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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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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悠悠叹息从年继淳口中发出,“三哥,你费如此大的周折,不就为了逼我就范。”
年惟孜秋水般冰凉的眼睛里没了笑意,“五弟何出此言。”
“我不晓得你如何说动赫连彪陪你演这场戏”
“只是,赫连彪若当真有心救人,又怎会先将人置于死地?”
“此时此刻,这封信最大的作用,只是让小簇背上通敌之名。”
年惟孜静静听着,面色不变,片刻后淡淡开口,“五弟果然偏袒得紧,证据确凿,还在为小簇强辩。”
“为兄便算你说的有理,可你也只不过是揣测,可有真凭实据?”
年继淳愣了愣,忽而轻轻笑了笑,“三哥说的对,臣弟确实拿不出证据。”
说着垂眸看了看身侧的小簇。
小簇脸色苍白,攥着他衣袖的手却越收越紧。
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凭空消失。
年继淳眸光微微一颤。
再抬头时,眼中最后一点迟疑也尽数散去。
“其实这封信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年惟孜一脸淡漠的听着。
年继淳继续道,“三哥费尽周折走到今日,想要的也不是一个所谓的真相。”
说着,直视年惟孜,
“三哥要的,是我。”
年惟孜眸光微动,只觉眼前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望进自己眼底。
“我从来无心皇位,却不成想三哥介怀至此。既如此……”
“三哥,我认罪。”
年惟孜静静望着年继淳。
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竟有一瞬松动。
“此番种种皆由我引起,是我眼见父皇病重,颓废多年突然就想要争一争。知道自己既无名分,又无寸功。这才想出勾连赫连彪将军,借机除掉二位兄长,又能得退敌立功之名。今番被兄长识破,心服口服。更无言面见父皇,情愿一死谢罪。”
言尽于此,年继淳心中一阵哀伤。
他没有再看年惟孜,只是低头望向小簇。
小簇仍紧紧抱着自己的一只手臂。
隔着衣料,仍能感到她身上剧烈的颤抖。
年继淳深深叹了口气,
“至于小簇,从头到尾什么也不知。望三哥念在你我兄弟一场,放了小簇随其叔父离去。其叔父极识时务,定会看好小簇,不会给三哥添一丝麻烦。”
年惟孜已恢复了惯常的漠然样子,眼角余光里将小簇剔除得一丝影儿也没有,毫无笑意的笑了笑,
“五弟宁愿不要性命也要保全此女,为兄若是不成全,岂不是太煞风景。”
年继淳微微一笑,“多谢三哥。”
笑容一如既往,清朗干净。只是其中始终笼着一缕忧伤,好像暮霭笼着的春山。
山色依旧,却忽然远了。
年惟孜自袖中取出一只紫玉小瓶,放在桌上。
“这是专门为贵人预备的,入口甜回味苦。见效极快,据说尚未觉出苦便过去了。也能让你少受些罪。”
年继淳接过小瓶,没说什么,一双眼睛再次落在小簇身上。
小簇仍旧神思恍惚,仿佛置身梦中。
眼前的一切,自己也好,年惟孜也罢,似都已与她无关。
年继淳望着,心头急的一涩。
许久,却又渐渐安定下来。
这样也好。
至少,她不必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到那一步。
腾出空着的一只手捏起小瓶,年继淳扭头望向年惟孜,
“三哥英雄人物,想必不会食言。更不会为难小簇一个无干之人。”
年惟孜冷冷道,“我若想要为难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成千上万。只是,她不配。”
说着,眼神轻蔑地瞥过去,“口口声声说着为了五弟,到头来你做的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将五弟推入死局。”
小簇愣怔的双目终于转了转,只是看向年惟孜的神色仍有些不明白。
阳光射入帐篷,空中亮且迷蒙。
一只修长的手拔起瓶塞,顿了顿,在光中留下好看的剪影。
手的主人微微侧首,似乎在看着自己,逆光中脸上的神色却看不清。
小簇只觉得那光中的影无比亲切,本能得想要伸手去抓。
那人影已缓缓收回视线,跟着抬起手,仰头将瓶子放在嘴边。
还没弄清发生什么,小簇已经倏然出手,右手猛地伸出,朝那人影的手中玉瓶抓去。
与此同时,一声龙吟般的剑鸣骤然响起。
眼前清光一闪。
小簇只觉左臂剧痛。
而逆光中人影手中的紫玉瓶也被利爪抓碎。
“啪——”
一声脆响。
玉瓶四分五裂。
碎裂的瓷片刺入掌心,鲜血顿时顺着人影指缝淌下。
“小簇,你的手臂!”
