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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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栅栏后,模糊的人影里,一道血红的双目死死盯着自己。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守卫想要出声求饶,一开口只是吱吱呀呀。
那人影见守卫不回答,眼中红光暴涨,
怒道,“说呀!”手上的劲儿瞬间加大。
守卫双眼翻白,意识逐渐模糊。
“小簇,你想见五公子是吗?”
隔壁牢房中,有人开口询问,声音柔和,入耳净心。
小簇转头,见清识正隔着栅栏看向自己。
“清识,你怎么在这里?”
清识和颜悦色一笑,“师父自然要和徒儿在一处,我答应过你的。”
心中一阵暖流涌起,小簇一时有些失神,手上的劲儿松了些。
守卫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哭喊道,“女侠饶命,小的不会说话,五殿下长生不老,寿与天齐,英明神武,神通广大……”
小簇听着守卫不着边际的一通话,只觉聒噪,狠狠一捏,那人的声音再次生生止住。
“若相见五公子,却不是难事。”
清识的声音再次响起,言语间微带些颤。
小簇再次转向清识,茫然看着他。
“我与那朱先生有些交情,只需与他传个话,即可。”
朱先生?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
将这个念头抛向一边,小簇只是盯着清识,“你一向说话算话,我信你。”
说着,手猛地撤回,那守卫已被捏得半死不活,如今脖颈中猛然一轻,跪地猛咳起来。
“去,将清识要带的话传给朱先生。”
守卫咳得满眼泪水,听到小簇的吩咐,忙连滚带爬跑向清识。
清识附耳,如此这般说了一番。那守卫忙小跑着跑向出口。
“什么,那女子居然身怀绝世武艺。我等竟丝毫未觉,这还了得,加派精兵守卫!”
年由徵奋力一拍,杯中茶水泼洒流溢。
帐中跪倒的守卫瑟瑟发抖的身子越发抖个不住。
年惟孜眉头微皱,“当下正是与赫连彪全力作战之机,若留出精兵于后方营地,恐怕战局吃力…”
“何况此女委实不似会武之人,臣弟斗胆猜想,也许这乃是障眼之术,只是为了削弱我军作战力量,或未可知。”
年由徵沉吟道,“还是三弟精细,为兄险些着了道。只是,若有此心机,此女也决然不可小觑,却如何是好?”
年惟孜转向一旁的红色身影,“朱先生屡献奇计,又与清识先生关系匪浅,此事合当请教先生。”
朱先生看了一眼年惟孜阴沉的神色,冷然道,“三皇子此言似有谴责之意。老夫确然有些琐屑之处隐瞒殿下。然与殿下的大事无碍。老夫虽与清识有旧,对他的行事作风向来不甚认可。自然也不屑于掺和进那女子之事。”
年惟孜脸色稍暖,抱拳,“先生多虑。本王乃诚心请教。”
朱先生冷然一哼,“若殿下信得过老夫。便按清识所求,准那女子去见五殿下。”
年由徵面色突变,“让乱党团聚,好商量出更精密的通敌卖国之计?朱先生,你可是真心为我兄弟谋划?”
朱先生傲然拱手,眼神凌厉向年由徵扫了一眼,
“老夫此言正是为了两位殿下着想。若殿下不信,自可再将那女子逼上一逼,届时必然能令二位大开眼界。老夫自是也乐见其成,只是到了那时,老夫不确定是否能腾出手来顾及二位贵人的性命。”
年惟孜脸色微变。
饶是迟钝如年由徵也品出朱先生话中的肃杀之气。
帐中一时静默。
朱先生负手立于帐中,颇气定神闲。
年由徵与年惟孜对视一眼,年由徵皱眉,“便如朱先生所言。”
顿了顿,又道,“只是,放着这么危险的人物不管向来不是本帅风格,必要时候,本帅定要出手!”
朱先生无所谓一笑。
老夫言尽于此,早已仁至义尽。
其它的,便随你们这些凡人折腾吧。
小簇被守卫引着带出地牢,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小帐篷,守卫止住脚步,毕恭毕敬道,“姑……娘,到了。”
牙齿打着架说完,见小簇不似有回应的意思。
忙一溜烟跑开。
帐篷的位置颇为隐秘,背后靠着沙丘,四周荒草莽莽,一片寂静。
帐子周围虽无一个守卫,小簇立于帐前,仍能觉到四面八方为数众多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对此,小簇心中无甚波澜。
抬脚欲走,寂静中突然响起人声,“为师在这里等着你。”
侧身,只见清识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
小簇茫然回想,是了。
方才守卫开自己牢门的时候,吓得手抖得打不开锁。
清识便让守卫先将他的牢门打开,自己还是清识放出来的。
后来,守卫好容易结结巴巴说完殿下准自己来见五殿下,一和自己对视,马上哆嗦得迈不开步。
还是清识主动上前,愿意陪同前往,一路上隔在自己和守卫之间,这守卫才顺利走到此处。
小簇揉了揉太阳穴,“果然活得太久,记性差成这样。”
清识含笑伸手,覆上小簇双手,轻揉在太阳穴上旋转,
“只要尚且记得为师,便不算差。”
“为师这一正最顺意之事便是得你相伴一程。青要山的日子更是化成灰也会记得。”
微风吹凉额际,昏昏噩噩的脑海一阵清明。
眼前的清识逐渐清晰,关于他的一切都被放大,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覆在自己手上的微凉,以及那双越发看不分明的眉眼。
小簇下意识推开清识双手,疑惑看向日光中雪青色身影,那双朦胧雾眼里晦暗一时,闪烁一时,潋滟一时,终归于一片柔柔的静谧。
“若觉得委屈,便不需再忍。碧落黄泉,横竖有为师陪着。”
小簇心头猛地一震。
又是这句话。
清识呀,清识。
我到底何处值得你如此。
相识至今,你始终护着我。
而我,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将你牵连进来。
罢了。
待我在五殿下面前偿了罪。
再来还你的债。
将心中的翻涌尽数压下,小簇头也不回朝不远处的帐篷走去。
帐帘落下的一瞬,清识仍立在原地。
天上风吹云动,一时骄阳,一时暗沉,清识的身影也随之忽明忽暗。
他垂在袖中的左手微微一动。
指尖不知何时已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掌纹无声渗出。
清识神色未变,只缓缓合拢五指。
一缕极淡的青光自袖底散开,丝丝血色缠绕其中,宛若血线游曳,顷刻没入风里。
他身形仍旧笔直。
连衣角也未曾多动半分。
唯有左臂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感应到异样的朱先生猛地在帐内站起身子,“这个清识,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祭出清心咒,还以自己的血为引!”
身子已跑出大半,骤然止住,双眼微眯,冷笑道,
“不自量力,以为凭着清心咒就能拦住她心中之魔?呵呵,也罢,横竖祸事必然发生,届时若再加上破了清心咒,损害上仙修为一项,任凭天王老子来了也再保她不得!老夫且隔岸坐看。”
说着,反身回了几案之后,一挥下摆,气势十足坐下,只闭目遥看年继淳帐子。