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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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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这人也……
小簇定定看着那人,脑海中荒唐的想着。
猛然间,人影微动,小簇只觉得一道视线射向自己。
她吓了一跳,莫非自己一直盯着人看被发现了。
一惊之下顾不得胡思乱想,忙不动声色转头,看向一旁轻扫水面的柳枝。
梗着脖子盯了一旁的垂柳枝许久,小簇才反应过来,那么远的距离,那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感知到自己的视线。
多半是一个姿势站久了,转转脑袋放松而已。
果然,小簇再抬起头,那船已经驶出很远,船上的人影也已不见。
刚松了一口气,余佶的船只已经到了岸边。
陈柔清遥遥看见小簇,大声喊道,“小簇,叫马车,即刻回府。”
小簇忙应声,却不即动。
余佶紧接着便开口了,“叫什么马车,余府的马车就在岸边立等着。”
船家刚将板子搭好,陈柔清不等巧儿搀扶,大步跨下船来,“你们余府的马车我可不敢坐,还是留着攀附贵人吧。”
余佶急慌慌跟下来,也顾不得忖量何以一会儿功夫陈柔清便不怕水了,追着询问,“这一会儿功夫,你这是怎么了?”
陈柔清冷笑道,“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说着,转过身来,
“如今京里谁不知道几位殿下暗中较劲儿?别人见了都恨不得绕着走,你倒好光天化日巴巴赶上去!”
“那是俗人之见。五殿下才华满腹,卓然君子,得以结交是累世积来的福气。若因着身份便不敢结交,可是大大的短视。”
陈柔清气得冷笑出声,“若是普通人结交也便结交了。可你父是兵部尚书,你今日欢欢喜喜与之倾谈,被人看见了明日便有人说你余府站队。”
余佶听完陈柔清的一番话,脸色忽变。
陈柔清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当今朝堂。立储虽定。可谁不知朝局仍不安宁。大殿下手握军功,二殿下、三殿下又各有依凭。便是五殿下,虽出身差些,可这些年贤明在外,又养在皇后膝下,谁敢说以后会怎样?朝中大人个个谨慎,连我哥那个不成器的都知道收着点,偏你心大。”
余佶沉默片刻。
“这些话,可是建济兄告诉妹妹的?”
陈柔清一听,才惊觉自己说多了,嗫嚅道,“不过听哥哥说过一两句,确实只是女子之见,惹余公子见笑了。”
余佶望着她,忽然展颜开口,“我还以为妹妹只喜欢胭脂钗环,原来也关心这些。”
陈柔清瞪了他一眼,“少岔开话。”
余佶连忙收了笑意,“我知道妹妹是担心我。”说着,向陈柔清走近一步,“家父一向教导我莫要结党营私,皇储之位无论落于谁手,我等只要尽忠即可。
说到这里,神色认真了几分,
“至于五殿下。我只当他是一个难得的知己。殿下从未与我谈过这些。我更不愿以这样的心思揣测朋友。”
陈柔清还想说什么,想了想自己今日已然失态颇多,只好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可就这么算了又觉得像是自己认错,一抬眼见小簇木头桩子似得立在一旁,娇喝一声,“还不去叫马车。”
小簇忙跪下,“小姐,天色已不早了,路途遥远,小姐金枝玉叶若有个什么差池奴婢怎么跟夫人交代。余公子威猛健硕,若能同路而行……”
话没说完,余佶已笑出了声,“好丫头,你做的对。”转身搀着陈柔清,“柔妹妹大人大量,就不要同我”
说着,指了指小簇,“和这个丫头一般见识。若仍旧生气,便罚我将妹妹安全护送到家可好?”
