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星轨记》为醋买螃蟹

83、治水（一） 庚

　　庚辰现出龙形，叫舜和禹还有其他治水的人上来。“自己站稳，我要起飞了。我不施法，因为施法会影响空间，改变视线。所以你们要自己绘制地图的时候，要自己稳住。觉得站不住的，可以靠里边。”

　　众人齐齐点头，表示自己会站得很稳。

　　她飞得很高，禹在木板上飞快地画着。地面到处是水，淤泥乱石，还有巨型尖角状的冰。

　　山一个个在里边，不少山的山顶被冰削去了一半甚至一大半，有的山头仍在往下冲着水流，河道几乎看不到原样了。

　　有人问水里冰里有些一闪一闪的东西是什么？

　　庚辰解说，这是太阳落下时候离散出的精魂，所以神灵们不敢轻易消除了这些冰雪和水，只有人族自己将水排走，让它们进入归墟。

　　她带着众人飞行了一圈回来，下来的人全部面色深沉。尧见到众人的表情，他也是脸上一暗，唯有被他契约的凶兽们甚为得意。

　　禹请求应龙再带他上去，他说他看到有好多山快顶不住洪水的冲刷要塌了。庚辰答应了。

　　这次她飞得低不少，羽毛都沾上了水汽，她回眸瞟了一眼禹他们，禹的修为是最低的，衣服湿透了，冰凉的水汽撞上龙鳞愈加寒，在人裤腿和头发上挂上了霜。

　　她稍稍蓬下毛，让水汽不要漫上来。

　　禹将几个碎山头合成一座更稳固的山，其他的人飞出龙身，掠着水面打捞尚在挣扎的人，数十、数百不等地将人群放置在山上。

　　没高山时，龙身上挤满了人。

　　返程的一路上，人陆续下山。有的山，人太多，又上龙身，去人较少的山。

　　等庚辰回来，舜已经布了许多浮桥，在水面拦下一个船坞，正策划第二个。她又带舜去了新的地。

　　尧拿着禹画的新地图，制成多份，派船分别给各山头送去。地面上的人众暂时算知道现在的形势了。

　　禹向尧禀奏，他将从不远龙门山开始治水，水必须到归墟去，单纯为了大家能够下山也要这么干！

　　龙门山原是伊水的路线。山洪过后，伊水下游不见了，只有一个泛滥的沼泽，中原的田地不断被沼泽吞噬。

　　禹在东部南部加筑三道高陂障，暂时控制住沼泽的延伸速度。禹和众人议定，必须打通龙门山。

　　众人带着挖掘工具划船涉水来到龙门山口。

　　禹脚下丈量着山峰之间，手里拿着新图旧图，双眼不断看地貌，看日头，看星空……

　　这般奔波了两日后，他标住出一条长为八十步的挖掘线，带领人们往下挖，一耙一铲地挪走土块石块，将其倒在两边的高地。

　　庚辰看得清楚，禹标记的位置没有错。伊河故道就是龙门山下这八十步所在。

　　这个新的治水人比上一任更合适。上一任是他的父亲，两人会的手段其实差不多，严格说起来，因为阵盘的缘故，鲧的能力还比禹强一些。

　　应是鲧太相信土的力量，一切都是加固土方。人们亦信任堤坝的防护，围着堤坝边缘就在造房子。

　　山层挖得越来越低，土方越挖越高。有人偷懒把土石倒在山脚。

　　禹和其他发现的人一起将低处的土石清理了。他发布通告——挖出的土方禁止倒在工地旁边！

　　第二天有人把土石倒在山脚。

　　第三天，倒的人被禹抓住了。

　　“为什么我们要挖开山，因为土石堵住了水路！水往哪里流？山下！把挖出来的土石又放山下边，还能通水吗？

　　“水路不通，我们这里挖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你们辛苦挖土，然后把土放同样的地方，这辛苦算什么？大家的辛苦算什么？”这几人被正法后，大家全部老老实实地在高处放土方。

　　挖啊挖，挖啊挖。庚辰感到伊水可以渗透过去了。“停！你们上山吧。”
　　（应龙喝茶同时当水文感应器，这个感应器在实际里应还是大禹在当。这个其实重要程度不比挖土方低，因为不及时撤离淹死人很容易的）

　　过了一天半，伊水透过土在另一边涌起，土层在水涌里下降，最后被水盖过去。（大概实际里治水就是这样。以水治沙治水。）

　　庚辰在等待人族清理重新流进山中的伊水边沿时，发现龙门山新出现了一个山洞。她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个洞，并且洞里传来的神识很熟悉。

　　她指着山洞，对禹说：“你进去吧。”
　　禹道：“好的。”说完他探进半个身子，听到庚辰说：“兵器不用带。里边不会有事的。”

