朕就是正经天子了吗？上次朕把辽国的帝星拖走后。辽那边就乱了。说明我做得对。我就是长生大帝。

　　这个紫光夫人看得朕身心暖暖，妈妈就该这个样子，怎么能不爱紫微呢？越想越气，不保佑大宋的原北极要来何用？

　　这个妈妈可不能让哥哥欺负弟弟。这个哥哥要关爱弟弟……

　　不过我是长生大帝了，比他高，不过我之后的其他后人用得着。以后用。

　　教主道君还不能调整一下北极圈结构吗？汉武帝行，我为什么不行？

　　……

　　等地上的人看到彗出紫微，长久挂在天中心。金人疯了一样打过来，本来是该四处勤王的。

　　但是教主道君皇帝是假的！长生大帝是冒牌的！天帝已经明示了，我们慢慢过去吧……

　　早出发、晚到达，几个态度都要有，我们别替官家背天家的锅！

　　这个主意一生，就不是输的问题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输了，下次打回来，自认天命无了，那就气散了。

　　南宋初年，军事上其实北上形式很好，但是这个“天不在我”的束缚，影响极大。

　　受到宋真宗天书建筑熏陶到市井小故事到教主道君皇帝影响的人，在那一年里，从小立起的宋是天命的心塌了。

　　心塌了，很难补，等南宋用“血海深仇、想想我们以前日子多好”等来唤起的时候，军事动员的先机已经过了。

　　金已用“奉天罚宋”的名义占据了最大话语权。

　　因宋徽宗曾经的站台，斗母庙在南宋到处开花，天上的太一继续跪搓衣板，再无其他大灾降临，民间上下也认为那一次，不是紫微垣里有谁炸毛了。

　　南宋君臣，在斗母的新怀抱里，终于不担心太后了。

　　北极朝廷终不改，老杜用文字将这口气展放出来，给自己撑着。

　　后边北宋和天上地上是否该女主事一档，宋太宗用兵争过天；宋真宗用天书争过天；宋徽宗用自己是真天子另起天的叙事，想一劳永逸——都失败了。

　　最后一个最惨，被北边抓到“反天”做为罪名。
　　南宋认了，我不是北。

　　南宋士大夫的对“天”表态正式公开落到对“夫妇”的态度上。君臣义合，可分。夫妇天合，不可分。

　　南宋士大夫不再和北方争，只争本地女人不能。女童不能参加童生考试，女人不能离婚，女户要限制。

　　官家争不过，专心做家官。

　　但“天”这个称号确实好用。谁不认，就等着别人用天的旗号替他认。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旗已经立在那儿了，后人只能争谁配站在旗下，没法把旗换掉。

　　所以忽必烈面前有个问题，哪个天？
　　这是第六个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