陈柔清忍不住也笑了,甩开余佶的手,在巧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在陈府门前停下,巧儿和小簇一趟趟往下挪包袱,陈柔清和余佶站在一旁树荫下,“你呀,说话也没个计较,方才干嘛把自己和个丫头相提并论,也太失身份了。”
暮色中,陈柔清的妆容已褪去不少,比之平日更显年纪小些,越发惹人怜惜。
“那有什么,你的丫头自然与别人不同。”
“柔妹妹,我真想和你如今日这般长厢厮守。”
陈柔清娇羞低头,声音微弱,“我自见了季满哥哥,日日夜夜只觉难熬,长这么大,从未像这般牵肠挂肚过。”
说完,悠悠叹气。
如兰的气息拂过脸颊,余佶身子一颤。
从前只隐约得知父母为他订下过一门亲事,见了之后方知是一位绝色美人。
虽明知母亲嫌弃对方的家世。
自己却一颗心总系在陈府。
如今,得了陈柔清告白,才知竟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痴恋,原来柔清妹妹也同自己一般惦记着这门亲事。
心头火热,不觉间上前一步,大着胆子将陈柔清双手攥紧,
“妹妹此话当真?”
陈柔清含羞垂眸,只是不语。
余佶却已得到了答案,心头越发激荡,
“既如此,我定不会令妹妹久等。我们本自小定亲,待我回去禀明父母,早日娶妹妹过门。”
陈柔清睫毛剧烈颤动,眼中溢出激动的水光,不动声色向余佶欺近。
余佶心中的豪气愈加高涨,将陈柔清整个抱在胸前。
感受到余佶落在自己腰间的手微微收紧,陈柔清俏丽的脸庞扬起,缓缓闭上双眼。
耳边只剩下彼此炽热的呼吸声。
然而,下一刻,余佶突然开口,
“妹妹放心。”
陈柔清心头一跳,茫然睁眼,“嗯?”
“不独妹妹,待妹妹过门之后,妹妹身边的人,我也不会亏负。”
余佶丝毫未曾察觉陈柔清的异样,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远处。
后门前,小簇正弯腰整理包袱。
“那丫头对你倒忠心。今日若不是她圆场,我们恐怕还在闹别扭。”
余佶顿了顿,又笑道,“我看她比我府中的丫头都强。日后妹妹若实在舍不得她,一直留她在身边也无妨。”
陈柔清已从余佶怀中直起身子,顺着余佶的视线看过去,正看到小簇温柔明丽的侧脸,只觉得心头一沉。
方才满心的羞涩欢喜,竟淡了许多,下意识问道,
“一直留在身边?”
“对呀,你与她感情这般好,若舍不得,便仍留在院里伺候便是。”
夜风将柳枝吹得摇摇曳曳,柳絮高高低低恣意飞舞,落在陈柔清的金玉钗上。
余佶含笑伸手,仔细将白色柳絮一点一点拈下。
“已经有些凉意了,妹妹进去吧。”余佶将柳絮团成一团在手心中虚虚搓着。
陈柔清木然“哦”了一声。
柔妹妹身子娇弱,这么舟车劳顿一整天,果然吃不消。
余佶想着,看向陈柔清的眼神愈加怜惜。
小簇和巧儿随侍陈柔清一路回了陈府,刚到绣楼下,陈柔清便命小簇下去,只留下巧儿服侍。
小簇难得落得清闲,只是苦了巧儿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便起床侍奉,今夜又不得安眠。
夜间清识未曾出现。
小簇一时没有睡意,原想寻本话本解闷。
可拿起一本又放下。
白日里余佶握住陈柔清双手时的模样,总在眼前晃来晃去。
她从前并不爱听这些情情爱爱的话,今日却不知怎的,总想起那句“长厢厮守”。
小簇摇了摇头,只当自己白日里看得太多。
便将上次购得的渔樵香筒点上。
说也奇怪,这香炉自从上次被清识把玩过之后,小簇拿着便不再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再点上一支清识留下的安神香,心神之悠畅飘逸与之同处竹屋之中几无二致。
拉开柜门,一卷卷轴掉在地上,小簇弯腰拾起,展开一看,不禁莞尔。
一张褐色虎皮宣纸上赫然几个大字“因循不觉韶光换”,字迹圆润秀逸,书卷气颇重,深得赵字神韵。
小簇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恍惚间,仿佛又看见雪日书局里,有人低头执笔,墨香盈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