　　禹心里道：难道里边是一位神灵？“应龙娘娘，里边是某位尊神吗？”他问。

　　“是啊。”

　　“他是找您的吧？我去合适吗？”禹瞅自己这一身尽是泥，心想要不要换衣服？这时候应龙娘娘的话又来了：“他找我不用这样。你尽管走就是。”

　　禹出来，双手捧着一付玉简。

　　他说往里走到看不到路的时候，来了一头衔着夜明珠的野猪，他跟着走，走到里边，有人给了他这副玉简，使他去告知一路的诸水神。

　　庚辰：“就这么办！”

　　龙门山下过去是洛水的地方，现在是一片沼泽。禹捧着玉简轻轻触碰原洛水所在。

　　洛水幻化出一圈清亮，里边走出一个美貌神女，她接过玉简在上边按了一下后还给禹。

　　“既然父神有令，我当然得办妥。前边是冰夷的黄河，我去给他说。一会儿有些泥要被卷出来，你们还得再清一清。”

　　禹捧着玉简快步回到山上，只见洛水开始翻滚，水面越来越宽，边缘泥浆不断飞起，渐渐地水面和泽面分开了。

　　洛水向前流去，禹将泥浆固下，带着人挖沟排沼泽里的水，三个月后一个小水池被挖了出来，这片伊水和洛水之间的沼泽消失了。

　　后稷赶紧带人种上豆子。

　　大家来到黄河边，刚到，河水分开，一个半人半鱼的水神走了出来。他呈给禹一幅图——黄河一路所有的水道。
　　图上好长的路。

　　庚辰收到尧的消息。

　　尧说，他的身体快不行了，他已经把天子之位交给了舜。之前契约的凶兽，舜建议他放置在巫山，女皇说西王母已经派人去了。他不放心，想拜托应龙去看一下。

　　禹见她有些心事，问道：“娘娘有什么事吗？”

　　她道：“尧将天子位传给了舜。先前他契约的凶兽被放往巫山去了。他想我去看它们被昆仑山的人收走没有？”

　　禹再问：“娘娘是还有别的事吗？”
　　她说：“说起来是有一点，我本来想去后土那里一下，不妨，我去了巫山再去一样。反正我们走黄河都要从后土那儿过。”

　　禹说道：“巫山也有洪水。要不我们去巫山看看，娘娘将我们送过去，然后娘娘去看后土娘娘。”

　　庚辰想想，禹说的可行。她感知到巫山有昆仑山血脉，划开空间直接连到瑶姬身边。“好的。你们直接过去就行。我不久过来。”

　　禹带着一部分人过去了。另一部分人跟着后稷继续种豆子。

　　*
　　后土看了共工尺，她确定是真的，里边放置神魂的地方缺了，其他都完好。

　　“这是三十年前，我在人间发现的，发现的时候，神魂碎片已经不在了。我发现之前，它已经在一个家族三百二十年了。
　　“时间跟人世间出现可入体阵盘的时间差不多。我怀疑阵盘的事可能和共工旧部有关。”庚辰说道。

　　后土回想后说：“当初所有参与者都已经死了，转生轮回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庚辰问：“有没有会死而复生的？”

　　后土摇头。她又看了量尺，神魂碎片缺处太齐整了。最后她确定是被取走了。

　　取走共工的神魂碎片是要干什么呢？难道真是父亲的旧部干的？但是全部都死了啊。每一个都是已经被自己送往了轮回。后来后土都记不清是第几次送了。

　　——莫非是相柳？

　　庚辰疑问：“相柳？”

　　后土缓缓说道：“相柳有九首，断一首去轮回，是能够余下八首存世，并且我送相柳第一次轮回的时间，是娘娘去平东墟之乱后边一些。

　　“东墟没有可以轮回的魂魄。相柳如果死在东墟，那么不会来我这里轮回。如果相柳没有死在东墟，他不会死。”

　　庚辰复查有关相柳的记录：“相柳当时的金仙巅峰，即现在的大罗金仙大圆满。当时能杀相柳的神不多，而且被巫咸所杀同不会有魂魄流出，因为都拿去供养巫罗了。所以相柳必定还活着。”

　　后土提出再看看量尺，庚辰直接把共工尺给了她。

　　“这是你家的物品。应该还给你。如果我找到相柳，我叫他把神魂碎片也还回来。”

　　*
　　她来到水下边的巫山。瑶姬冲她一笑，继续钓鱼。

　　禹和其他人告诉她，凶兽已经收付，但不一会儿瑶姬和十二条过路的龙发生了冲突，瑶姬斩杀了一条龙，龙尸化山截断了江水，她劈分时候开错了，于是水跑天上去了。

　　庚辰小声说：“不是水往天去，是水往头上来吧。昆仑秘法果然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