来不及感觉到自己手掌的刺痛,年继淳惊呼道。
小簇愕然垂首,看着自己手臂上伸出的利爪,有些茫然。
直到那痛楚再次袭来,小簇才看到一柄长剑正深深插在自己左臂,还未细看,再一痛,剑已从臂上抽出。
一刺入骨,再刺之下穿臂而出。
随即剑收,动作干净利落。
小簇顺着来剑的方向看去,剑的另一头正握在年惟孜手中。
看那剑柄竟似伞柄。
似乎,剑是藏在红伞之中。
年惟孜一双精光烁烁的眼睛紧紧盯着小簇,“朱先生说的不错,果然你是妖。”
“我是妖?”小簇喃喃的重复着,“我是妖?”越重复却越不明白,头想得快要炸开也想不明白。
眼前年惟孜的面孔忽然变成无数张。
有男有女,一起对着自己喊,“凌霜君,莫要姑息,灭了这个妖怪,灭了这个妖怪!”
为什么都要灭了我,我没有招惹你们任何人!
心中悲愤难抑,小簇挥动手臂想要将眼前的人全部赶走。
一动之下,手臂上鲜血泵流。
年继淳手中亦血流不止。
他愕然松开手掌,碎瓷片哗啦啦掉了一地。
声音惊醒了紧绷不动的年惟孜,冷冽的目光一扫而过,随即重新落回小簇身上。
年继淳一双眼睛盯着小簇,缓缓走上前。
“小簇……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
小簇低低唤了一声:“年继淳……”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究竟是真是假。
待那人轻轻应了一声。
眼前狰狞的幻影终于寸寸散去,脑海中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下一瞬,小簇忽然一把抓住年继淳的衣袖。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惊惶尚未散尽,却已化作一种近乎执拗的决绝。
“以后,你再也不要怕了。”
“我保护你。”
“谁也不能伤害你!”
说完,将红发垂地的头整个转向年惟孜,仰面长啸。
年继淳心中猛然一惊。
帐外,清识已然意识到此火非凡火,定然出自朱先生之手。
他拖住自己,必然是要全力对付小簇。
心中万分焦急。
只稍一分神,那火又高涨几分。
清识只得拼力维持。
正与火势缠斗,猛听得帐内一声长啸。
那分明是......
心中大惊,再也顾不得其它。
袍袖一挥,掠至半空,吐出仙元,清冽的光芒洒下,火势遂熄。
折身,飞入帐中。
朱先生一直负手立于黄伞之下,对清识的一番操作恍若未见,只是在清识飞入帐中之后,唇边露出一抹冷笑。
年由徵已蠢蠢欲动多时,碍于那声怪异的长啸,未敢轻动。
见状,忙凑近,“朱先生,我们可还要等?”
朱先生高深莫测的闭了闭眼,再睁眼,语气严肃,“殿下,三皇子恐有性命之忧。”
一句话将年由徵不多的恐惧彻底赶走。
尚未痊愈的高大身影猛地从座椅起身,厉声道,“主帅有难!随本王救人!”
待士兵尽数进了帐篷,朱先生方不紧不慢随后跟上。
小簇的双爪将年惟孜手中长剑捏成无数碎片。
金铁碎屑四散飞溅。
年惟孜终于变了脸色,脚下一点,身形疾退。
小簇却紧随其上。
红影一闪,已欺至年惟孜身前。
尖锐利爪撕裂空气,直取咽喉。
年惟孜侧身避过。
身后的木案却轰然炸裂,案上茶盏、笔墨顷刻化作漫天碎片。
年继淳心头猛的一沉。
眼前的小簇已与平日判若两人,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再无半分犹疑。
只剩下疯狂的杀意。
“头一个……便是你。”
沙哑的声音自喉间挤出。
小簇一步步逼近。
年惟孜抵挡不住,生生被逼至帐角。
利爪眼见就要触及年惟孜的脖颈。
眼前清光一闪,一袭青白长衫猛然挡在眼前。
小簇手上动作一滞,
她怔怔看了半晌,才认出来人。
“清识?”声音仍带有几分茫然。
清识脸色苍白如纸。“你不能杀他。”
小簇眉头一点点皱起,仿佛听不懂这句话。
目光越过清识肩头,再次落到年惟孜身上。
那张脸再次幻化为成千上万张模糊的面孔,全在逼自己,全在冲自己咆哮。
胸腔中的恨意骤然翻涌。
“为什么不能?”
她喃喃开口。
“他们都该死。”
清识上前一步。
“小簇——”
“让开。”
清识纹丝不动,依旧牢牢挡在她和年惟孜之间。
小簇缓缓抬头。
血红的双眼里再无半分神智。
“我说,让开。”不待清识作答,手臂一挥。
清识整个人被掀得倒退数丈,
年继淳脸色骤变,想也未想,便快步挡在小簇身前。
“三哥纵有万般不是,自有父皇与国法处置。”
“便退一万步说,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恩怨。”
“你不该为了我,背上这样的罪。”
小簇双目愈赤,“连你也嫌我是妖?”
年继淳蹙眉摇首,“我怎会嫌你,你为了我……”
一句话尚未说完,帐外突然喊杀一片。
紧接着,无数持矛兵士潮水般涌入,身先士卒的年由徵一眼看见红毛遍身,面目狰狞的小簇,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士兵脸上也都现出惊恐之色。
再一看,小簇锋利的双爪正对着年惟孜脖颈。
年由徵眼神瞬间变硬,“居然敢对皇子如此,本王不管你是个什么畜生,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来呀,随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